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劍童

相傳,很久很久以前,鄭國某地有個人,走到一條大街上,一門心思想找一個叫“機”的女孩。可鄭人從來就沒見過“機”長什么樣子,更不知道脾氣如何,只知道本事很大,能幫助一個人成就各種各樣的夢想,比如得到財富、權勢、地位、名望等等。總之,在鄭人的想象里,“機”無所不能,誰擁抱她,誰就會想啥有啥,想一夜成名也行,想富甲天下也可。
鄭人找啊找,累得汗流浹背也不放棄。因為他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古訓。
鄭人正尋尋覓覓著,前面來了一個男人,高高大大的,面色黝黑,樣子很威猛,表情卻冷冷的,透著一股寒氣。鄭人想,這應該就是自己苦心孤詣要找的“機”吧?可轉眼一想,不對不對,“機”那么美好,是個女子無疑,怎么會是眼前這樣一個粗硬生冷的大男人?
鄭人使勁揉揉眼睛,再看,天哪,那人背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危”字!原來,碰到的是“危”!鄭人頓時不寒而栗,兩腿打顫,一顆心怦怦直跳。
也難怪鄭人這個反應。誰都知道,“危”總是和“危險”“安危”“危急”等讓人心驚肉跳的詞語相連,和挫折、失敗、打擊,甚至和死亡不離左右。聞之,誰不膽戰心寒?唯恐避之不及。鄭人自然也不例外。
“危”見了鄭人,不聲不響地走上前來,伸著手,要擁抱鄭人,攬鄭人入懷。鄭人早已嚇得嘴唇哆嗦,面如土色,拔腿就溜,唯恐被“危”捉住,去見閻王。溜得太快,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危”看在眼里,苦笑著搖搖頭,長袖一揮,寒光一閃,消失不見。
鄭人繼續漫無目的地找啊找,又是街東到街西,日落到日出,可還是兩手空空,一無所獲。
就在鄭人決計放棄,打道回府的時候,忽然前面走來一個女人,身材苗條,柳葉眉,櫻桃小嘴,走路婀娜生姿,身后泛著陣陣光芒,像明月,又像一輪小太陽。更神奇的是,那些個光芒之上還托舉著一個大大的字。鄭人驚呆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夸張地睜大眼睛,這才看清那原來是個“機”字。天哪!這不正是自己找尋已久,卻不得的“機”姑娘嗎!
鄭人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抱緊“機”,決不能讓她跑了。沒想到,“機”卻一閃躲開了。鄭人伸手再抓,“機”又機靈地躲開了,仿佛跟鄭人捉迷藏。
鄭人很納悶,不解地問,“機”啊“機”,你就是我心中的月亮,心中的太陽!我崇拜你、仰慕你很久了,我這樣一番苦心,你卻為什么總躲著我呢?
“機”站在那里,冷冷地說,誰都知道,與我“機”結合的詞,諸如“機會”“機遇”“機緣”等等,都很美好,很令人向往,人人夢寐以求,可還有一個詞,叫“危機”,你知道什么意思嗎?鄭人搖搖頭,一臉茫然。
“危機”,“危”中有“機”,先“危”后“機”,大“危”大“機”,無“危”無“機”,“機”總是和“危”相伴相生,是一對割舍不開的孿生兄弟,要得到“機”,非有大智大勇不可,非敢于付出和犧牲不可……你卻一見“危”兩條腿就溜得比兔子還快,又怎么配擁有我“機”呢?做白日夢去吧。說著,金光一閃,頃刻間,“機”消失得無影無蹤。
鄭人愕然了,“機”的話如醍醐灌頂。他羞愧地低下頭,紫漲著臉,懷揣袖口,一聲不響地走了。
不久,鄭人上街找“機”不得的故事傳播開來。不少人聽了,先是哈哈一笑,繼而沉默不語,陷入了久久沉思之中。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