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惠麗
這些年教語文,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費勁心思鉆研教材研究教法研究學生,做出周全的教案精美的課件,聲情并茂地帶著學生學習語文,可是,很多學生為什么總是感覺在語文的學習上力不從心,普遍出現“書到用時方恨少”的現象?是引導學生做的題少還是看的書不夠?不,我一次一次地追尋學生成長的印跡,發現——學生不是上課不認真,不是看的書少,而是有效記住的、內化的東西太少了!就像一場雨灑下來之后,沒有蓄住,全流失了。學了沒有記住的知識,于是原原本本地回歸書籍里,學生只剩下無用功之后疲倦的堅持。那到底要怎樣,學生才能銘記他們應該記住的知識呢?而哪些知識又是學生應該銘記的呢?
于是,我開始向古人、先賢尋找答案,在衣食住行那樣匱乏的歷史里,最不匱乏的反而是文豪、思想家、哲學家以及他們流傳千古燭照萬代的不世經典!古人們所創造的文明的奇跡,可謂洋洋大觀,難道是外星人植入的他們的大腦,然后他們再寫出來的?
顯然不是。
我們的老祖宗說,胸無點墨難言志,那么為何古人的肚子里就那么多墨水,他們到底是怎樣熟讀成誦的呢?追蹤古代的官學私塾樸素的教育,我們可以發現,誦讀經典正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手段。遠的不說,就拿20世紀初的那一撥大文豪來說,哪一個不是涵泳經典以致學富五車、才高八斗!著名史學大師錢穆先生九歲熟背《三國》;茅盾先生將《紅樓夢》倒背如流;魯迅先生在啟蒙時期背下了整部《綱鑒》;而現今我們最敬愛的國家主席習近平書記更是吃透了《道德經》等文化經典,哪一次講話找不到古人的智慧?中國經典是中華民族的“血”,只有不“貧血”的下一代,才能迸發出東方文明古國剛勁蒼遒的無限魅力。
因此,在這個資訊、知識像快消品一樣層出不窮的時代里,何為文化標桿?只能也只有是經典!伊塔洛·卡爾維諾在《為什么讀經典》里闡述了經典的14條固有的特質,他說:“經典作品是一些產生某種特殊影響的書,它們要么本身以難忘的方式給我們的想象力打下印記,要么喬裝成個人或集體的無意識隱藏在深層記憶中。”“這種作品有一種特殊效力,就是她本身可能會被忘記,卻把種子留在我們身上。”[1]杜甫說:“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這個“卷”就是典范文章,就是經典,這些文字是一個人一輩子所需的最有活性的文化“酵母”,時候一到就會釀出浸潤生命的“綠蟻新醅酒”!
是的!作為一個小學語文老師,我們是孩子童年啟蒙求學的提燈人,放下漸迷人眼的“霓虹燈”,虔誠地擦亮一根火柴,讓童蒙循著這點火苗,向著經典的篝火圍坐。
圍坐做甚?不是剖文解字,而是帶著學生素讀經典。何為素讀?它是日本人從我們的私塾夫子那里“借走”了的訓練兒童記憶的金科玉律(風靡全球的右腦教育法——最強大腦的訓練王牌)。國際著名右腦開發專家七田真在“教育的原點是背誦和記憶”里這樣論述:“素讀就是不追求理解所讀內容的含義,純粹地讀。”“這種不求理解、大量背誦的方法是培養天才的真實方法,也就是右腦教育法。”[2]猶太人的教育培養了很多諾貝爾獲得者,他們的教育就是以記憶學習為核心,強調反復朗讀。而我國小語教師陳琴,率先把經典“素讀”的理念引入小學語文課堂,她的學生經過小學六年的經典“素讀”訓練后,個個能達到“背誦十萬字,讀破百部書,寫下千萬言”的教學目標。我仔細研究過日本的素讀課堂以及陳琴老師的經典課例,發現素讀的原理是利用兒童以機械認知記憶為主的特點,在訓練的過程中通過多種音律形式以及調動肢體興奮感綜合刺激大腦興奮度進行純粹反復地讀,并達到記憶的效果。其本質是一種肢體記憶,也就是:以動作技能的形成促成肌肉肢體的動覺記憶,進而最終達到心智技能的轉化!
一、素讀遵循了小學生的記憶思維發展特點。
學生六歲入學,從摹仿口頭語言轉向摹仿書面語言的黃金期,屬于儲備語言的最佳年齡。[3]抓好這個關鍵期,進行素讀訓練,不但可以開發學生記憶潛能,而且有助于啟迪心智、增強學生的文學功底。對兒童日后的成長有十分積極的意義。古人云“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所以小學生每天積極地進行經典素讀,是科學合理的。
二、素讀的方法。
經典素讀的常用方法是:大經典,同并進;放聲讀;重記憶,輕講解;誦新篇,常溫故。[4]素讀的形式有歌訣體吟誦、重章疊句、復沓等。我們知道古人消遣娛樂的一種主要方式寫詩作文,詩詞是他們的音樂,我們通過變換一種吟誦的形式,使音律、行腔、節奏等調整為“古歌”模式,那么我們會發現吟唱起來告別了嘔啞嘲哳,變得快樂好玩。同時,還應結合兒童特點,采取游戲、接龍、對歌、斗唱等多種形式,增加素讀的趣味性。
三、如何構建經典素讀的梯度框架
在經典誦讀教材的選編上,前人給我們留下了寶貴的經驗。[5]低年級可主要素讀的經典有《弟子規》《三字經》《聲律啟蒙》等;中年級可參考《論語》《孟子》《中庸》等精彩篇章;高年級可參考《古文觀止》《老子》《史記》等。
四、素讀經典對語文教師提出的要求
教師要對語文教學有較為冷靜的思考。要做好耐得住寂寞、克服重重困難的準備。首先,經典素讀教學沒有炫燦的“聚光燈”,我們需要摸著石頭過河,山一程水一程,潛心問道,慢慢精進慢慢升華;其次,經典素讀教學要求我們等待漫長的時間付出加倍辛勤的勞作才能迎來花期,因此,我們將在較長的一段時間里平庸寂靜地守望麥田。
古人講童蒙養正,素讀的初衷和目標就是“積累圣賢的智慧”,在童蒙時期積累大量的先賢經典,為其日后立文、立學、立心、立命確立價值典范。而作為傳道授業解惑的語文教師,我們應該有所擔承。而最浪漫的擔承,莫過于帶著童蒙向著經典的篝火圍坐素讀。
來吧,為了這份浪漫的擔承,我們身向云山那畔行,何妨吟嘯《周南·芣苢》,沿途欣賞采采芣苢,薄言采之、掇之、袺之,薄言有之、捋之、襭之,一道小跑向前。
參考文獻
[1]陳琴. "素讀"經典[J]. 151151人民教育, 2008(21):68-70.
[2]胡錦沛. 語文"素讀"教學研究[D]. 四川師范大學.
[3]耿銘, 程灶火. 兒童記憶發展的橫斷面研究[C]// 全國心理學學術會議文摘選集. 2001.
[4]陳琴. 中華經典素讀教程[M]. 中華書局, 2014.
[5]曹智耕. 拾起素讀,學習國學經典[C]// 中華教育理論與實踐科研論文成果選編 第九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