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宋代隸書影響力遠遠不及行楷,但米芾卻屬例外,他的隸書不拘泥于傳統形式,天真率性自成一家,形成了獨特的創作風格,至今仍對隸書創作有深遠影響。后人對米芾隸書爭議頗多,褒者謂其“率意天真”,貶者謂其“不見高古”,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基于此,本文將從隸書風格研究入手,探索米芾隸書的創作背景及時代影響,闡述其隸書風格的呈現形式,最后就其師承和隸書風格成因進行分析,旨在為多角度、多層面了解米芾的隸書風格,探索其藝術風格的成因與演變軌跡。
關鍵詞:米芾隸書;風格探源;書法研究
米芾是北宋注明書法家,當時人們將書壇最有影響力的四位名家并稱“蘇黃米蔡”,其中“米”就是指米芾。他不但精通書畫,而且在書畫理論領域也有一定建樹。他從七歲即研習書法,表現出極高的藝術天賦。米芾熱愛鉆研,博采眾家之長,在書法創作中不拘一格,形成了浪漫不羈的藝術風格,他曾用“刷字”一詞來評價自己的書法創作,可見其肆意不羈。尤其是在以規矩、嚴謹著稱的隸書創作中,米芾同樣大膽創新,敢于借鑒行草技法,雖然當時不被人們所理解,但是他仍堅持自己的創作風格,在《紹興米帖》中可以領略其隸書藝術風范。米芾隸書風格的形成受生活環境、師承、文化環境等多重因素影響,以下將就這些因素進行逐一分析。
一、米芾的隸書創作背景與時代風格
(一)米芾隸書創作的背景淵源
米芾出身武將之家,祖輩曾為宋代開國名將。由于北宋統治者“崇文抑武”,所以在米芾父輩棄武從儒。武將風范與文人氣質集中在米芾身上,使他的性格率性肆意,不拘小節。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書法創作,米芾特有的性格氣質都對其有深刻影響。在隸書創作中,環境對米芾具有重要影響,在擔任太常博士時,米芾大量接觸文玩古器,其中有不少商周時期的碑刻和鐘鼎祭器,這讓他有更多機會欣賞古器是的銘文,從而對其隸書創作起到了重要影響。米芾從這些碑刻、銘文中學習借鑒,認真分析其中的風格差異,在自己的書法創作中靈活運用,而且融入了自己的獨特創意,這使他的隸書風格與當時研習魏晉隸書的諸家有很大不同。
(二)社會環境對米芾隸書創作的影響
從宋代隸書整體創作形式來看,由于當時崇尚蔡邕的《熹平石經》,并以此作為研習范本,再加之時人“尚意”,所以在嚴謹規范的隸書創作中成就明顯不如行草。在這樣的現實環境下,米芾在隸書創作中有意識的突破書寫規范,不再拘泥于亦步亦趨、中規中矩臨摹創作,而是大膽融合了行草技法,追求返璞歸真,這樣的創作風格在當時并未受到認可,甚至為人所詬病。但是,米芾不為所動,仍然堅持自己的隸書創作風格并留下不少傳世佳作,這也讓我們能夠在今天系統學習、借鑒、賞析他的隸書藝術。
二、米芾隸書風格的呈現
研究米芾的隸書風格,最經典的就是南宋留存的《紹興米帖》,其中收錄了米芾隸書作品9件,通過對這些作品的分析,我們能夠更直觀的感受米芾隸書的不同風格特點。
米芾書法雖然自由爛漫,不受束縛,但是這并不代表其書法不夠穩健。他的隸書創作能夠看到穩健剛勁的特點,特別是在橫筆的處理中,穩健之風非常明顯,筆勢中行道緩,有行書之意融入其中。在“點”筆畫的書寫中,起轉承和自然流暢,方中帶圓轉折有度。在“波挑”筆畫處理中,大有一波三折、一唱三嘆的韻味,筆畫的裝飾性很強,筆法多樣。
米芾追求率真自然,所以在隸書中也運用到一些行書技巧,尤其是在“筆意”表現中更為明顯。有些點畫就像行書一樣連接在一起,字里行間有很多波筆,從而營造出綿連之勢,這在當時的隸書創作中非常少見,這種夸張肆意的筆法當時并不被主流審美所接受,因為他完全違背了傳統隸書的書寫規范,在筆鋒運用是過于率性,筆畫粗細對比分明。
傳統隸書講求端莊工整,古樸剛勁,厚重而雅致。但是,米芾的隸書創作與之不同。從章法結構來看,字、行之間距離不等,從而是章法錯落不一,這和隸書的基本要求相去甚遠,其中帶有濃厚的行書風格。正是因為這種大膽突破,才形成了米芾“隸行結合”的藝術風格。由此可見,米芾隸書風格活潑多樣,很難用一兩句話來總結。從他的名句“意足我自足”中可以看出他對隸書藝術的追求,充分體現出“尚意”特點,他崇尚自然率真,不希望被條條框框所束縛,也不在意他人的褒貶評價,始終堅持特立獨行的創作風格,從這里也可以看到米芾自由不羈的個性特點。
三、米芾隸書的師承與淵源
(一)師宜官對米芾隸書風格的影響
宋徽宗時期編纂的《宣和書譜》中有關于米芾的評價,其中關于他的隸書師承有“隸法師宜官”的記載。師宜官是東漢民間書法家,以八分書見長,在當時備受追捧。雖然歷史上對師宜官的出身經歷沒有詳細記載,但是,他所留下的《耿球碑》至今仍被奉為經典。八分書屬于隸書的一種,后人對師宜官的隸書評價非常高,如唐代張瓘在《書斷》評價其“八分稱宜官為最。”米芾對師宜官非常認可,在他的《自敘帖》中對師宜官的《劉寬碑》予以高度評價,稱師宜官為自己的隸書老師。梁武帝曾評價師宜官的隸書“如鵬翔未息”,這一風格特點與米芾隸書非常相似,可見在其隸書創作中確實受其影響。米芾雖然也曾向漢魏隸書學習,但是在他的作品中很少明顯體現漢魏風格,尤其是在筆法規范和書法審美中與漢魏隸書有很大差異。
(二)米芾隸書風格淵源分析
1.自身性格影響
從米芾的書法研習經歷來看,可以發現自身性格對其隸書風格的形成有很大影響。在日常生活中,米芾就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他性格清高,雖然官職不高,但他從不阿諛逢迎,甚至有些恃才傲物,他憑借真才實學贏得時人的尊重和認可。他癡迷書法藝術,尤其對那些率性天真的作品倍加喜愛。他曾經學習顏真卿的楷書,整張紙上只寫一個字,這樣能夠更好地揣摩其中寬博曠達的氣勢;他曾向沈傳師學習打字,領略其中的寬博境界;他把書法創作比喻為“金玉”,倡導即興而為、有感而發,這些做法和師宜官當年醉書題字、當街潑墨有異曲同工之妙,兩人都是不經過“構思”“布局”而妙手偶得之。
在外人看來,師宜官性情豪放不羈甚至有些癲狂,而米芾也一樣,當時有人稱其為“瘋癲書家”,至今民間仍有關于米芾“放浪形骸”的典故傳說。無論是米芾還是師宜官,他們都對自己的天賦才能非常自負,師宜官曾經在長街墻壁上書寫丈余大字,在當時引起了強烈轟動,而米芾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才情,他總是用別出心裁的作品來證明自己的實力。米芾強調自己的隸書創作“尚意”,也就是完全遵從內心的構想,不受世俗、功利的影響,而師宜官也有這樣的性格特點,他創作書法首先想到的是“盡興”,只要自己心中滿意很少在乎別人的評價。兩人的性格有很大的相似之處,所以,米芾學習師宜官不僅僅是學習他的隸書技巧,同時也受他為人處世風格的影響。
2.源自對書法藝術的認同
米芾自稱是春秋時期楚國的后人,而師宜官也是楚國人,兩者的地緣親近性讓米芾對師宜官更多了幾分認同。從現代書法成就來看,師宜官并沒有留下太多作品,但是,米芾在學書方面一再強調“不以書名大小而妄為耳鑒”。他不論書家名氣大小、地位高低,只要有益于自己技藝精進,他就會虛心學習,比如他所推崇的段季展,在唐代并沒有太大名氣,但是米芾仍然向他虛心學習。對書法藝術的認同使米芾的隸書風格更加多樣化,在不拘一格的創作理念下不斷創新突破。
3.特殊創作習慣
據說米芾在書寫的時候有一個特殊喜歡,那就是五個手指全部包住筆桿,他認為這樣的握筆方式與站立姿勢很契合,特別是在墻壁上書寫的時候,手指全部握住筆桿更容易發力。而史料中關于師宜官壁書也有這樣的握筆特點。當然,握筆習慣只是兩者的相似之處,米芾之所以推崇師宜官,還是因為對他隸書的高度認可。因為傳統隸書最大的特點就是規范,但是,米芾的率意隨意與隸書的中規中矩看似矛盾,但是,他卻能在矛盾中找到統一。而師宜官的隸書也是“如鵬翔未息,翩翩而自逝”,從這一點來看,米芾希望能夠從師宜官隸書中獲得認同感和歸屬感,他認為隸書一樣可以抒發情感,一樣可以融入自己的真實情緒,這也讓米芾的隸書風格更加感性化。
結語
米芾在隸書創作中可謂獨樹一幟,他融合了行書、草書的創作風格,用“意”新穎,從而形成了“尚意”的獨特風格,迄今為止,對米芾隸書的正義從未停止。認同者贊美其活潑多姿,持異議者則認為米芾隸書缺乏高古之氣,不過規范整齊。正所謂“一書得百意”,我們對米芾隸書藝術的研究從未止步,從觀摩到臨摹,從借鑒到創新,米芾的隸書為我們創造了更大的藝術想象空間,同時能夠多角度、多層面地理解其隸書風格的形成淵源與發展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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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春梅(1980.4.27)女,民族:漢,當前職務:經理,學歷:在職研究生,研究方向: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