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琦
摘要:媒體深度融合時代,音樂文化傳播的生態語境發生了巨大改變,以青年亞文化為內核的小眾化、去中心化傳播成為主流,其中說唱綜藝的崛起就是典型。但面對主流文化的治理吸納、亞文化傳播的自身局限,以及市場、受眾、渠道等因素的影響,國內說唱綜藝面臨著較大困境,如何在審思現狀的基礎上,找準突破點,積極尋求市場、傳播、文化等層面的“出圈”之路,成為當前需要深入思考與探討的重要課題。
關鍵詞:融合時代 說唱綜藝 亞文化傳播 音樂節目
2017年,隨著《中國有嘻哈》的走紅,說唱這一亞文化開始得到廣泛關注,隨后誕生了一批極具市場影響力的說唱綜藝,如《中國新說唱》《說唱聽我的》《說唱新世代》等,不僅為國內綜藝節目的創新發展提供了新思路,而且為音樂文化傳播創造了新契機。但作為典型的亞文化形態,說唱綜藝在進行媒體鏡像“再現”時,必然要重塑主流社群對說唱文化的情感態度,不同程度地對其進行文化擠壓,最終影響其現實生存空間。本質上來講,說唱綜藝是說唱音樂受眾與媒體之間動態的、靈活的關系產物,媒體的鏡像“再現”直接關系到說唱音樂文化的傳播效果。因此,有必要從媒體生產與傳播角度入手,探討說唱綜藝的傳播特征、發展困境和出圈路徑。
一、融合時代說唱綜藝的傳播特征
融合時代,說唱綜藝在生產流程、運營機制、傳播方式等方面都進行了創新突破,進一步打破了傳統綜藝節目制播的局限,并形成了全新的傳播特征。
1.去中心化傳播。融合時代,說唱綜藝受小眾化定位的影響,在傳播過程中基本采取去中心化的傳播模式,進行多向、立體的輸出性傳播,利用互聯網技術全面拓展說唱文化的主流傳播渠道。最為重要的是,作為圈層文化的小眾綜藝,說唱綜藝會刻意消解內容生產中心化,借助彈幕討論、話題討論、節目評論等方式,將粉絲用戶轉化為節目制播參與者、主導者和引導者。具體來講,在說唱綜藝的制播中,粉絲用戶通過參與討論,傳播說唱相關的專業知識,解釋普及專業術語,全面參與到節目的原始分割與整合中,進而真正實現內容生產與傳播的去中心化。
2.泛娛樂化傳播。融合時代,青年亞文化與主流文化的關系發生了根本改變,面對主流文化的消解與收編,亞文化開始在規范內進行自我滿足和溫和抵抗。就說唱綜藝來講,以說唱文化為內核的亞文化摒除了以往正面沖突的話語模式,采用委婉手段將表達訴求整合到娛樂符號中,通過調侃、諧謔等方式進行溫和“抵抗”。如在《說唱聽我的》中,說唱歌手Kozay、望江晴通過反傳統的溫和唱詞,表達了對父母的感恩之情,以及對理想的不懈追求,這種故事型的說唱并非對主流文化的“妥協”,而是一種泛娛樂化的“抵抗”,其根本目的是為了實現對話與理解。
3.情感社會化傳播。說唱綜藝善于情感式破圈,在呈現競技真人秀娛樂表達元素的基礎上,深入挖掘說唱文化,并借此塑造個性強、真性情的說唱歌手,然后通過常態化的話題引流手段,打破主流文化圈的成見,進而實現亞文化的小眾圈層壁壘。通過對《中國有嘻哈》《中國新說唱》等說唱綜藝的觀察研究,在競技的過程中,節目非常注重歌手心理需求的真實呈現,并通過曲目、心境的巧妙整合,讓不了解說唱文化的受眾也能夠產生情感共鳴,進而實現更為深遠的傳播破圈。
二、融合時代說唱綜藝的傳播困境
近年來,雖然說唱綜藝持續火爆,但相比于其他主流音樂綜藝節目,其傳播還面臨著許多困境,更多處于“破圈”而未“出圈”的狀態,這其中既有節目自身的局限,也有傳播主體、外在環境等的影響,需要進行綜合審視與考量。
1.如何突破亞文化壁壘。融合時代,在信息技術的加持下,小眾文化傳播開始呈現蓬勃態勢,并為垂直化、小眾化綜藝節目的發展創造了機遇,說唱綜藝的崛起就是如此。但客觀來講,受說唱音樂文化邊緣群體的特性影響,其傳播內容不可避免地帶有負面的、反主流的色彩,受到了主流文化普遍質疑。再加上說唱文化更多面向的是年輕受眾,他們更多追求的是本真的、沒有被主流收編的說唱音樂,這就很容易造成傳播主體與客體之間的價值沖突,而傳播主體的妥協必然會帶來說唱綜藝的“不完整性”,最終影響傳播效果。
2.如何彰顯主流價值引領。赫伯迪格指出,被主流文化收編是亞文化的普遍宿命,雖然亞文化會進行不同程度的“抵抗”,但也會在妥協中進行資本攫取,最終在利益驅動下走向媚俗化。尤其是亞文化自身的抵抗性,使得說唱綜藝傳播很容易陷入價值引領缺位的不利境地。如個別選手原創歌詞中充斥著吸毒、性格歧視等負面信息,對青少年思想造成侵蝕荼毒,影響十分惡劣。可以說,因價值引領缺位所帶來的“品格劣跡”,是當前說唱綜藝“出圈”的一大障礙。
3.如何體現創意特色。以傳播學觀點來講,同一題材節目的重復制作與播放,會造成受眾審美疲勞,如果創意不足,就會使其快速失去原有的吸引力,并破壞整體連貫性,而這也是當前說唱綜藝面臨的一大困境。《中國有嘻哈》走紅后,大量資金紛紛注入說唱市場,為了快速實現流量變現,大多節目直接套用劇情式真人秀模式,導致同題材節目出現無意義擴張,喪失了本土特色,加大了資本市場與藝術創作的沖突,使得說唱綜藝平庸化、媚俗化問題日益突出,嚴重影響了其健康傳播。
三、融合時代說唱綜藝的突圍路徑
融合時代,說唱綜藝在傳播音樂文化、豐富受眾娛樂體驗方面,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面對上述傳播困境,不管是基于媒介技術的創新創意,還是依托媒體矩陣的廣泛傳播,都離不開內容的創新生產,這也是說唱綜藝“出圈”的根本立足點。
1.提高原創能力,加強技術創新。內容創新,雖然是既定范圍的精細化創作,但最根本的是要達成精神層面的廣泛共鳴。就說唱綜藝制作來講,創作的根本要圍繞大眾情緒和需求來展開,以最大程度地調動公約數,生產優質內容。為了充分滿足受眾對說唱綜藝的創新期待,制作主體必須開闊思路,全面挖掘國內外相關資源,打造個性化創造資源庫,通過知己、知受眾的標準不斷融入新的元素,確保節目的持續創新。嗶哩嗶哩推出的《說唱新世代》,通過“萬物皆可說唱”、B站、生存等全新元素的加入,讓受眾眼前一亮,取得豆瓣評分8.9分的良好成績,成為繼《中國有嘻哈》后的又一爆款說唱綜藝。當然,在加強內容創新的同時,還要借助技術創新促進內容升級,以不斷培育提高說唱綜藝的核心競爭力。
2.注重跨界生成,尋求文化出圈。面對大眾文化的消解和收編,說唱綜藝在“抵抗”以保持自身特色的同時,還要注重跨界生成,包容多元主流文化,吸引不同圈層受眾的關注參與,以尋求文化出圈。多元素的融合,能夠激發節目的生機與活力,通過二次元、國風、搖滾等音樂文化的碰撞,可有效拓展小眾文化的大眾化生成空間,進而為實現說唱綜藝的文化出圈夯實基礎。融合時代,受眾對文化產品的期待越來越強調基于個性立場的獨特性探索,這就要求說唱綜藝在尋求文化認同的過程中,堅持自身小眾化的文化個性,構建屬于自己的文化話語體系,在小眾文化與大眾文化的和諧共振中,確保說唱綜藝兼具小眾品味和大眾效果,進而為打破圈層受眾局限夯實基礎,成功實現文化“出圈”。
3.立足現實批判,傳遞主流價值。以伯明翰學派的理論觀點來講,說唱屬于典型的“經典亞文化”,而其內在抵抗性、邊緣性會隨著亞文化的發展而不斷延續,并成為說唱綜藝的獨特標簽符號。雖然后亞文化時代,這種抵抗與邊緣正在逐漸弱化,表面上的反主流姿態有可能與主流價值觀發生悖逆,但若是這種抵抗發生在批判黑暗和不公時,就會實現價值升華,最終實現柔性的、間性的主流價值傳達。因此,對于說唱綜藝來說,在保持抵抗性姿態和標簽的同時,更要注重具有正向價值輸出的內容選取和引導。如《中國有嘻哈》《中國新說唱》在承襲嘻哈亞文化精神的基礎上,以密集的、煽動性的說唱歌詞對虛偽、拜金等進行了現實批判,不滿與不屑姿態的背后更多是正確價值觀的倡導,以及對社會更好、更善、更美發展的期望,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引領性。為此,在后續發展中,說唱綜藝要借助自身標簽優勢,更多進行生態保護、未成年人保護等主題的價值表達,以充分釋放亞文化傳播的潛在勢能,助推其向泛亞文化、大眾文化的“出圈”。
在以收視率和流量熱度為衡量標準的泛娛樂時代,綜藝節目在滿足受眾多元化、個性化需求的基礎上,必須具備豐厚的文化意蘊,在正向文化傳承和創新的驅動下,釋放更多的創造力、傳播力、生命力,最終實現可持續發展。因此,作為小眾化新生節目類型,說唱綜藝必須意識到說唱文化及節目本身的傳播特征,全面審視與思考融合時代所面臨的傳播困境,明確融合時代的改革重點和發展方向,既要提高原創能力,加強技術創新,又要注重跨界生成,尋求文化出圈,同時豐富文化內涵,提高創作層次。只有如此,才能實現娛樂與文化價值的平衡,在保持市場流量與影響的基礎上提高文化深度,充分滿足受眾娛樂需求和文化訴求,助推說唱文化的本土創新傳播。
作者單位 南京師范大學
參考文獻
[1]宋凱,趙鑫磊.音樂類綜藝節目中的聽覺審美現狀及創新路徑[J].當代電視,2020(10).
[2]李梓源.說唱文化的“重新定義”與“應然”建構:基于中國內地新聞媒體對說唱文化的“再現”研究[J].新疆社會科學,2020(05).
[3]劉韜,鄭海昊.《中國新說唱2019》:釋放文化基因[J].當代電視,2019(10).
[4]張寧,唐嘉儀.商業邏輯與青年亞文化生產:網綜節目的批判話語分析[J].現代傳播(中國傳媒大學學報),2019(02).
【編輯:孫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