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偉,陳燦,2?,黃璜,2?
(1 湖南農業大學農學院,長沙 410128;2 湖南省稻田生態種養工程技術研究中心,長沙 410128)
我國以水稻為主食的人口超過總人口的65%,水稻生產是國家糧食安全的基石[1]。雖然我國水稻在產量方面已基本滿足需求,但農民僅靠水稻獲得的收入還不夠,需要增加其他農產品的產出和收益。稻田綜合種養模式能夠較好地穩定水稻生產,同時有利于提高水稻的稻米品質和生產優質稻米[2,3]。該模式還能利用物種間互利共生的生態優勢,通過減少化肥、殺蟲劑和除草劑的使用,有效地降低農業點、面源污染[4-6],且能有效解決農民收入問題。稻田綜合種養農業生產模式是國家現代農業發展上的重點推廣適用工程,符合國家“藏糧于地、藏糧于計”的政策。目前,關于生態種養對水稻生長[7-9]、病蟲草害[10,11]、生 態環境[12-14]、生物多樣性[15-17]的影響及其發展前景[18-23]的研究較多,但是對于不同種養模式對土壤肥力性狀、水體理化性狀和土壤生物變化及水稻產量影響的研究相對較少。本文對不同稻田種養模式下土壤及水體理化性狀的變化及水稻產量進行比較分析,以期為不同稻田生態種養模式的進一步推廣提供參考。
表1 為不同種養模式下的土壤肥力變化。從中可以看出,與水稻單作情況相比,稻鴨、稻—鴨—鰍、稻鱔、稻—鴨—鱔4 種種養模式下各類土壤養分均增加,而稻鰍模式的速效磷和速效鉀含量減少。稻鴨模式土壤有機質含量增加7.8%,僅次于稻鰍種養模式;其堿解氮、速效磷、速效鉀含量分別增加了5.1%、3.0%、3.2%。稻鴨模式下,鴨子能夠去除雜草,減少雜草對肥料的吸收,鴨子排泄的糞便還能為土壤補充有機質和其他各類養分,是一種稻田的天然肥料[28,29],且稻鴨共作可以刺激水稻生長[30]。稻鰍模式下土壤中有機質和堿解氮含量分別增加13.6%、26.0%,增幅最大;但速效磷、速效鉀分別減少了4.6%、11.1%。由于泥鰍糞中含有大量有機質和豐富的微生物群落,能夠增加土壤有機質和其他養分;同時泥鰍的鉆孔活動疏松了土壤,有利于微生物將固態磷轉換為液態,大大增加了水稻對速效磷的吸收。受鴨子和泥鰍活動的影響,稻—鴨—鰍模式下的土壤養分均有不同程度的增加,其中有機質含量增加0.3%,增幅最小;堿解氮、速效磷、速效鉀含量分別增加5.1%、4.2%、16.7%。稻鱔模式下的有機質含量增加2.5%,高于稻—鴨—鰍模式;而速效氮、速效磷、速效鉀含量分別增加了8.0%、7.4%、15.8%,增幅較高。稻—鴨—鱔種養模式下有機質含量增加6.7%,速效氮、速效磷和速效鉀含量分別增加了24.6%、17.4%和32.0%,遠超其他種養模式。在不考慮稻鱔和稻—鴨—鱔試驗中減少的水稻面積情況下,以上5 種生態種養模式土壤中的有機質和養分氮含量均比水稻單作高。

表1 不同生態種養模式下土壤養分含量變化Table 1 Changes of soil nutrient content under different ecological planting and breeding modes
將稻鴨[24]、稻鰍[31]、稻—鴨—鰍[26]、稻鱔[27]、稻—鴨—鱔[27]和稻蟹[32]6 種生態種養模式的土壤物理性狀與水稻單做模式進行的比較研究結果進行分析和匯總(表2),6 種種養模式的土壤容重均有不同程度的降低,降低幅度為2.1%~8.8%;其他土壤物理性狀也均有不同程度的變化。稻鴨模式的土壤容重降低4.9%,孔隙度提高了7.0%。因為稻鴨種養模式下鴨子的覓食活動可以疏松土壤,改善土壤結構和土壤通氣條件,從而滿足水稻對水分和氧氣的需求[33]。而土壤容重的降低和孔隙度的提高改善了土壤的通氣條件,有利于水稻的生長發育,對水稻增產有重要的影響。稻鰍模式土壤容重降低幅度最大,為8.8%;孔隙度提高了8%。稻鰍模式對土壤容重的影響與稻鴨模式類似,都是動物活動能有效疏松土壤,從而改善土壤結構,便于水稻根系吸收養分。稻—鴨—鰍模式土壤容重降低2.5%,僅高于稻鱔模式,其>0.25 mm 團聚體提高21.2%,<0.001 mm微團聚體降低7.6%。因為泥鰍和鴨子的擾動可以使土壤團聚化程度增加,減少分散性,并改良土壤結構,有利于水稻產量的增加。稻—鱔模式土壤容重降低幅度最低,僅2.1%,其>0.25 mm 團聚體提高5.6%,<0.001 mm 微團聚體降低33.9%。稻—鴨—鱔模式土壤容重降低了4.2%,降低程度較低,其>0.25 mm 團聚體提高21.3%,<0.001 mm 微團聚體降低53.4%。鱔魚和鴨子的活動使田中水穩性團聚體數量增多,并大大增加了土壤團聚化程度,有利于滿足水稻的生長需求。稻蟹模式土壤容重降低6.7%,僅低于稻鰍模式,其>0.2 mm 土壤粘粒提高13.9%,<0.002 mm 土壤粘粒降低3.3%。與水稻單作相比,不同生態種養模式的土壤容重均降低,而孔隙度和團聚化程度均提高,土壤結構得到改善。

表2 不同生態種養模式下土壤物理性狀變化Table 2 Changes of soil physical properties under different ecological planting and breeding modes
選取稻鴨[34]、稻蟹[35]、稻鱉[36]3 種具有代表性的種養模式來進行水體溶氧、pH 和溫度等指標的研究與分析。與水稻單作模式相比,稻鴨模式的稻田水溶解氧的含量顯著提高了20.0%,田面水pH 顯著降低了2.4%;-N 含量顯著提高了42.7%,-N 含量顯著提高了24.6%,土溫變化范圍為24.48~30.18 ℃,比水稻單作變化小,對稻田土壤溫度的影響不顯著。稻蟹模式的田間溶解氧在揚花期和灌漿期比水稻單作顯著降低,但在分蘗期和拔節期時差異不顯著;水體pH 與水稻單作模式差異不顯著。由于河蟹的呼吸代謝等活動消耗了部分水體的溶解氧,間接降低了水體pH 值,導致稻蟹共作溶解氧低于水稻單作;田間溫度與水稻單作無顯著差異;灌漿期的NH3-N 含量比水稻單作降低52.6%。稻鱉共作模式水體溶氧與水稻單作差異不顯著;水稻移植后86 d,水稻單作模式的水體pH 顯著高于稻鱉共作模式;土壤溫度與水稻單作差異不顯著;-N 與-N 含量均高于水稻單作模式。原因主要是稻鱉共作模式的N 來源增加了養殖鱉的投餌和糞便,且養殖動物對于稻田土壤結構具有一定的擾動作用,有利于水稻根系對營養物質的吸收[37]。
目前,關于不同種養模式對水體藻類變化的影響研究較少,僅對稻鴨[34]、稻—鴨—蝦[38]2 種種養模式進行了比較分析。
稻鴨模式的水體藻類優勢種與水稻單作模式一致,均為裸藻門、綠藻門和硅藻門,優勢種的種類數約占藻類種類數的90%。與水稻單作相比,稻鴨模式的稻田水體中沒有甲藻門,硅藻門和隱藻門種類數差異不顯著,藍藻門和綠藻門種類平均值分別顯著降低了29.9%和26.7%,裸藻門種類平均值顯著提高了30.0%。曹湊貴等[39]研究發現,水體渾濁、光照強度低會對浮游藻類的種類和數量造成影響,而且稻田養鴨模式的浮游藻類種類比對照組少。汪金平等[40]也發現稻鴨共育模式中的稻田藻類種類數明顯少于常規不養鴨的稻田。在水體藻類的生物量變化方面,稻鴨共育對隱藻門生物量沒有顯著影響;但硅藻門、藍藻門、綠藻門的生物量平均值都顯著低于水稻單作,分別降低了46.7%、13.6%、29.0%;裸藻門的生物量平均值則顯著增加了45.0%。
稻—鴨—蝦模式中水體藻類的優勢種主要為綠藻門和硅藻門,分別占27.8%和30.2%。黃巍等[38]試驗發現水稻單作模式的優勢種主要為藍藻門和綠藻門,分別占46.7%和37.0%,與盛鋒[34]的研究結果不同,這可能是土壤肥力和施肥水平不同造成的;水體藻類總種類比水稻單作增加了3.8%,其總生物量減少了3.8%;多樣性指數(2.34)較水稻單作模式(1.77)高;水體污染程度下降,增加了水體的穩定性。
對稻鴨[24]、稻蟹[41]、稻—魚—雞[42]3 種種養模式的雜草情況進行比較和分析。稻鴨模式的雜草種類主要是牛毛草、鴨舌草、扁桿糜草、矮慈菇、稗草等。稻鴨模式試驗初期雜草一直增長,放鴨30 d 后到鴨子上岸期間,雜草發生率大大降低,放鴨區除少量稗草外,無其他雜草發生,同時雜草發生率比水稻單作降低了86.2%。王強盛等[43]通過田間調查發現,稻鴨模式的稻田雜草控制率超過99.4%,而且比化學除草更具經常性和徹底性。稻蟹模式的稻田雜草主要有闊葉雜草、禾本科雜草、莎草科雜草和藻草。與水稻單作相比,稻蟹模式的雜草密度降低顯著,而且稻田闊葉雜草密度降低最為明顯,扣蟹對闊葉雜草的控草效果為70.9%~ 80.9%。劉小燕等[44]研究發現,增加稻田的生物多樣性可以明顯減輕雜草帶來的危害。稻—魚—雞模式稻田雜草主要為稗草、狗牙根、雙穗雀稗和千金子,對比水稻單作減少了鴨舌草、矮慈姑、牛毛氈和異型莎草等種類;雜草密度比水稻單作模式上減少了84.5%,有利于抑制稻田草害的爆發。3 種種養模式對稻田雜草的防治效果都很明顯,能夠改善群落結構,促進水稻生長。
選取稻鴨[45]、稻蛙[46]和稻蝦[47]3 種具有代表性的種養模式的土壤微生物進行比較分析。稻鴨模式稻田土壤中微生物生物量碳和生物量氮的含量顯著高于常規稻田,分別高39.67%和28.89%,表明稻鴨共作能夠增加土壤的微生物生物量。稻蛙模式土壤微生物量碳、量氮含量分別比常規稻田顯著提高了28.9%和26.6%。稻蛙模式中青蛙活動產生的糞便能為微生物增殖提供良好條件,使土壤中的細菌、放線菌、真菌數量顯著高于對照稻田[48,49]。稻蝦模式土壤微生物量碳含量比對照稻田顯著提高了40.0%??赡苁且驗樾↓埼r在稻田中挖掘巢穴使土壤的通氣狀況得到改善,讓氧氣能夠達到土壤深層,從而使土壤微生物的生物量提高,促進水稻生長。3 種種養模式中,土壤微生物量碳提高最多的為稻蝦模式,土壤微生物量氮提高最多的為稻鴨模式,且差異均達到顯著水平。
選取稻鴨[24]、稻蟹[32]、稻鱉[36]、稻蝦[47]、稻—鴨—蝦[38]和稻—魚—雞[42]等幾種具有代表性的生態種養模式進行水稻產量分析。與常規水稻單作模式相比,稻鴨模式水稻每穗粒數、千粒質量分別增加了5.3%、1.1%,水稻產量增加4.3%。該模式增產的主要原因是鴨子取食雜草,使得肥料得到更高效的利用,而且鴨子的糞便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土壤的各項養分。稻鴨模式中水稻產量的增加主要在于穗數和每穗粒數的增加[50,51]。稻蟹模式下,水稻產量增加明顯(11.5%),其主要提高了水稻每穗粒數(比對照高13.8%),而千粒質量變化不大,僅增加0.1%。在稻田中,螃蟹的活動能增加土壤團聚化程度,便于滿足水稻的生長需求。稻鱉模式水稻的各類產量指標均高于稻田單作模式,水稻產量顯著增加19.3%。由于養殖鱉需要投入一定量的飼料,且有部分飼料會殘留在稻田中,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稻田的各類養分,有利于水稻吸收利用。稻蝦模式水稻產量較水稻單作模式提高了3.7%,但是差異未達到顯著水平。由于小龍蝦有挖掘巢穴的習性,能夠改善土壤的通氣狀況,增加土壤微生物的生物量,從而促進水稻生長。稻—鴨—蝦模式和常規水稻單作相比,水稻產量增加5.7%,其中水稻的有效穗、穗粒數和結實率均有提高,提高幅度分別為4.8%、5.3%和2.8%。該模式中,鴨子和小龍蝦的擾動可以使土壤團聚化程度增加,減少分散性,改良土壤結構。稻—魚—雞模式較水稻單作產量顯著增加了5.3%,單位面積有效穗數和千粒質量分別顯著增加了1.4%和0.3%。該模式對雜草的防治效果極為明顯,極大抑制了稻田草害的爆發,使肥料能夠得到充分利用。不同種養模式均能不同程度地促進水稻產量的增加,增產幅度為3.7%~19.3%。增產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直接養分來源的增加。不同種養模式中由于養殖動物增加了飼料的投入,飼料殘留在土壤中可增加養分,同時動物排泄的糞便也是一種不錯的天然肥料;二是間接改善環境、促進水稻吸收養分。動物在田間的活動能增加土壤孔隙度和土壤團聚化程度,改良土壤結構,同時還能改善土壤的通氣狀況,增加土壤微生物的生物量,有利于水稻根系對養分的吸收,且養殖的動物還能取食雜草,提高肥料的利用率。
本文分析和比較了不同種養模式對土壤、水體理化性狀和土壤微生物以及水稻產量的影響。不同模式主要通過養殖動物的糞便來增加有機質和其他土壤養分來增加肥力,稻鴨相比于其他模式有機質增幅較多,而養分氮、速效鉀和速效磷的增幅較小。關于土壤物理性狀,大多模式通過養殖動物在田間的活動來降低土壤容重,提高孔隙度或土壤團聚化程度來改善土壤結構,其中稻—鴨—鰍和稻—鴨—鱔兩種復合種養模式的土壤團聚化變化較為明顯,可能是鴨子和泥鰍、鱔魚的配合效果較好。關于水體溶氧、pH、溫度、氨氮含量等指標,不同模式對水體環境有不同方面的改善,稻鴨可顯著提高稻田水溶解氧的含量并降低田面水pH,稻蟹由于螃蟹的呼吸代謝減少了水體的溶解氧,對水體pH 無顯著影響,稻鱉由于飼料的投入增加了田間、的含量,但3 種模式對于水體的溫度都無顯著影響。關于水體藻類,稻鴨模式顯著提高了裸藻門種類,并且硅藻門、藍藻門、綠藻門的生物量平均值都顯著降低,稻—鴨—蝦模式提高了多樣性指數,減少了水體污染程度,提高了水體穩定性。關于土壤雜草,不同模式通過養殖動物的活動有效降低雜草種類和生物量,明顯改善群落結構,稻蟹共作模式中的闊葉雜草密度降低最為明顯,扣蟹對闊葉雜草的控草效果在70.93%~80.89%之間。關于土壤微生物,各模式的土壤微生物量碳、量氮均增加,稻蝦模式中小龍蝦在稻田中挖掘巢穴使土壤的通氣狀況得到改善,讓氧氣能夠達到土壤深層,便于水稻利用。生態種養各種模式由于養殖動物的加入,不僅在來源處增加了飼料、糞便的額外養分投入,還改善了農田環境,促進水稻對養分的吸收利用,有利于水稻增產。
總之,生態種養農業在土壤及水體理化性狀的改善方面與常規稻田相比具有極好的生態效果,需進一步加強種養模式中農田環境與水稻之間的聯系,明晰農田環境與水稻產量更深層次的關系,構建土壤—水體—水稻—動物之間的良性循環途徑,實現生態環境的改善和水稻產量的大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