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聰

2020年7月23日,“天問一號”從海南文昌啟程,直到2021年5月15日了時18分,才穩穩降落在位于火星北半球的烏托邦平原上。在登陸火星前,“天問一號”走了多少路,看到了什么風景,做了哪些有趣的事兒,又克服了哪些難以想象的困難?讓我們一起來回顧!
“天問一號”距離家鄉3.2億千米,是走得最遠的中國遠行客。2020年7月23日,它從海南文昌啟程,截止著陸前,已跋涉295天。
在這些天里,它曾舉起自拍桿,拍下深空掠影,向祖國報告平安;也曾回望故土家園,拍下地月合影,遙寄思鄉之情。
最重要的,它先后多次修正前行軌道,更精準地朝火星奔去。
2021年2月24日,它踩下了“史上最難”的太空剎車——通過3次近火制動,成功進入火星軌道,順利飛抵火星。在火星上空踩下的這幾腳剎車,分寸有多難拿捏?科學家說,就像從巴黎打出一個高爾夫球,讓它落進東京的某個球洞里。
到達火星上空后,“天問一號”沒有立即降落,而是環火飛行數月。
中國首次探測火星,最重要的是妥妥成功,因此,“天問一號”選擇了最穩妥的模式——“先繞后落”。
“天問一號”環繞器總體副主任設計師杜洋介紹,我國在“天問一號”探測任務之前,尚不掌握第一手火星環境資料,對火星的地形地貌、天氣環境等各方面情況尚不熟悉。
在本次任務中,根據全球已公開的數據,在任務規劃中首先預選出一個首選著陸區以及一個備選著陸區,并通過環繞火星的方式對預選著陸地點進行探測。
在將近3個月的時間里,“天問一號”在火星停泊軌道上“兜圈”式飛掠,不停地鳥瞰著陸點——烏托邦平原。借助攜帶的相機和光譜儀,它看清了火星的地形地貌,監測到了火星沙塵暴的當季動向,也看到了著陸地區的坡度、凹坑等。
科研人員根據觀察到的最新情況,不停地完善火星著陸方案,避開惡劣的火星天氣,選擇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實施火星著陸計劃。

隨著“天問一號”兩兄弟分離,北京航天飛行控制中心的科研人員也進入了最后的忙碌時間。很快,著陸巡視器將迎來火星著陸的挑戰。其間,信號會被等離子鞘層切斷,“天問一號”將短暫失聯,所有的難關只能靠著陸巡視器自主去闖。
此刻的航天工作者就像一位丈夫,妻子即將進入產房,他等候在門外,能做的已經很少,但抑制不住興奮和緊張。
火星著陸一直有“黑色7分鐘”的說法,最早起源于美國火星探測任務,揭示著陸過程的險象環生,具體耗時卻不盡相同。據專家介紹,中國“天問一號”任務中,探測器從進入大氣到著陸火星,全程預計9分鐘。
火星稀薄的大氣屏障曾讓數個人類探測器殞命。一頭扎進不可知的大氣環境,是世界一半以上火星探測器著陸失敗的主要原因。“天問一號”在贏得榮譽之前,先要經受世所罕見的殘酷考驗。
事實上,我國雖未著陸火星,卻有類似的技術基礎。我國“神舟”系列飛船曾多次成功從太空返回地球,“嫦娥”系列探測器也曾多次實現月球軟著陸,這些都意味著我國已熟練掌握降落傘減速、動力反推減速等技術。
但這些技術能不能照搬到火星著陸上來?答案是否定的。
主要是因為火星大氣環境的特殊性。火星有一層稀薄的大氣,這使得火星著陸與登陸月球相比,不能僅僅采用動力反推的方式,還需增加氣動減速和傘系減速等環節,因而著陸控制更為復雜。而地球雖然也有大氣層,卻與火星不同。
根據目前掌握的資料,火星表面常有風沙和塵暴,會對著陸火星產生致命干擾,但對其具體運行規律卻知之甚少。
另一個難點在于,當火星探測進行到著陸這最為兇險的一步時,探測器與地球卻是完全失聯的。火星探測器專家介紹,首先,探測器高速再入時,和稀薄大氣積壓產生沖擊波,形成等離子鞘層,導致通信中斷;其次,因為火地距離3.2億千米,無線電信號一來一回要35分鐘,著陸過程卻只有短短幾分鐘,人根本來不及干預。
2021年5月15日凌晨4時許,火星上空,“天問一號”探測器系統中的“兩兄弟”在做最后的告別——相伴295天后,環繞器和承載著“祝融號”火星車的著陸巡視器正式分離。
隨后,環繞器抬升了自己的軌道,迎來新的使命——為火星和地球之間架起通信橋梁。
此時,著陸巡視器獨自上路,它調整姿態,防熱大底朝前,沿著進入火星大氣層的軌道滑行,瞄準進入火星大氣層的狹窄“走廊”。
三小時后,它進入火星大氣,迎來整個火星探測任務的驚心動魄時刻。生死考驗后,它將代表中國完成首次著陸火星的壯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