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顧南潯
很小的時候,被長輩領著打招呼,記不住那些復雜的親戚關系,也不知見到長得年輕的人該叫“孃孃”還是“姐姐”,叫錯了輩分引來長輩尷尬的笑,叫大了年紀引來他人沉下去的臉色。久而久之,開始害怕開口叫人,問候聲也是細如蚊蚋,甚至裝作不認識那些長輩的樣子,避免又一場錯誤。
尤其是在身邊有家里的長輩時,見到其他親友時嘴巴如貼了封條一般,遲遲叫不出口。
對方與我們,都不知所措。只得互相寒暄幾句,家中的長輩提示我打招呼,我卻不開口。回家后便訓斥我一頓,我有苦卻難言。
如今年歲漸長,卻仍不敢叫句“阿姨好”“姐姐好”,打招呼最多說“Hello。有時也在心里設想如果親切地叫出那一聲會怎么樣,會不會收到同樣親熱的回應,還是會因再次喊錯引來尷尬,總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終于在一次出行時,因為高德導航覆蓋不夠全面,要通過詢問來得知方向,在內心抱怨了數十遍不靠譜的導航,做了數百遍心理建設之后,小聲地問一位值班交警某某大廈怎么走,然后想起來禮貌用語,又補上一句“謝謝警察叔叔”。結果——“小姑娘你說什么?要去哪?”
我只得低頭看著地,大聲說:“請問長城大廈怎么走?謝謝叔叔!”嘗試在地上找條縫兒鉆進去。
這是一步尤為失敗的嘗試,但慶幸的是我得到了滿意的答復,好心的交警也沒有怪我一開始說話聲那么小。
或許,沒有我想象的需要精心打好腹稿,只需一點緊急情況、一絲勇氣和一張開口的嘴,就可以完成平日里艱難的交流與問候。尷尬是在所難免的,鬧劇也時常會發生,但可能不需要小心翼翼放在心上。
作出那一次失敗的嘗試后,我又邁出了失敗的許多步,有時是把“舅舅”和“叔叔”弄混,有時是聲音太小誰都聽不見,有時是嘴瓢說錯一個詞,每一次都令人啼笑皆非,但一次次失敗后我又有所改進,逐步克服。
其實沒有那么復雜,說對與說錯都能得來回答,尷尬的場面可以用有趣的話題來打破,我敢說,他人就會回答。
想起學籃球時的一件小事。
因為個子矮,力氣小,投籃總是不中,有一次在體育館練習,一次球都沒投。那時體育館內還有幾個常打籃球的男生看著,我羞憤得想要抱著籃球鉆進地板里,他們之中卻有人開口了。
“拿著球往籃板上砸,站穩就投。”
“隨便投,投進一個就是勝利?!?/p>
我抱著球在原地猶豫,但還是在催促聲中跑起來開始投籃。
第一次,球滾出場地,連籃筐都沒碰到;
第二次,球裝上籃筐的角,狠狠彈回;
第三次、第四次……
終于不顧一切地狠狠投出.球撞在籃板上發出碰撞聲,進了!
這一步邁出后,雖然后來命中率仍不高,但籃球不再是我的天敵,投出很多失敗的球,得到一個成功的球也是一種勝利。
愛默生曾言:人的一生就是進行嘗試,嘗試得越多,生活越美好。邁出一步,再邁出一步,哪怕是失敗的一步,也是成功了一大半的。
種豆和相思或許都得瓜,埋下一顆希望的種子,邁出勇敢的一步又一步,嘗試直至生命的秋天,然后收獲香甜的果實。
編輯/苗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