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明,林 娜,張博戎
(1. 北京宇航系統工程研究所,北京,100076;2. 航天材料及工藝研究所,北京,100076)
大型運載火箭是中國未來中長期航天發展的主力,承擔首次火星探測、月球探測和空間站建設等重大發射任務[1]。迄今為止,該火箭開展了6次飛行試驗,完整地獲取了各項遙外測數據,具備開展飛控品質評定和箭體承載能力余量分析的基礎。
運載火箭氣動外形相對簡單,且不在稠密大氣層內長時間平飛,因而一般不對動壓頭和氣動攻角、馬赫數等進行高精度測量。工藝散差、材料散差是客觀存在的,根據靜力試驗數據難以精確評估一發火箭的實際承載能力。文昌航天發射中心場區0~30 km高空風變化規律與中國酒泉、西昌和太原等內陸“西風帶”發射場存在顯著差別[2,3]。為了科學減重,穩妥提高火箭運載系數,本文結合某大型火箭飛行數據和發射日風場數據對火箭飛行Qα值及其偏差包絡開展分析。
某大型火箭尚處于早期應用發射階段[1],飛行Qα分析對改進設計和飛控品質評定,載荷及力學環境優化、發射概率評估等工作具有重要意義。
工程上,一般通過平臺或捷聯慣組確定運載火箭實際的飛行速度、位置和姿態信息。火箭相對制導導航基準坐標系的速度、位置和姿態角信息一般也會通過測量系統發回地面,供結果分析和改進設計使用。
為開展火箭飛行Qα值分析工作,需要使用箭上下傳的發慣系姿態、速度和位置數據。
為研究高空風對火箭繞心運動的影響,本文需定義以下坐標系[4,5]:
a)北天東坐標系;
b)地心地固坐標系;
c)發射坐標系;
d)發射慣性坐標系;
e)箭體坐標系;
本文使用的基本坐標系及其歐拉角含義、方向余弦矩陣等參見航天器常用坐標系規范。
大氣相對地球運動速度稱為風速,用Vw表示。火箭飛行中,風速矢量在北天東坐標系的分量計算公式為

式中VN為高空風北向分量;TV為高空風天向分量;EV為高空風東向分量;wV為風速;WA為風向。
風速矢量在地心地固坐標系、發射坐標系和發射慣性坐標系分量計算方法如下:

其中,

式中Vx1,Vy1,Vz1為高空風在地球坐標系風速分量;Vx2,Vy2,Vz2為高空風在發射坐標系的風速分量;Vwx,Vwy,Vwz為在發射慣性系的風速分量;RX,RY,RZ為繞X、Y和Z軸的變換矩陣。
通過箭下點經度λ、大地緯度B,發射點經度0λ、發射點大地緯度0B和射向0A、地球自轉角速度Eω、累計飛行時間t等參數即可給出風速矢量在發射慣性系分量。
火箭相對地球的運動速度稱為地速,用表示。火箭飛行過程中,地速矢量可用通過慣組導航數據給出:

相對發射慣性系,地速矢量形成的彈道傾角θd、航跡偏航角σd:

式中Vdx,Vdy,Vdz為火箭地速分量。
符合小角度線性化的假設條件下,地速形成的攻角dα、側滑角dβ計算模型如下,

式中κ為俯仰姿態角;ψ為偏航姿態角。
按式(5)~(9)可通過發射慣性系位置、速度和姿態數據給出地速攻角、側滑角信息。
火箭相對“來流”的運動速度稱為空速,用表示。空速矢量地速、風速矢量做差計算,見式(11)。

相對發射慣性系,空速矢量形成的彈道傾角θq、航跡偏航角σq:

符合小角度線性化的假設條件下,地速形成的攻角αq、側滑角βq計算模型如下:

根據矢量投影關系:

式中dα,dβ分別為地速矢量產生地速攻角和地速側滑角;wα,wβ分別為風速引起的附加風攻角、側滑角。
文昌航天發射中心氣象站具備多種高空風探測能力,包括風廓線雷達、L波段探空儀器、GPS探空儀和北斗探空儀。
風廓線雷達具有操作簡單、實時性強等優點,但硬件設備難以長時間連續運轉,且天氣條件對風廓線雷達測風數據的質量有顯著影響。受探空氣球吊載能力和升空速度限制,L波段、GPS、北斗測風儀的高空風探測0~30 km高度的風場一般需要1~1.5 h。
統籌考慮各種探測方案優缺點,中國航天發射任務保障采取以GPS/北斗探空儀為主,風廓線雷達為輔的方案。為進行飛行Qα值分析,通常在射后0.5 h補充進行一次高空風探測,并認為該風場是最接近火箭實際感受的高空風。
任務期間,發射場系統提供的射后+0.5 h北向、東向風速剖面分別見圖1和圖2。迄今為止,某大型火箭共進行了6次飛行試驗任務,對應圖中編號01~06,發射窗口涵蓋冬季、夏季、春季。

圖1 發射窗口北向風速剖面Fig.1 North Wind Velocity Profile of Launch Windows

圖2 發射窗口東向風速剖面Fig.2 East Wind Velocity Profile of Launch Windows
上述風場數據表明,文昌航天發射中心場區高空風規律與中國內陸發射場存在顯著差別。其風場特點集中體現在:風速不大,8~12 km火箭最大動壓區高空風速僅25~30 m/s;風向多變,不具有明顯“西風”特征。部分季節時間內,南風可能成為優勢風。
高空風載荷Qα值與火箭的載荷及力學環境、特別是彎矩載荷密切相關,也是火箭研制階段確定結構設計要求的重要依據。本章結合大型火箭飛行試驗數據,對其中的關鍵參數進行分析。
動壓頭對氣動力、力矩和發動機配平力矩具有重要影響。首先,求解實際飛行中火箭的飛行速度、高度、航程和箭下點經度、緯度等參數;其次,采用標準大氣模型插值計算火箭各飛行高度上的大氣密度、當地音速等參數;最后,根據火箭空速、大氣密度計算各層高上的動壓頭。
某大型火箭飛行中,0~30 km高度范圍空速引起的動壓頭見圖3。CZ-5系列火箭最大動壓區集中在約11 km高度,最大動壓量級約26~29 kPa。

圖3 作用在火箭上的動壓頭Fig.3 Aerodynamic Head on Launch Vehicle
圖3表明,高空風通過影響火箭與“來流”相對速度的方式最終影響動壓頭。風速量級相對較小,作用在火箭上的動壓頭主要受火箭自身運動的影響。
不同于航空器,運載火箭氣動外形相對簡單,飛行控制一般不直接測量攻角和側滑角。通過慣組測量數據可對實際飛行中的地速攻角、側滑角變化歷程進行反演,地速攻角、側滑角直接反映了火箭飛控品質,是評定火箭總體性能的重要依據。
某大型火箭飛行中,0~30 km高度范圍火箭地速攻角、側滑角見圖4和圖5。

圖4 地速攻角Fig.4 Attack Angle of Launch Vehicle Velocity

圖5 地速側滑角Fig.5 Sideslip Angle of Launch Vehicle Velocity
數據分析表明,11 km高度范圍火箭穿越最大動壓區前后地速攻角約1°,側滑角約1°;稠密大氣層內飛行段,全程最大地速攻角約-2.5°、最大側滑角-2.0°。某大型火箭飛控品質良好,箭體姿態變化能快速跟蹤程序角變化。
為分析高空風對火箭運動的影響,需要根據火箭相對“氣流”的速度:首先,計算空速在發射慣性系的分量;其次,求出空速形成的彈道傾角、航跡偏航角;最后,從總彈道傾角、航跡偏航角中分別扣除地速彈道傾角、航跡偏航角得出高空風引起的附加風攻角和側滑角。
某大型火箭飛行中,0~30 km范圍高空風引起的附加風攻角、側滑角見圖6、圖7。

圖7 高空風引起的風側滑角Fig.7 Sideslip Angle of Wind Velocity
程序轉彎早期,比如0~5 km范圍火箭地速與風速處在同等量級,高空風引起的附加風攻角、側滑角高達10~20°。垂直起飛及出塔段動壓壓頭相對較小(與最大動壓區存在數量級差異),高空風導致的彎矩載荷并非影響火箭安全的主要矛盾。
求解出動壓頭、地速攻角、地速側滑角、風攻角、風側滑角的基礎上,根據小角度線性化假設計算不同高度層上火箭高空風載荷的飛行值。
某大型火箭飛行Qα值隨高度的變化曲線見圖8。迄今為止,該型火箭所有發射任務飛行Qα值僅驗證至放行門限的65%。

圖8 高空風載荷Qα飛行值Fig.8 Flight Wind-load for Large Cryogenic Launch Vehicle
迄今為止,該大型火箭共進行了6次飛行試驗,助推飛行段均飛行正常,實現了制導關機,但總體仍處于早期應用飛行階段。
為充分兼顧火箭總體性能、運載能力、發射概率和飛行安全等研制需求,亟需繼續積累飛行試驗數據,在滿足Qα放行門限要求情況下,逐步對箭體實際承載能力進行驗證。以不影響火箭可靠發射使用為前提,適當調整Qα值放行門限,科學穩妥減重,不斷提升結構效率和運載系數。
為改進火箭設計,本文提出一種飛行Qα間接反演方法,對某大型低溫火箭稠密大氣層內飛行段0~30 km范圍動壓頭、地速攻角和側滑角、附加風攻角和側滑角、高空風載荷Qα等進行分析,為火箭結構承載余量評估和穩妥減重提供了依據。
分析表明:a)火箭穿越最大動壓區前后,地速攻角、側滑角及風攻角、側滑角量級較小,火箭姿控能力尚有余量,飛控品質良好,減載方案設計合理;b)火箭飛行Qα值達到放行門限的65%,結構效率和載荷精細化水平尚有一定的提升空間。
為覆蓋和包絡場區歷年統計風場,后續可結合實際飛行的地速攻角、側滑角進行組合偏差打靶,優化火箭高空風載荷放行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