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繼梅
已經多年不在眾人面前流淚了
在棗園路圣地大劇院的那一晚
急忙從衣兜里掏出紙巾
擦了兩次后,把頭埋到黑處
怕人看見,身上太多的柔軟
經不住舞臺上那群孩子的哭喊:
媽媽,媽媽……
再抬頭,目光抵達的地方
穿灰軍裝的母親
從硝煙中爬起來
又撲向另一個硝煙中的孩子
此刻,我的淚
是滾滾的黃河之水
衣兜里的包紙用完了
背包里的抽紙,也越來越少
手機的微光正好照見鄰座
那個高大的男人,也在找紙
最終。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動作很輕,很小
怕被我發(fā)現(xiàn)
心里的水,流到頭頂時
我突然站起來,向身外望去
那么多的面孔,泊在汪洋之中
像一粒粒沾了塵土的石子
正在接受大水的淘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