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The Dance of The Gods》創作于80年代初,是韓國國寶級舞蹈家金梅子的代表作之一。作品以強烈的人文關懷及社會責任感完成了傳統與現代的聯結,其中不僅為人們構建了一個精神家園,同時體現了一定的民族哲思。本文通過對《The Dance of The Gods》進行分析,嘗試剖析出該作品所蘊含的創作理念及思維范式,以期待為我國的舞蹈創作帶來可供借鑒的思路。
關鍵詞:傳統;現代;天人合一;感性信仰;民族哲思
《The Dance of The Gods》創作于80年代,它是基于當代社會對韓國傳統舞創作中關于傳統與現代結合的思索實踐。編導以韓國傳統農樂舞為創作基點,選取其傳統舞蹈語匯及場圖,運用現代創作觀念向個體心中的感性信仰者獻舞。本文嘗試通過對《The Dance of The Gods》進行分析,剖析出該作品所蘊含的創作理念及思維范式,以期待為我國的舞蹈創作帶來可供借鑒的思路。
“藝術源于生活的需要,它和科學都是行走在同一條永無止境的路上,解釋和引導著生活。不論如何奇異和荒誕,它總是來自經驗的世界。”[1]《The Dance of The Gods》即是在此意義上被樹立的典型,作為歷史與現代記憶同現的藝術作品,它實際上反映著一個跨越千年的群體心理共識:無論是原始時期基于物質生存的挑戰還是當今社會對于精神意識的思忖,人們永恒不變的是對痛苦救贖、解放的渴望。當這種渴望受制于自身或外界無法解決時,人類就轉而將其投射給具有超能力的虛擬個體以求超越痛苦。此時虛擬的超能力符號即代表了一種“希冀”,這種“希冀”使人類無論何時都始終保持著一種對感性信仰體系眷戀的心態。大衛·格里芬認為“對我們而言,重要的是和宇宙和諧一致。”[2]24簡言之,感性信仰體系建設的終點是選擇了一種世界觀,它是人們在信仰中不斷進行理性沉淀的結果,這種理性沉淀不斷深入又促進了新的信仰體系的產生。二者相互作用,不斷裂變,從而形成了人類最初的意識形態,這一點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的早期文化藝術表現中都得到了驗證。在某一地區或某一民族共同認定的精神象征主宰人們的信仰,世界觀指導人類的思維方式,但無論何種精神象征與世界觀,人所追求的終點即是“與宇宙和諧一致”,它與東方哲學中的“天人合一”遙相呼應,是精神指引的最終歸宿,也是人類踐行信仰的“方法論”;它暗示了感性信仰效力體現的方式,也是人類獲得解脫與自由的不二法門。因此,由救贖的希冀到與宇宙和諧的最終目標,這實際結構出了人類脫離動物本能后一以貫之的邏輯本源:即“感性信仰—天人合一”的思維范式。
原始時期,人們在祭司癲狂的舞動中獲得了虛擬的被崇拜者的意志,刻畫出與宇宙規律相符的圖像畫面。這便是對“感性信仰—天人合一”范式的最初嘗試。通過這樣的祭祀演練以及對生存經驗的不斷積累,不同地區的人們都逐漸形成了符合自身民族基礎的哲思理論。扎根于東方的儒家思想即是東亞民族共通的哲學信仰,它從儀式中獲取“樂”的形式,并賦予其世俗社會的文化功能,使“樂”成為東方哲學“天人合一”的象征體。所謂“天人合一”即是個人身心、社會秩序、宇宙萬物三者的彼此和諧,和諧即為“不偏不倚、不蔓不枝”的中庸之道,其核心原則在于適度。韓國吸收了儒家、道家的哲學思想,中庸亦是其堅守之道。從傳統舞的動態中即可看出這樣適度的情感表達貫穿始終,“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怨而不怒”。在自我與世界的關系認知中,韓國傳統舞沉靜、內斂的藝術氣質強調人們對內心自我的探索與省視,依據陰陽五行流轉,努力在身體中蘊化出與自然宇宙相映的平行范式,以達到身心與宇宙的合一。因此,韓國傳統舞的本質在于萬物之“和”。近百年來,世界變化之劇烈應是歷史之最,此時扎根于封建社會的古代藝術的社會功能就從指導人類生活轉為記錄歷史傳統的載體,因其歷史性的文化意義(文化貯存功能)而熠熠生輝。它的存在為現代人提供了歷史回望的可能,同時也為建構“天人合一”的現代藝術提供了美學參考及價值取向。
現代藝術自誕生起便是天生的反骨,它源自對傳統的反叛,主張破除一切形式禁錮,以自我情感體驗、社會現實生活為內容,宣揚著自由、獨立的精神取向。格里芬提出:“文明的歷史表明,‘破’從來都不是進步的終極目標和結果,對舊事物的批判所企望的并不是文化的廢墟,而是要迎接、尋求或建構一個新世界。在激進的后現代思潮大有摧毀一切之勢的時候,使后現代思潮擺脫消極的否定性質方面,神學走在了前面。”[2]譯者序3從歷史經驗來看,現代藝術是以己身自由獨特的表達抨擊傳統藝術僵化死板的一面,古語說“鳳凰涅槃求重生”,實現內心歸屬永遠是對人的第一關懷,因此“新世界”的重生也應具有領導現代藝術走向新光明的精神力量。對此,格里芬認為由內心萌發的感性信仰體系擁有足夠的力量引導“新世界”的精神導向。如前所述,這一體系存在的根源實際是提供一種“希冀”,這種“希冀”延續至今并因當下社會形態的發展使彼時的概念更為寬廣、包容且自由。《The Dance of The Gods》中大片的即興即是對當下感性信仰概念做了最好的注腳,演員們以私有經驗介入,是一種對自我的覺醒與解放。于是,過往被具象化的感性崇拜者被泛化成多個對其的想象,飄渺、朦朧是其形態特征,功能指向也缺乏具體的明確性,但此時的被崇拜者因其強烈的象征意義以及宏觀的救贖指代使人們對其依然有著強烈的傾訴欲與無限追隨的渴望。但不可忽視的一點是,在任何時代、任何社會完全的自由勢必是不可行的,邊界及準則是人類社會長久運轉的基礎。因此在《The Dance of The Gods》中,集體意志的體現依然是作品表現的重要節點,演員們在祭祀與狂歡中共同回望歷史、告慰精神,遞結彼此的聯系,以共同的群體意志歸攏著族群以促進自我與社會的和諧一致。由此,自我與身心、自我與社會、自我與宇宙在現代藝術中實現了三者的和諧一致。
結語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發現,傳統藝術與現代藝術看似大相徑庭,但其內在本質具有高度的相似性,即不僅具有深厚的情感平愈功能又具有一定的思想啟迪意義,這樣的功能與哲思像一條細密又緊實的絲線連接著不同時空下同一的追求與渴望。因此,筆者認為“被救贖呼喊”的感性被崇拜者與“天人合一”的方法論實際是藝術創作的元密碼之一,它們以“感性信仰—天人合一”的思維范式介入,實現著跨越時光的人文關懷。同時也正是因為這一點,《The Dance of The Gods》才能夠從跨越千年的時光中攫取能量為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們提供了心靈的棲息之所。
參考文獻:
[1]豪澤爾.藝術社會學[M].居延安,譯.上海:學林出版社,1987:3-4.
[2]格里芬.后現代宗教[M].孫慕天,譯.北京:中國城市出版社,2003.
作者簡介:陳怡萱,女,碩士,重慶文理學院音樂學院舞蹈系講師,主要研究領域:民間舞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