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歡
摘 ? 要:社會治理是國家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社會治理共同體是利益、責任、價值有機結合的“三重”統一體。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是由“四元”主體即黨委、政府、社會組織和公民共同參與治理的新范式,是協調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良性互動、同步實現的過程,是新時代加快形塑社會治理新格局的關鍵步驟。準確把握社會治理共同體的科學內涵、理論基礎、基本特征、實踐路徑,有助于加快構建行之有效的以多元主體合作為關鍵的社會治理新模式。
關鍵詞:社會治理;共同體;多元化;新時代
中圖分類號:C91 ? ? ? ?文獻標識碼:A ? ? ? ?doi:10.3969/j.issn.1009-6922.2021.03.009
文章編號:1009-6922(2021)03-49-05
一、語境: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概念
(一)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提出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緊扣國家制度和治理問題的時代主題,闡釋了“中國之治”的13項制度“密碼”,持續推動國家治理新范式的革新之態,彰顯出“中國之制”與“中國之治”的同頻共振。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深入,我國社會治理短板逐漸凸顯,致使各種風險、難題、挑戰的滋生與演變,越發難以適應經濟社會由于高速發展所引起的“巨變”。面對此種“窘境”,必須以強有力的措施加以創新式革新,進而以不斷提升的治理水平為“中國之治”提供關鍵性保障。
“社會治理共同體”這一目標的提出,是黨中央基于新時代應對社會重大風險、克服嚴峻挑戰的迫切需要而提出的新要求;是對黨的十九大提出的構建“社會治理新格局”目標的豐富發展和具體表征,為新時代社會治理制度化、科學化、現代化夯實理論根基,規定革新方向,彰顯出中國共產黨對社會治理規律認識的持續深化。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社會治理是一門科學,管得太死,一潭死水不行;管得太松,波濤洶涌也不行。要講究辯證法,處理好活力和秩序的關系。”[1]
(二)社會治理共同體的釋義
“共同體”一詞是指人們在共同條件下出于某種目的,施于某種規定保障而結合起來的集合體。這一概念由來已久,并隨人類社會的發展而變化。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論證了“公意”共同體的存在合理性,“這種結合行為就產生了一個道德的與集體的共同體,用以代替每個訂約者的個人。”[2]由此可見,“共同體”更傾向于是一種工具,產生的根源是用來解決由于個體利益糾紛而造成的問題和矛盾;形成方式則是交流,由組成集合體的相關成員通過制定某種協議進行利益再分配。所以共同體成員之間合作與交流、利益共享。基于此,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預示著和諧的理想社會,即社會成員之間互相依存、彼此信任,共處于一個集合體,共同為社會治理現代化貢獻力量,維護社會和諧、穩定、繁榮與發展。“社會治理共同體”的釋義體現,一是安全感。構建有效的社會治理共同體機制利于社會發展,能更好地為社會成員提供便利的公共服務,而這種服務所傳達的就是安全感的持續提升,表現在人身財產、衛生醫療、社會保障等各方面;二是責任感。由于尋求保障自身安全而結合形成的集合體,必然訴諸于某種強有力的措施,伴隨著相對妥協即責任承擔,從而使自由得到相對約束的同時,促使社會共同體的建立與完善。
構建完善的社會治理共同體必須兼顧安全感與責任感,促使二者獲得某種相對平衡,形塑起穩定、公平、有效的治理格局。這一“革新之態”是立足于新時代社會變革進行的治理模式新探索,在社會建設方面即社會治理體制、機制、方式、方法進行系統化升級和精細化改善。
二、特征:社會治理共同體的三重性
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賦予了社會治理嶄新的結構特征,主要體現在整體性、主體性、文化性,彰顯出治理共同體的利益之基、責任之勢、價值之態。
(一)整體性:利益之基
馬克思認為,“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3]82基于馬克思主義視野,構建利益共同體是現代生產力和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是調節當前社會多元化條件下利益糾紛的重要手段。改革的深化和開放的擴大化,使我國社會生產力水平得到了空前提升,市場經濟體制得到了進一步完善和發展。但也導致社會多元化趨勢日益凸顯,對社會治理工作提出了新的考驗和挑戰。
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立足于社會關系,尋求利益再分配的平衡,保障各方面利益的均衡式發展。社會成員的共同利益決定了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水平。必須建立公正合理的利益協調保障機制,以此調節由于市場經濟和社會思想多元化而導致的利益糾紛和矛盾。在社會主義制度下的利益共同體,始終以人民的利益為根本,一方面,必須以個人利益的實現推動社會利益的實現;另一方面,個人在尋求社會利益的過程中實現自身利益,促使二者在良性互動中得到滿足并持續發展,在共同體利益得到滿足的同時,不斷實現人的個性自由發展。
(二)主體性:責任之勢
社會治理共同體是以多元主體為基礎的責任共同體。作為個體成員而言,在享有共同體所提供的安全保障及社會服務的同時,必然要付出與之成正比的義務,由此共同體才能夠得以延續和發展。主要體現在:
1. 個人責任。對于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個體成員而言,無論是民眾、企業或是社會組織,必然要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這種責任不僅體現于法律和經濟的義務,更應體現于追求“社會穩定發展目標”的義務。社會治理共同體要求個體成員自覺履行角色義務,積極采取行動,促成社會的良性發展。
2. 社會責任。“人人有責”是共同體構建路徑的必然選擇。民眾、企業、社會組織作為社會中的個體,與所處社會的存在和發展緊密相關。社會個體成員應攜手共進,以包容、積極的態度、行為參與其中,為社會治理現代化建設貢獻力量。因此,培育和強化公民的社會責任意識是構建“治理共同體”必不可少的關鍵一環。
(三)文化性:價值之態
社會治理共同體是以先進治理理念為指導的價值共同體,具體表現為先進價值理念的引領,包含行為范式、制度規訓以及物態表征相結合的一體化。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構建以遵循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準則,構建完善的社會治理話語體系,有效處理社會治理事務。
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有助于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社會治理中得到充分體現。這一工程可有效整合當前社會多元化的意識觀念,積極引導社會全體成員正確參與社會公共事務,使社會成員在社會行動中自覺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內化于心”,從而使全社會在共同的價值理念、道德遵循、行為準則的積極引導下實現同頻共振,以堅定的責任意識創新社會治理新模式。實踐表明,只有社會治理共同體成員在思想上、行動上有自覺認可的價值準則,才能更大程度地踐行社會治理共同體意識,充分調動社會成員積極性參與社會治理。
三、溯源: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形成邏輯
21世紀以來,人口基數的不斷擴大和社會問題的逐漸凸顯,致使我國社會治理任務的日益繁重,風險挑戰明顯增強,傳統意義的以政府為單一主體的社會管理模式已難以滿足當今社會變革的需要。基于這一現實狀況,從國家治理的整體性出發,黨的十九大提出了社會治理體制建設,十九屆四中全會要求充分發揮各類多元化主體在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協調作用,真正實現政府與各類主體在治理中的優勢互補、共建共享,從而以不斷創新體制機制來打造更加符合社會發展要求的治理新格局。必須明確,社會治理共同體并不是“舶來品”,而是在中國現實社會土壤中生長起來的,具有濃厚的馬克思主義理論依據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改革實踐經驗,內蘊著深刻的理論淵源、歷史底蘊、實踐基礎。
(一)理論淵源:“市民社會決定國家”理論
馬克思主義認為,國家是在市民社會規定之下的具體表現,即“市民社會決定國家”。市民社會的本質是人的物質生活,而其成員是政治國家公民的潛在主體。“國家是從家庭和市民社會之中無意識地偶然地產生出來的。”[3]249基于這一規定性,要求獨立于個體與共同體的政治權力逐漸向社會“復歸”。“當階級差別在發展進程中已經消失而全部生產集中在聯合起來的個人的手里的時候,公共權力就失去政治性質。”[4]馬克思的市民社會理論對于中國從社會管理向社會治理的轉變,并進一步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具有重要現實意義。據此,改變單一的政府管理的傳統模式,構建國家、社會、民眾綜合治理的多元化治理新模式,把國家公共管理職能與民眾的自我管理相結合,充分發揮多元治理主體的積極性和優勢,以此構建協調聯動的社會治理共同體,推動社會治理體系的優化升級。
(二)歷史底蘊:中國優秀歷史文化傳統
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夯實了社會治理共同體路徑的歷史人文根基。“各得其所”“人人為公”的大同理想;“明德慎刑”“禮刑并用”的德治理念;“民貴君輕”“愛民仁民”的民本觀點;“為政在人”“修道以仁”的仁治主張;“敢為人先”“變法維新”的改革精神;“和實生物”“同則不繼”的和平思維等。幾千年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延綿不衰,中國古代的社會治理思想對于推進新時代社會治理共同體建設具有重要的啟迪作用。
(三)實踐基礎:社會主義建設和改革的具體實踐
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深植于當代中國社會主義建設和改革的具體實踐。新中國成立后,我們借鑒蘇聯模式確立起總體性支配體制,通過一系列行政手段構建起一元政府主體管控社會的模式,表現為自上而下的管理與服從。黨的十四大提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革新目標后,經濟發展越發迅速,同時也導致社會風險急劇增多。傳統一元化社會管理體制缺乏彈性,難以消解市場化改革所帶來的“副作用”。市場經濟主導推動社會主體日益多元化,為革新社會管理體制提供了機遇和條件。因此,黨的十九大將社會管理上升到社會治理的高度,表現出當前我國社會建設的迫切需要,充分發揮“一主多元”的協同“聯體”作用,調動各社會主體的積極性,以此建立更加完備的社會治理新格局。
四、展望: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價值遵循及具體措施
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是新時代順應社會轉型需要、協調社會綜合利益、維護社會和諧穩定的關鍵所在,是創新社會治理的新嘗試。社會治理是一個由黨委、政府、社會組織、民眾等多元主體協調聯動的治理過程,多元社會主體在參與的過程中共擔責任。共同體成員只有在公正平等的基礎上協調各方利益,才能提升多元主體對治理公共事務的認同感。因此,在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過程中,需要有共同的價值遵循。
(一)價值遵循:“三個堅持”
1. 堅持黨的全面領導是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根本保障。實證表明,有效進行社會治理的關鍵在黨,在黨的領導。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構建不僅體現在教育、衛生、文化、社會保障等基礎設施的建設,更是一項關乎全局的系統性社會工程。面對如此復雜的共同體建設,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以此保障社會治理始終沿著社會主義方向邁進,保證社會發展戰略符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體布局的要求,從而推動經濟社會持久、穩定、高質量發展。
2. 堅持“共建共治共享”是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基本準則。“共建”即共同參與社會制度建設。堅持在黨的領導下,由政府主導、社會成員協同、公眾積極參與,通過制定一系列制度規定,為實現社會成員共同參與社會治理創造機會,激發各社會主體參與社會制度建設的能力和活力。“共治”即共同參與社會治理。參與權是人民群眾有效維護自身權益的重要權利。當前,人民對于美好生活的需求日益擴大,參與社會治理的積極性不斷提高。共同參與治理以公眾的積極參與推動社會治理的完善,以完善社會治理來為公眾的幸福生活保駕護航。“共享”即共同享有治理成果。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構建是為了保障社會的安定和諧,更好地為人民群眾提供優質服務。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過程就是公眾共享治理成果的過程。治理成果是否能夠真正地惠及共同體成員,是判斷社會治理共同體完善與否的根本尺度。
3. 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是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內在要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堅持以人民的利益為治理的首要目標,滿足人民群眾的利益與需求是實現治理成果全民共享的題中之義。“黨的根基在人民、血脈在人民、力量在人民,失去了人民的擁護和支持,黨的事業和工作就無從談起。”[5]在社會治理中,明確治理“為了人民、依靠人民”的核心內涵,在治理中積極聽取民眾聲音,使得社會治理的目標與人民群眾的利益訴求高度一致。聯系群眾是黨最為關鍵的“制勝法寶”,要充分調動群眾的積極性,使群眾的創造精神為社會治理新模式持續注入動力,持續提升人民的獲得感和幸福感。
(二)實踐路徑:革新社會治理共同體的具體舉施
1. 創新社會治理制度建設,提供社會治理保障。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必須深入對新時代治理規律的認識。立足于多元化社會主體的聯動融合,創新社會治理制度建設,主要體現在政府主導、利益平衡、監督評估等機制。要求多元化治理主體共同構建一套科學有效的社會治理制度,使政府和其他社會主體在社會治理實踐中達到內在一致性,促使各社會主體不斷協調、理解、共治,逐漸從社會管理格局轉向社會治理格局。建立程序規范、行之有效、適用得當的各項體制機制,以完善的制度建設推動社會治理新格局的順利推進,是社會治理日益科學化、現代化的重要體現。進一步挖掘治理制度的基礎性功能,以功能的協調運行實現制度整體性最優化。創新社會治理制度建設,為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提供有效的制度保障。
2. 拓寬民主協商渠道,激發社會治理活力。民主協商是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的有效手段和重要途徑。充分發揮民主協商在社會治理中的關鍵性作用,真正做到“聽民意、集民智、聚民心”,利于充分體現人民利益,彰顯人民意志;利于促進黨委和政府各項決策的科學、有效、民主;利于防范社會風險,應對社會挑戰,消解社會不穩定因素。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為民眾參與社會熱點問題的討論提供了便利條件,開拓民眾視野的同時拓展了民主協商的渠道。要借助數字化、網絡化平臺,積極引導民眾參與社會治理,形成高效的自治意識。實現以黨的領導為導向,政府、組織及民眾在良性互動中緊密協作、同舟共濟,最終達到治理格局最優化的目標。
3. 深化“三治融合”,提升基層社會治理水平。“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6]這一目標的提出,對基層社會治理提出了新的要求。構建社會治理共同體必須著力于農村和社區兩個基礎平臺,深化“三治融合”,建設行之有效的社會自治共同體。“三治融合”體現的是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有機整體。創新“三治融合”建設的有效載體,積極引導多元主體參與、整合社會公共事務,讓各項社會規定、措施得到最優化實現,讓公眾在自我管理中提升參與度、獲得感。
參考文獻:
[1]習近平關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論述摘編[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6:139.
[2]盧梭.社會契約論[M].何兆武,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14.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82,249.
[4]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18:61.
[5]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一卷[M].北京:外交出版社,2018:367.
[6]黨的十九大報告輔導讀本[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