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軍平 石小禾



[摘? ? ? ? ? ?要]? 由于漢代醫療水平與科技的限制,人們對疫災的防護與處理辦法還是比較落后,人們無法認識造成疫情的病菌來源以及良好的醫療措施。當時的許多人選擇了醫療與巫術以及求神等辦法共同抵制,這樣觀念下抗災防疫的圖像在漢代畫像石(磚)中大量存在。從漢代驅疫防災的社會背景與思想傾向、驅疫防災的習俗風尚、驅疫防災的方相氏圖像等方面研究漢代抗疫防災的一些歷史記錄,通過這個研究發現我國漢代抗疫的種種方式與對當代的啟示。
[關? ? 鍵? ?詞]? 防災;驅疫;畫像石;圖像
[中圖分類號]? K232? ? ?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 [文章編號]? 2096-0603(2021)11-0120-02
疫災自古以來是人類面臨的重要災害之一。疫災在古代稱為“疫”“時病”“癘”等,而且是我國古代諸多綜合性流行病的泛稱,許多典籍認為當時的疫情與氣候、戰爭、地理環境、人口遷徙等因素有一定的關系。由于時間久遠與資料有限,目前對古代典籍的“抗疫”理解未能達到準確程度。當時疫情暴發除了隔離的辦法外,還有減稅、節約、賜棺錢、省刑、改元、免三公、選士、免稅、賜爵等。但是由于當時的醫療水平與科技的限制,人們對疫災的防護與處理辦法還比較落后,無法認識到造成疫情的病菌來源以及醫療措施,許多人受到當時社會觀念的影響,選擇了醫療與巫術以及求神等辦法共同抵制。
一、漢代驅疫防災的社會背景與思想傾向
我國漢代是一個疫災多發的時期,據鄧拓記載:“嬴秦兩漢440年中,疫災13次”,[1]疫病嚴重影響生命健康、精神情緒與心理健康,從而對社會各方面產生一定影響。當時處理的基本辦法與途徑有:隔離病人、發放醫藥、施錢財、開倉放糧、安葬死者、帝王自責等。東漢末年,赤壁之戰中,曹軍染上疫病就是典型的一例,“軍數征行,或遇疫氣,吏士死亡不歸,家室怨曠,百姓流離。”在西漢平帝元始二年夏月,瘟疫大范圍爆發,當時的平帝下詔:“民疾疫者,舍空邸第,為置醫藥。”[2]公元125年冬天,在洛陽暴發了大范圍的疫,[3]許多記載認為是“陰陽不和”導致“疫癘為災”。[4]為了消除疫災與當時的管理,皇帝下令免去了一些主管官員的職務,以此達到消弭疫災的目的。
漢代著名科學家張衡言稱∶“臣竊見京師為害兼所及,民多病死,死有滅戶。……臣聞國之大事在祀,祀莫大于郊天奉祖。……且凡夫私小有不蠲,尤為譴謫,況以大穢,用禮郊廟?……又間者,有司正以冬至之后,奏開恭陵神道。陛下至孝,不忍距逆,或發冢移尸。”[5]他的觀點還是指向不可解釋的天道,可見,漢代社會在無法認識疫情的情況下非常盛行用“陰陽不和”“天人違背”“戰爭不和”等觀點解釋疫情,這與漢代道家黃老思想的主流信仰有一定的關系。尤其到了西漢末年,陰陽學說與儒學結合在一起后,加上天象學與民間祭祀的作用,演變為更為復雜的思想傾向。
二、漢畫中的驅疫防災的習俗風尚
影響漢代藝術思想的是道家、儒家和法家思想的結合,天人感應思想在漢代墓葬藝術上是借孝悌聲譽裝飾墳墓,為死者表彰功德的同時引導死者靈魂升天,這種習俗風尚自然滲透了社會現象、應對抗災防災的方式與無奈。尤其在生病醫治無效時選擇巫術與神靈的祈禱,這種方式大量影響到漢代人們面對瘟疫這種復雜病情的情況下的一種態度:“生病時巫、醫并用,甚至棄醫用巫,是漢代人的社會習尚,因而在疾疫流行的時代里視鬼神之力為救助的希望,便十分自然了。”[6]漢代的疫情暴發的次數較多、疫情也較為嚴重,從當時的治理辦法首先決定保證醫藥的供給與治療,“巡行病徒,為致醫藥,經理饘粥,多蒙濟活。”食療與藥療的結合也大量體現在中國傳統醫學在治療瘟疫上,這種方式探索出了許多中國醫學在治療瘟疫上的捷徑,這些材料體現在了漢代醫學及其相關圖像上。
氣候變化的影響,以及地域濕度與溫度的影響,造成“南方暑濕,近百癢熱,恭露水居,蝮蛇蠢生,疾厲多作。”[7]疫病流行無法治療,一方面造成了人們求助于神靈或圖騰崇拜,另一方面人們通過藝術設計作品來完成抗災。山東漢畫像石微山縣兩城畫像石墓,嘉祥宋山、嘉祥村漢畫像石墓等漢畫像石中,多刻有羽人為披發病人針灸的內容,病人多排作一行,以三五之數代表其數量之多,且同墓其他石刻中有蟾蜍抱臼、王兔搗藥等內容。這些畫像與其說是祈望升仙的體現,倒不如說是“疫病流行之時,人們祈盼神醫、仙藥的思想流露。”[8]“羽人針灸”“羽人逐疫”“蟾蜍抱臼”“王兔搗藥”“方相氏”等圖像反映了當時人們抗災防疫的一種特殊記錄。讓在瘟疫中死去的人們在另一個世界中擺脫“魔疫”,最終目的是使亡者擺脫瘟疫的苦難達到升天的希望。“翼虎低頭砍咬,左側一虎無翼,用爪按住此人。二虎之間有一人,有解釋作此為披著熊皮指揮二虎的方相女,畫像為驅邪之意。發掘報告中分析,口媚處的畫像內容為逐疫辟邪,嚴守口戶之意,主室的畫像內容為墓主升仙。”[9]徐州銅山茅村北洞山出土的《西王母圖》、山東嘉祥宋山小石祠堂西壁西王母仙境等圖像中均出現過蟾蜍搗藥圖,而且旁邊有羽人、云紋等圖像。由于西王母掌管長生不死藥,所以西王母對人類有驅鬼防疫、健康長生的圖像意義,《山海經·西次山經》記載:“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發而戴勝。”[10]
三、漢畫中的驅疫防災的方相氏圖像
方相氏是我國古代民間普遍信仰驅疫避邪的神祇,因為這個形象達到了人們希望的驅疫防災,這個特征往往是裸體人身獸足、瞠目張口似熊非熊,下蹲作奔走捉拿的“畏怕之貌”,這樣才能達到打鬼、驅疫、避邪的目的,《周禮·夏官·方相氏》記載∶“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隸而時難(儺),以索室驅疫。大喪,先柩。及墓,入壙,以戈擊四隅,驅方良。”[11]為了讓這個圖像更為兇猛,圖像的創造者讓其手拿兵器:“方相秉鉞,巫覡操茢”[12]這個形象的圖像化過程中也為美術創作者提供了豐富的想象空間,大部分制作者以熊(或加上兵器)的樣子來變形、夸張,也有想象成假面、頭、神怪等。“方相氏圖像中承載的漢代人們對于藝術形式的表達,透露出了人們思想意識形態與信仰價值追求,既銜接此前社會又是當世流行”。[13]
方相氏在功能服務上主要是為活人驅疫逐鬼活動的引領者,也有為亡者順利升天的“險道開拓者”,方相氏還是促進陽氣勃生、維護四時自然運轉的秩序,《周禮》:“方相氏,葬日入壙,毆魍象。魍象好食亡者肝腦,人家不能常令方相立于墓側以禁御之,而魍象畏虎與柏,故墓前立虎與柏。”[14]古代無法科學認識疫災的面目,往往將疫癘與鬼神作祟聯系在一起,曹植也將疫癘災禍認為“鬼神所作”,[15]因此一些畫面上體現方相氏打鬼圖的圖像。但是,在漢代也有一部分材料留下的知識看出人們對受到疫災去世人的美好愿望:“許阿瞿因染疾疫,而早早的夭折,家人萬分悲痛,在思念之余,又恐其在陰間遭受孤苦,便為其營造墓室,集生前之所好,把陽世間最美好的東西盡刻于畫像石上,使之在陰間繼續享受陽間未來得及享受的快樂生活。”[16]作為兒童的許阿瞿抵抗瘟疫疾病的能力弱而去世,亡者的父母讓工匠制作了孩子生前喜歡玩鳥、戲耍的圖像來達到撫慰的目的。
總之,我國漢代面對瘟疫來襲的情況下,漢代的醫療水平的局限使人們無法科學認識與應對,這樣就產生了巫術、祭祀,也創造了驅疫圖像來抵制疫情的肆虐,這種方式在民間畫像石、畫像磚的圖像中廣泛流行。雖然此方式不能科學抵制瘟疫病菌,但是可以在疫情蔓延下穩定人們的心理,撫慰病魔對人們造成的創傷,更能在精神層面促進人們抵制疫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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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后漢書》志17《五行五》,第335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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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清]丁晏.曹集詮評[M].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9.
[16]楊孝軍.論漢墓畫像中的災異現象[J].東南文化,2005(3):38.
編輯 魯翠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