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窮 次仁卓嘎

(捐資姓名略)嘉慶十九年閏二月 日 敬泐 圖/ 張靜
竊思天覆地載,日月照臨,造化萬物,無不普被。古圣人掩骼埋胔,實仁愛之盛心也。茲西藏以東山腳,舊有軍民冢地一座,起自乾隆六十年,沭前任欽差大人松和暨藏文武官員軍民人等,捐胔采購中隴荒地一所,周圍共計四百五十四丈,界址分明。原備以兵民病故者為寄葬之區,尚曾豎碑為志,以期垂著不朽,詎于嘉慶八年間,有附近夷民將碑擊壞;迨至九年復行刊立,雇覓民人建房看守;甫經十載,滿口甘棠建樹,勿剪勿伐;而膏澤下于氓,禪之異,黎感其厚德,于結草御環也。熟意夷人復謀侵占,因而涉訟,蒙駐藏各憲明察秋毫,公平剖斷,以成信讞惟是。深思及九泉者,弗致尸骸暴露四周,俱載界址柱石,八面插立灰椿,重立埤記,鐫刻銜名,建蓋碑亭一所,造修石橋二道,不致傾圮之處,免其侵占之患,永遠流傳百世矣,是為序。
地圖上顯示,在拉薩市城關區日古林路與加榮路交叉的T 形路口,有一片綠地。這片綠地周圍修建了樓房、馬路、廠房,這些現代化的建筑,將綠地與城市做了物理隔斷。一條馬路,一側屬于喧囂熱鬧,一側恍若寂靜無聲。
這處用圍墻圈起來的綠地,入口處掛著藏漢雙文“藏熱村漢族古墓地”的牌子。
土墻圍起一個方形區域,視線穿過黃葉,被樹木圈起的圓堡形墳冢,安葬的是旺青多杰的父親——龔海青。
站在小土坡上,拉薩藏熱村“漢族”墓地盡收眼底。

清政府駐藏大臣衙門舊址 圖/ 索窮
在“漢族墓地”出現的清代,當時的駐藏清軍是一支由滿漢蒙等多民族成員組建的軍隊,因而“漢族”墓地是籠統的說法,包括了多民族組成的軍人,以及跟隨而來的漢地百姓,還有駐藏大臣下屬、部分在藏商人的遺骸等。
這片墓地,起自乾隆六十年(1795 年),是當時的駐藏大臣以及駐藏文武官員等捐貲購買的,“備以兵民病故者為寄葬之區”。
“我父親是1958年5月1日辭世的。遵照習俗,家人將其埋葬在藏熱村‘漢族墓地。”提起父親,旺青多杰打開話匣子,“父親是沿著茶馬古道進藏的,祖籍應該是云南宣威。進藏后定居在拉薩,娶了一個藏族妻子。1947年的一個下雪天,我出生了,所以我的漢族名字叫龔雪清。”后來我們發現在藏漢裔后代的名字中多見“雪”字,如羅雪萊、張雪引、龔雪清等。
在旺青多杰的記憶中,父親很能干,還很有善心。“他是做豆腐的,除了賣豆腐,還用豆渣養雞、養豬,空閑時還去街上給乞丐理發。”

藏熱村漢族古墓地外景 圖/ 張靜
根據中國西藏網駐拉薩記者王媛媛描述:父子間最難忘的記憶,就是旺青多杰背著母親偷著給父親買酒、給他帶小人書看。“他進藏時,帶著一個箱子,很寶貝,不讓我們打開。我們只見過兩樣東西,一個是老花鏡,一個是《三國演義》。”那時候,還在讀小學的旺青多杰常常從學校帶回很多小人書給父親,父親葬在藏熱村“漢族”墓地后,家人們每年都會去看望。旺青多杰的記憶中,拉薩的清明節充滿著“咕咕”的鳥鳴聲。“很多時候,清明節正好也是‘布谷鳥節,大家在這里拜關帝、祭先人,然后過林卡。聽到布谷鳥的聲音,就感覺很吉祥。”
這樣的氛圍,隨著城市的快速發展逐漸消失。“后來,土地廟拆了,墓地北面靠山一側修了條水渠;再后來,墓地南面又修了公路;城市建設需要土石,就到這里取,垃圾也都往這里倒……就這樣,現在看到的墓地大概僅存原來的四分之一。”

81歲的次仁曲央是一位漢裔后代 圖/ 索窮
為了防止父親的墓地被掘,旺青多杰和兄妹們每年來燒香祭祀時,總要給附近的小孩一些吃食,讓他們幫著照看墓地。后來,他們將父親墳塋圈了起來,又在外面修了土墻加以隔斷。
先輩們歷經千辛萬苦,來到拉薩。他們辛勤工作、靠著自己的手藝養活家人,娶妻生子、定居于此。“我們后裔一直按照習俗前往祭祀,但是很多墓地現在不知姓甚名誰,對于我們后裔來說,情感傷害很大,這里不應該被遺忘。”
根據王媛媛調查:2003年,部分在藏漢族后裔向有關部門提交了一份關于搶救修復藏熱村“漢族”墓地的請求報告。報告里希望有關部門出于尊重民族習俗習慣、安慰祖先英靈,對這一墓地采取修筑圍墻、維修祭奠堂及碑文等措施,保護這一歷史上有著重大意義的墓地。此后,有關部門召集開墓地保護協調會議、評審會議,對墓地進行了修筑圍墻等修繕保護。
2019年,有關部門再次啟動藏熱村“漢族”墓地保護項目。他們希望通過收集墓地歷史、建造紀念館,告慰先輩、教育后代,也讓這里從“遺忘”中走出,讓更多人知曉這處見證民族團結、回望歷史的墓地。
66歲的次仁卓瑪是拉薩的一位退休老人,也是一位標準“西藏漢裔”的后代。她告訴我說:“生活在拉薩的漢族后裔不少人有藏族和漢族兩個名字,我姐姐的漢族名字叫張德琴,她的藏族名字是德琴桑姆。我的漢族名字是張雪引,藏族名字是次仁卓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我們是漢藏結合家庭的后代。”
她自己是在藏漢族后裔第三代人,據說她的爺爺從當時的四川合川進藏,做百貨生意,在帕里碰到她的奶奶,跟她結婚,組成了這個漢藏結合的家庭。
辛亥革命發生后,西藏發生動亂,很多在西藏的漢裔軍人和商民被迫離開西藏返回內地,次仁卓瑪的爺爺也在其中。
也許是骨子里的那種西藏情結,她父親在他還小的時候千辛萬苦又經云南入境進入拉薩。她說:“不是講愛情和音樂是沒有民族界限的嗎?我母親本來是出生于尼泊爾夏爾昆布地方的夏爾巴人,她跟著家里老人來拉薩朝佛的時候遇見了父親,組成我們這個多民族的家庭。父親就勸說她改變國籍,成了一個中國籍拉薩居民。”

藏熱村漢族古墓地圖/ 張靜

20世紀50年代次仁卓瑪的父母帶著孩子在拉薩的合影
在拉薩,有姓氏的漢族后裔當地人習慣稱他們為“張家”“李家”“龍家”等,“比如父親讓我們到魯布菜地的龍家取菜,就會說你去龍家找你龍家大爺取什么什么東西,反之,龍家大爺到父親這里辦事就會說我去張家張先生那里辦什么什么事情。我父親張蓮成(藏族名字索南次仁)從小學習藏漢文字,在漢裔中屬于知識分子,在拉薩主要幫云南茂恒商號做生意,我二哥家里至今還保存著刻有‘茂恒兩字的矮茶幾(當時用作打麻將),這個茶幾是父親送茂恒老板回內地的時候幫著拉到帕里的。到了帕里,茂恒老板發現有些東西還是帶不走,就把茶幾扔在帕里,父親又把這個東西運回拉薩,可以說很多人沒有走過的遠路它都走到了。1951年,解放軍進藏,我父親參加工作,先后在西藏自治區籌委會、拉薩市公安局做翻譯工作。1964年在軍區總醫院病故,葬在藏熱墓地。”
過去,這些拉薩漢裔后代一般每年到藏熱墓地進行兩次掃墓、祭拜,春季的掃墓習俗跟內地差不多,就是清明節去,但是也有西藏特色。因為過去西藏地方特別是官方機構有一個習俗,在一個特定時間里進行更換夏裝和冬裝的特殊儀式,其他時間不能隨意更換著裝。清明節那天他們在藏熱墓地首先進行掃墓、敬香等活動,然后進行更換夏裝的活動。每年夏季藏歷七月,他們也會帶著孩子和廚師,在墓地祠堂的土地廟里過“亞吉”(夏樂),也就是俗稱的“過林卡”(次仁卓瑪記得土地廟西邊有一排桌子,“大爺”們坐在那里喝茶、聊天、打麻將,婦女們熬茶、帶孩子),跟藏族本地人過林卡沒有太大區別。
進入藏歷九月以后,他們再進行秋季掃墓。拉薩的藏族人在藏歷九月過拉伯堆欽(降神節),因為漢裔后代的父母一方也是藏族,所以,秋季的掃墓活動一般不會跟降神節發生沖突,會靈活選擇在立冬前后的一個日子。西藏的拉伯堆欽在民間有個儀式就是過了這個日子以后才開始對寺廟、官宅和民房進行刷粉、涂灰等美化和保護措施。他們在那天也會給墓墳刷上白灰,進行清掃,也在那一天進行冬裝更換儀式。

刻著“茂恒”商號名字的老茶幾 圖/ 索窮
當然,文化交流是相互的。現在,西藏人有給80歲以上的老人穿白色坎肩,背后繡年齡數字和吉祥圖案的習慣,這種老人會得到特別的尊敬。根據作家平措扎西研究:此賀壽方式,可能源自1791年乾隆帝八十大壽賞賜時的做法。那年著令西藏將七十歲至百歲老人名單奏報,這一年,衛藏地區共有192人得到了賞銀732兩,同時頒發白色長壽衣,居家屋頂特建飛檐斗拱房頂,以示長壽老人在此居住,讓全社會來尊重。
根據平措扎西研究,當時拉薩的漢人社會由于其成員生活水平普遍比較低下,形成一個個互助幫會,還有一種大家共同集資捐助的互惠形式叫“搖會”。舉一個簡單的例子,若一個幫會想提高成員的生活水平。比如說有九個家庭,就拿幫會本身也作為一個成員組成十個家庭,每一個幫會成員每次交出固定的資金數,然后用打骰子的方法,給每個家庭排出先后順序,把集到的錢除去利息后,按先后順序輪流投資到各家庭,各家庭用這些錢做生意,或維持生計,或購買大件東西,或辦建房、婚嫁等本人一時無法籌措的大事,目的是“集中力量辦大事”并讓這家的生活殷實起來。到了下一次,上次受益的家除交固定的錢數外,還要交利息,其他家庭還是按固定的錢數交,最后集資到的錢除利息歸幫會外,剩余的部分歸下一個家庭享用,以此類推,輪流受益。幫會收取利息,也有了家底,可以一起去過林卡活躍生活,料理幫會內部的事情等。這種做法,對改善幫會內部生活的作用很大,但各人的能力是不同的,一筆相同的錢拿在不同人手中,會創造出不同的結果,因為能力是沒法給予的。

次仁卓瑪嫂子的舅舅曹大年(維色)遺像,他早期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十八軍,是日喀則曹家的兒子 圖/ 索窮
幫會內部有一個大爺和副大爺,他們總攬幫會的事情。在各幫會中以慈善會(其前身是義濟會)名聲最佳,這個幫會不僅關心自己會中的人,如果別的幫會有人死去沒人料理時,慈善會也會出人出資料理后事。有人遇到生活困難時,慈善會也會幫助他渡過難關。次仁卓瑪的父親就曾當過慈善會的“大爺”。
還有一個單刀會,不算幫會,是川幫組織的一個活動,這個活動所有漢族人都可以參加。次仁卓瑪的父親曾主持舉辦過兩三次慈善單刀會,據說是5月13日那天在關帝廟磨刀,求雨。
具體到次仁卓瑪個人,她的父親是漢族,母親是夏爾巴人,戶口上填的是藏族,但因為父親的老家在內地,實際上能享受在藏工作的外省人的休假待遇,這也是好政策帶給他們的實惠。
第二天,我和比較了解這段歷史的拉薩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次仁卓嘎繼續對老人進行采訪。快人快語的次仁卓瑪說:“其實,生活在拉薩的漢族后代還是很多的,比如我們比較熟悉的徐家是清代駐藏官員的后代,他們家的兒子徐盛(多吉啦)是中央民族學院的老師。然后還有龍家、戴家、張家、趙家,趙家的兒子索朗多吉啦退休前是中國藏學出版社的負責人。而龍家跟我家是世交,他們家的兒子龍國泰也是西藏著名的大學者,編著過藏語詞典。龍家大爺生前是跟我父親最要好的朋友,龍家老人去世后也是我母親幫忙操辦后事,兩位老人的墓地也在一起。”
她認為:在西藏,可以說比西郊烈士陵園更早的墓園就是這個。他們中的很多人是把子孫送上保家衛國的戰場成了犧牲的烈士后自己要求葬在此地的。還有很多烈士的父兄姐妹葬在這里。有一次去掃墓,當地鄉里的一個負責人不了解情況,說你燒紙燒香是搞封建迷信,我只得一五一十地解釋一番,他們就會明白一些。

西藏的一家漢藏結合家庭,主婦與孩子的留影
據說剛開始,墓園還有專門的守墓人,給他地和牛羊,給他蓋房子,讓他一邊種田養牛一邊看守墓園。但是后來有一段時間特別是“文革”期間,墓園長期無人看管,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被人為分成四塊。“你們現在去,墓園里基本看不到墓碑,但原來都是有墓碑的。因為無人看管,墓碑被人拿去蓋房筑墻、修水渠,慢慢丟光了,出現很多無主墓。”
根據次仁卓瑪老人描述,過去的墓園是非常大的,整個山窩窩里都是,而且有規劃,東邊墓園埋葬的多是官員,西邊的是平民墓,平民墓區也是按照原籍地和生前的親疏關系、老人遺囑等,有一定的設計和講究。“但是我覺得我們的祖先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雖然不少文物遭到了破壞,但最重要的文物清代大石碑卻得以完整保留,因為從最初起,石碑就被鑲嵌在祠堂的墻體里,想拿走也很難,現在倒成了最好的歷史見證。”
在墓地形成發展歷史上,先后有三位駐藏大臣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他們是松筠(任期1794—1799)、和寧(任期1800—1801)和瑚圖禮(任期1811—1814)。根據歷史學家巴桑旺堆介紹,拉薩的“漢族”墓地最早是松筠、和寧從清軍官兵中集資購地,周長“丈四百五”,用以埋葬病故的兵民。后因各種原因與當地農民發生糾紛,幾度遭到破壞,幾度進行維修,嘉慶十五年打贏了官司,現在所能看到的石碑正是當時所立。
進入民國后,1914年和1931年,墓地又分別進行了兩次比較大的維修,1931年的那次維修,上面的捐助人名錄里出現有阿沛(阿批)、擦絨(擦戎)、龍夏,這些舊西藏地方政府高官和“仲巴”甲薩、“宗本”旺主倉等普通藏族人的名字。后來發掘出來的木匾中還發現記載有“請喇嘛開光”,用去了“經資銀二百元”等,表明在土地廟修繕一新的竣工之日,邀請了藏族僧人參加宗教儀式,這既是在藏區的變通之舉,也是參加土地廟修繕的捐助者中,有藏族婦女及漢藏通婚者后裔的自然要求。
特別是原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吳忠信于1940年3月3日到漢族墓地“致祭”后,在4月10日接見噶倫彭許時反復說明“西藏(地方)政府應維護旅拉薩之漢族百姓,否則將來必影響漢藏關系甚大”;4月14日,吳忠信于啟程東返之行前,接見西藏地方官員龍圖嘉措,囑其轉告熱振三事,其中第三件事是“中央所希望熱振者,一、保護旅藏漢族百姓;二、恢復交通等事。”在這一背景下,深受藏傳佛教影響的西藏地方政府各級官員,對于漢族墓地及土地廟等,自然格外寬容,而且影響深遠。

在拉薩土生土長的漢族人小馮在八廓街經商
對此,次仁卓瑪的二哥土登益西老人補充說:“生活在拉薩的所謂‘漢裔,無非就是川幫和回幫這兩個部分,因為他們安分守己,曾得到十三世達賴免除差役的優待,這可是有據可查的。為了表達感激之情,川幫和回幫每年主動要向西藏地方獻藝一次,表演‘雙龍戲珠,因為川幫在經濟上比較窮困,回幫比較富有,一般是川幫出人出力,回幫出錢出資,齊心協力完成這個演出任務。當時,西藏地方政府管理‘漢裔的機構是索朗列孔(農務局),索朗列孔平時只有兩個公務員,他們依靠‘漢裔里的‘鄉約和‘鄉約底下幾個跑腿的,管理所有這些人。應該說關系是相當融洽的,氣氛是相當寬松的。”
對于為何要保護墓園,次仁卓瑪老人告訴我們:“剛開始,我是自發行動,先把自家先人的墳墓找到,進行力所能及的維護,栽樹澆水粉刷。然后把周邊的墓也相應照應一下,但是墓園太大,非我能力所能達到,要做更多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比如有一次我了解到村里的個別領導把墓地的邊角塊地低價賣給了別人之后,才有人敢來采石取土。我個人肯定沒有什么辦法,但是我們及時向有關部門反映,使這里得到了保護。”
她謙虛地表示:“我個人沒有什么崇高的目標,就是看到為西藏建設付出辛勞的祖先們的安息地,我們都保護不了,于心不忍。我主要跑腿、穿針引線,最后在漢裔后代中的代表人物王晞華(云聰·索朗次仁)、學者巴旺老師、作家平措扎西、電視臺的旺多啦(龔雪清)兄妹,等等。這些人,包括我們很多人的奔走呼吁下(還收到過四位北京援藏干部個人捐款3600元),漢族古墓地最后得到了有效的保護,我也就心滿意足了,因為我們的付出最終得到了回報,我們保留了一段值得記憶的歷史,這是最讓我們感到欣慰的。但是沒有人民政府的高度重視,這一切是無從談起的。第一次是西藏自治區文物局向自治區政府發出搶修報告,批下80萬元,修繕了圍墻和祠堂。聽說自治區幾任主席都有批文,做了搶救性的保護,解決了很多問題。當時的拉薩市副市長計明南加兩次主持會議進行協調和處理。因為這里涉及復雜的管轄權問題,拉薩的四座漢回墓園本來是民政系統在管理,但因為我們的墓園里發現的石碑是文物,因此由文物部門負責修繕,交給拉薩市文化文物局管理。后面還有第二次維修,并被確定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再繼續慢慢理順以后,最后交給城關區文旅局管理至今。”

次仁卓瑪(右三)與發小過藏歷新年時
過去,拉薩城邊還有專給駐藏大臣衙門府提供蔬菜的“安班菜興”,他們的后代大概有四五家還生活在拉薩,在拉薩八中一帶隨便打聽,基本都是他們的人。
次仁卓瑪最后說:“徐、江東、龍、安班菜興這一批總有幾百人,我們張家、趙家、戴家,云南一幫(包括王晞華老師他們‘云聰一系),還有瞿姓的赤列曲扎老師他們一批,等等。官員、商人、百姓;壓面、釘鞋、理發,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的身影。我們的先人們為了生計來到高原,在這里安家落戶,各顯其能。與當地民眾互幫互助,從語言到服飾,從生活習慣到思想感情,完全融入了藏族群體中,為鞏固邊疆、建設邊疆發揮了應有的作用,這是任何人替代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