
“電話恐懼癥”,真正令人恐懼的不是電話,而是那種“必須馬上”回復的逼迫感。與人通話代表著我們必須要作出及時反應,完全沒有時間思考和美化回復。文字則不同,在發出去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潤色,對不感興趣的話題,則可以略過。
“沒事別打電話”已成年輕人的社交禮儀
在最近一檔熱播的綜藝節目里,主持人提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社會現象——“電話恐懼癥”。
據說,“電話恐懼癥”包含七大癥狀:一、電話總是處于靜音狀態;二、電話基本不離手;三、有其他方式的情況下絕不選擇電話,即使更高效;四、來電話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緊張、拒絕、逃避;五、聽到鈴聲就會莫名焦慮;六、經常在猶豫中錯過電話;七、錯過電話后又沒有勇氣回撥,對方如果再次打過來,加倍緊張。
相信不少人看了上述癥狀,再逐一對號入座,都會驚呼“這,不就是我本人嗎”!每當手機頁面來電顯示亮起,看著綠色的接聽圖標,內心都有無數盞拒絕的紅燈在閃爍。
來自美國的一項研究數據表明,在2015年,每天人均會接到12個或以上的電話;而在2020年,這個數字已經下降到了低于6個(推銷、詐騙、騷擾電話等除外)。盡管手機對生活的滲透越來越深,但我們對“來電”的接受度,卻越來越低。這種情況,在年輕人身上更為明顯。
“沒事別打電話”已成為當代年輕人的社交禮儀。曾有一部電視劇叫《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現在人們的溝通方式恰恰相反,和陌生人才打電話,越熟悉的人,越不會貿然點擊呼叫。
翻看通話記錄,人們就會發現,除了貸款、買房、快遞、外賣、培優班推銷外,和家人、好友“煲電話粥”(電話長聊)這事兒,似乎早已銷聲匿跡。
如果說,網絡時代社交溝通也存在一條鄙視鏈的話,那電話一定排在最底端。
真正令人恐懼的是“必須馬上”回復的逼迫感
除了逢年過節,老一輩人習慣電話拜年、聯絡感情外,很多時候,電話已經變成“說大事”專用。如果是陌生號碼來電還好,多半是快遞、外賣或是騷擾電話之類,一聽了之就行。最怕的就是來電顯示帶名字的,電話鈴響起,血壓立馬飆到180……因為不管是××老師,還是××主任,都說明很可能“出事兒”了。
不論是領導突然叫你加班、孩子的班主任對你“耳提面命”,還是親戚要進城看病、老家的父母身體突然不適,急急如律令式的電話,都會讓現代人產生強烈的壓迫感。因此,人際溝通輕易不打電話,這讓電話溝通從某種程度上變成了“壞消息”的象征。有人調侃:現在如果是熟人來電,即使不是“午夜”,也很可能是“兇鈴”。
為什么現代人際交往時,微信、QQ聊天都能秒回,還能表情包橫飛、段子手附體,隔著屏幕侃侃而談,可一看到來電,哪怕是微信語音,都會“虎軀一震”,渾身充滿了抗拒呢?
其實,“電話恐懼癥”,真正令人恐懼的不是電話,而是那種“必須馬上”回復的逼迫感。
曾有一篇文章寫道:“與人通話代表著我們必須要作出及時反應,完全沒有時間思考和美化我們的回復。文字則不同,發出去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潤色,對于一些我們不感興趣的話題,則可以完全略過。即使不小心發錯了,還可以及時撤回。”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詩人白居易筆下的琵琶女,之所以嬌羞之態盡顯,正因為“千呼萬喚,半遮面”,距離產生了美。現代社交,在微信文字、表情包、語音等延遲式溝通濾鏡的加持下,才變得更吸引人。與打電話時立馬“給個說法”的逼迫感相比,選擇其他社交工具溝通,給人們留了充足的思考時間,少了直面難題的尷尬。
“電話恐懼癥”,一般無需治療
“電話恐懼癥”,已是多數人中招的時代流行病,卻壓根沒必要治。因為,歸根結底,恐懼的根源還是現代人對突發事件,尤其是壞消息的恐慌。
從某種程度上說,“電話恐懼”其實是對我們的一種警示。它警示我們,自己的私人空間正在被侵占。
其實,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電話恐懼”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我們只要坦然接受它就好,不需要太過擔心。當我們不得不給別人打電話的時候,可以先給對方一點兒心理建設的時間。比如,“有空嗎?可不可以打個電話”……當然,如果對電話的焦慮太過嚴重、無法控制,可以去看心理醫生。
(澎湃新聞網 白晶晶/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