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網絡交際越來越多地承載了人們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網民為了交流的需要而催生了一種新的、特殊的語言形式——有人稱之為“網絡語言”。這種語言現象已經深深影響到了學生的學習生活,特別是語文學習。因為中學生作為網民中的生力軍,不可避免地要從他們的語言到思想和審美觀都有所體現。當學生將網絡語言帶入學習生活,這勢必又將影響到語文教學。
出現在網絡上的語言就是所謂的網絡語言嗎?顯然不是。網絡作為新型大眾傳媒,它的主體語言形式與傳統的報刊、電視等,從來就沒有實質區別,它只是把報刊的靜態形式和音像的動態形式更加完美的結合,創造出了僅憑語言文字無法完成的傳媒效果。因此,甚至可以說,并不存在所謂網絡上使用的語言。那么,現在人們所指的網絡語言又是什么意思呢?
事實上,網絡語言的確是僅指那些長時間通過網絡與別人交流時使用的交際用語。而這種特殊語言的產生與濫觴需要從幾個方面來考慮。
首先,語言的發展必定是要以社會的發展為前提的,語言作為一種物質外殼,承載的正是人們的生活內容和思維內容。當網絡技術的飛速發展給人們帶來全新的思維沖擊時,人們必然要以恰當的方式來命名和表達這種新生事物,而舊有的語言形式卻不一定能恰當表達所有的新生事物,創造新詞匯就勢在必行。
其次,語言的表達效果在很大程度上會對交際效果產生作用。人們往往有求新求異的心態,這也會促使他們在網絡這種嶄新的交際環境中主動尋找并創造新鮮的表達方式,以期達到更理想的交際目的。
基于以上主客觀條件,網絡語言一般具有以下的幾個特點:
其一,特殊詞匯的使用。這可以說是網絡語言最鮮明的特征。對于一個剛剛步入網絡世界的人來說,首先讓他們感到迷惑和好奇的是那些稀奇古怪而有趣的新生詞匯。比如“網民”、“網蟲”等詞語非常形象的指稱那些經常與網絡打交道或長時間在網上漫游的人們;“伊妹兒”用以簡稱電子郵件就既巧妙又親昵。舊詞新意也是網絡特定環境中的特有現象。比如用“貓”來代指調制調節器,既生動又便捷。用“美眉”來泛指美女或一般女性甚至具有了借代的修辭效果;用“青蛙”和“恐龍”來喻指形象不佳的男士和女士,有幽默的意趣卻無挖苦的難堪。這些詞匯給網絡交際帶來了語言的魅力和活力。
其二,數字化、符號化的現象普遍。為了達到方便快捷的表達目的,數字諧音語言經常出現。如聊天語中“88”和“886”都表示“bye? bye”,“687”表示“對不起”等。同時人們還會使用一些表示面部表情的字符來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連標點符號也有別出心裁的用法,如“!!!!”,感嘆號的連續使用能很好的表示驚訝、贊嘆;還有用“gg”來代指哥哥,“btw”表示順便,漢語拼音縮寫和英語縮寫混用,足夠簡便了吧?
其三,生動、活潑的口語化效果。所謂網絡語言的口語化,是指盡管網際交流是通過書面文字符號實現的,但口語依然是交流雙方主要采用的語言形式。因為大多的網際交流都是實時的,不可能像寫信或寫作那樣先理清思路,再選擇語言,而必須像平時說話那樣脫口而出。網絡語言的口語化凸現了現實口語的許多特點,其中最有價值的方面就是口語的生動活潑。在我國乃至世界各地,網上聊天大都以年輕人為主,其中大中學生占的比例很高,網民的年輕化使網絡語言生動活潑,他們創造了許多生動有趣的網絡語言。前面所舉的例子已可窺見一斑。
其四,缺乏規范性。從現代漢語規范化的角度來看,網絡語言在字詞句方面存在嚴重的不規范現象。像下面這樣的對話效果在聊天時可不少見:“你叫什么名子(字)?”“我網民。”“你在那(哪)?”“我網吧。”連港臺化的口語也經常在網絡聊天中出現,如“有夠壞”、“我走先”等。錯別字網上飛,語法規范更是無從談起。另外,漢語英語混用的現象也比較嚴重。
基于以上特點,網絡語言對現代漢語產生影響就是必然的,并且有積極的方面,也有消極的方面。但網絡語言對現代漢語的影響絕不可能是顛覆性的,它能增加漢語詞匯的豐富性和修辭的技巧性乃至審美性,卻不可能取代漢語的象形化特征而達到純粹的符號化,理由如下:
第一,網絡的特殊交際環境和交際方式是網絡語言簡單化、符號化的基礎與支撐。脫離了網絡環境,網絡專用語言尤其是那些字母詞、縮略詞就會顯得蒼白無趣,失去了鮮活的個性和色彩。比如一些暢銷的網絡小說被出版成紙質文本之后,它的社會轟動效應也隨之大打折扣了。像“bt”可以在聊天室或BBS等場所便捷表達“變態”的意思,可是轉換到日常口語環境中,人們還會使用這兩個字母表達同樣的意思嗎?在現實口語交際中,“88”能替代“拜拜”嗎?在語音上是不必要的。而“btw”在語音上也并不比“by the way”更簡便。當網絡交際隨著音頻和視頻的全面普及,這些特定階段的網絡流行語也許會自生自滅或改頭換面了吧?至于那些代表新生事物的新詞匯進入漢語規范中是必然的。
第二,占據社會教育資源絕對優勢的中小學基礎教育,在主體上還是在推廣現代規范的白話文和全民通用的普通話,網絡語匯是現代漢語的一股新生力量,卻不能全面取代。許多生動、有趣、富于新鮮表現力的網絡新生詞匯恰恰是在漢語原有詞匯和修辭技巧的基礎上,融會創新而成的。許多網絡高頻詞其實是比喻、夸張、諧音、雙關、借代、粘連等修辭手法的巧妙運用。如“黑客”、“大蝦”、“太空美人”、“垃圾箱”等。學好現代漢語正是網絡語言健康、活潑、豐富發展的堅實基礎。
第三,語言的規范性要求從來都是分場合的。不同場合有不同的要求,比如政府網站、各大著名網站、新聞傳播、科學術語等的規范標準要從嚴,一般生活口語及網絡交際用語的規范就應該相對從寬。語言是用來交流的,特定環境下使用特殊的語言符號,只要能達到思想交流的目的,就應當予以寬容。語言的發展其實是一個自我淘汰、自我調節和自我完善的過程,很多情況下規范工作不能靠人為的粗暴干預,更廣泛、更深入起作用的是人們的語言規范意識。
綜上所述,語言的發展與創新是人的創造力的一個重要方面。而以網絡交際用語為主體的所謂網絡語言正是人們現代物質和精神生活的真實反映,充分體現了人們的語言創新能力,所以,中學語文教學也大可不必為網絡語言帶給中學生的某些負面影響而過度憂慮,學生本來就在學習成長的過程中,只要正確引導,假以時日,未來語言文化的傳承、發展和創新還要依靠他們。
作者簡介:孫遐(1968.6-),女,生于月,漢族,山東省泰安市人,文學碩士學位,山東省泰安南關中學一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