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日瑩

一屋一世界

走進梓桐鎮西湖村，景色秀麗，生態環境優越，但吸引記者目光的不只是眼前的美景，更有村里幾座獨特的藝術館。走進村口的第一座蟻巢藝術館，幾個大字映入眼簾：一屋一世界——《童話》。這是梓桐鎮藝術總策劃、寧波大學嚴淵博士為藝術館寫的序言。在這座藝術館里，展覽內容定期有變化，近期的主題是《灰姑娘的故事》，每一年，許許多多自愿參與鄉村建設（蟻巢計劃）的藝術家來此創作并展示自己的作品。

在西湖村，過去老照片里那些破落的黃泥墻房子早已“消失”不見了，形態各異、頗具特色的12座藝術館取代了往日破舊不堪的危房，它們都有一個頗具藝術感的名字——蟻巢藝術館。就像第一座藝術館的“一屋一世界”，其余的藝術館也都有屬于自己的故事。這些藝術館并非獨立存在，它們縱橫交錯，是鏈接在一起的鄉村藝術館群落。“這里也是接近西湖村村民的第一站。”嚴淵說。

2019年4月，春暖花開的季節，嚴淵第一次來到西湖村，為期兩個月的考察，讓他眼中有了不一樣形態的村落圖景。“對西湖村的農人來說，這個世界記錄著他們一生的堅強和溫情。”嚴淵向當時的梓桐鎮黨委書記提出了將這些沒有文物價值的、老舊到已經無法住人的土房子改建成蟻巢藝術館，內容是講述一個人、一個家庭，乃至一個小村落的故事。這個頗具前瞻性的建議，得到了鎮領導的重視和支持。

建造蟻巢藝術館，打造一個講述中國人和中國鄉村故事的空間。2019年下半年，134萬元的政府投資加之400萬元的社會資金投入，蟻巢項目拉開改造的序幕，這些曾經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土房子搖身一變，成了藝術體驗營和培訓基地。

復活的村落

產業興旺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基礎，也是“綠水青山”向“金山銀山”轉化的關鍵。如何轉化生態優勢，留住人、留好人，創造新時代的鄉村價值，是亟待人們解決的問題。

過去的西湖村確實少了點煙火氣，這里曾經是梓桐鎮最落后的村子之一。試驗性的嘗試沒有絕對的成功，可現在蟻巢一點點長大了，一切都朝著前景遠大的方向行進，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如今的西湖村業態繁榮。2019年11月，蟻巢藝術館正式對外開放，超過30000人次的游客前來打卡。藝術家和他們的作品為村里帶來了流量，那一幢幢的小房子成了名副其實的“網紅打卡點”；在村里，時不時能遇見大學生在此寫生創作，中小學生進行著研學旅行課程，他們也為西湖村引入了可觀的流量。“來村里的人一多，村里的經濟就活絡起來，那些留村吃飯的、住宿的，每年為村里增加收益超過10萬元。”梓桐鎮副鎮長胡國鋒談起西湖村這兩年來的變化，還是有些激動。

根據已有規劃，為更多藝術家們建造的工作室將陸續建成，運營團隊也將介入西湖村的蟻巢藝術館的管理……嚴淵在“一屋一世界”的序言中這樣寫道：這一切包含著我們的思考，思考是動態的和藝術性質的……于是，追問中國文化的基本盤在哪里，也是拷問中國文化背景下每個藝術家的底牌。而這一次的藝術賦能，確實復活了一個村落。

藝術變現有多遠？

同在梓桐鎮的黃村雖然沒有蟻巢藝術館群，卻是千島湖畔重要的寫生基地。漢字水墨寫生基地的運營總監許忠文就曾帶領50人的團隊前往黃村，在德隱陶局完成了4天的文創教學，學生們白天進行寫生素材收集，晚上進行陶瓷手繪創作。“那段時間玉米棒子成了學生們最喜歡的零食，農民也第一次感受到被追著買玉米的熱情。”許忠文說，藝術確實在某些方面打通了鄉村和城市。

科學謀劃的藝術賦能鄉村振興，黃村和西湖村作為先行村的成績有目共睹，這些往日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落，正源源不斷為梓桐這片古老土地注入新的活力。

梓桐鎮曾是淳安縣九個重點工業重鎮之一，隨著生態保護重要性的日益凸顯，過去“邊發展邊污染”的思路走不通了。在“兩山”理念的指引下，鎮里干部開始謀求新的發展路徑：將這里濃厚的山水人文資源打造成“書畫小鎮”：串聯蟻巢藝術館群、黃村寫生基地，收集農民畫作品，開辦農民畫巡回展，讓蟻巢藝術館群成為展示并銷售梓桐農民畫的平臺，并推動書畫產業市場化運作。

更重要的還是農民有事干了，他們的口袋鼓起來了。“我今年69歲了，通過鎮里舉辦的農民藝術家油畫、版畫作品拍賣活動，拍賣掉了自己的一幅花鳥畫，獲得了160元。”直到今天，梓桐鎮杜井村村民胡新華提起這事還覺得開心。“像胡新華這樣的村民不在少數，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以藝術為形式，而最終目的就是實現‘藝術變現，盤活鄉村資源，讓村里的人都能發揮余熱，在書畫小鎮賺到錢、賺好錢。”胡國鋒說。

梓桐經驗值得鄉村開拓者們深思。“從‘小漁村變成‘蟻巢網紅村，最根本的就是堅持‘生態二字。這個堅持還得有‘活的思路，要堅定‘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信念，更要盤活綠水青山的資源，才能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梓桐鎮黨委書記程王鎮說。從無到有的突破從來不是一朝一夕實現的，鄉村產業發展基礎薄弱，更需要協調各類市場主體關系，才能最大程度發揮各種要素的潛能，而這些要素在梓桐已經生根發芽。

按照計劃，不久的未來，梓桐鎮西湖村周邊的六個自然村將連接起來，形成一個蟻巢藝術公園，這里或將成為中國大地藝術的發生之地。除此之外，那些列入梓桐藝術鄉建規劃的方方面面都在有序展開，用不了多久，這里將有更蓬勃的生機。而這些日以繼夜奮斗在鄉村振興一線的人，都將是這個時代的見證者、參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