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媛媛 劉耘希 孫永林 趙少欽 李自智
云南中醫藥大學國際教育學院,云南昆明650500
中醫藥文化是我國原創的重要傳統文化,在歷史上對世界人民的繁衍昌盛作出了重要貢獻,受到了來自世界許多國家的青睞,特別是在“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動下,來華學習中醫的留學生數量也不斷上升[1]。然而,中醫藥教育走向“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要面臨由文化、制度、經濟、地理以及管理所導致的諸多困難。作為我國重要的邊疆省份和多民族聚居區,云南的中醫藥對外教育有其獨特的區位優勢和地緣特點,國際河流瀾滄江—湄公河一江連六國,形成了包括中國云南省及緬甸、老撾、泰國、柬埔寨和越南的大湄公河次區域(GMS)[2]。這里幅員廣闊、資源豐富、人口眾多,是我國重要的邊疆省份和多民族聚居區,壯、傣、佤、傈僳、景頗、阿昌、布朗、怒、德昂、獨龍等16個少數民族跨境而居,其具有深厚的歷史和文化淵源,語言習俗和傳統醫學相通,是傳統醫藥交匯的富集區,構成了“和而不同”的區域性傳統醫藥技術與文化[3]。
當前,越南、泰國已經把包括中醫藥在內的傳統醫藥與西醫并列為國家的主體醫療,緬甸、老撾、柬埔寨等國對傳統醫藥從政府到民間的認識和接受度都在向積極的方向改變[4]。2018年以來,周邊國家留學生赴我國學習中醫藥的數量呈幾何倍數增長,越來越多的南亞、東南亞國家開始接受并推廣中醫藥技術[5]。
在開展中醫藥對外教育和傳播的過程中,為了更好地掌握周邊國家留學生學習中醫藥的實際情況,特別是學習困難和學習需求,以及更有針對性地開展中醫藥文化教育及傳播,課題組嘗試采用問卷調查、個體訪談等方法,分析省內中醫藥留學生的學情特點,了解文化、地理差異對他們接受中醫藥文化的影響,分析中醫藥對外教育現狀,繼而探索在云南開展中醫藥對外教育的區域優勢和特點,構建關于中醫藥對外教育的區域化策略體系[6]。
本研究采用窮盡式調查的方法選取研究樣本[7]。受訪者來自云南中醫藥大學的外國留學生、外國語言培訓生、外國短期培訓生。由于受到新冠疫情影響,部分回國學生無法取得聯系,截至2020年9月29日,共有105人填寫問卷,有效問卷105份,有效率為100%。其中男61人,占58.10%;女44人,占41.90%。從國籍來看,老撾占28.60%、印度占26.70%、泰國占14.30%、緬甸占19.00%、越南占11.40%。
研究采用自編問卷,包括基本信息、對中醫的了解、接受程度、留學與培訓四個部分,共25題,其中“基本信息”有6題,包括性別、年齡、國籍、郵箱、所在單位、對云南中醫藥大學的了解程度;“對中醫的了解”有6題,包括興趣、了解中醫的途徑等維度;“接受程度”有9題,包括對中醫的治療效果和治療方法的態度、對中醫理論出現文化差異的態度等維度;“留學與培訓”有4題,包括課程培訓滿意度、接受度等維度。采用單選題、多選題以及李克特量表的完全同意到完全不同意來測評[8]。
對調查問卷的量表進行信度分析,檢驗方法為“Cronbach's α”系數法,從“可靠性統計”的計量結果中得到Cronbach's α為0.810,而基于標準化項的Cronbach's α為0.806,這兩個系數都在0.8以上,表示量表信度較好,故分析的數據具有很高的內在一致性,可靠性較強。
采用SPSS 26.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用()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用[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和F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為差異有顯著性統計學意義。對收集到數據進行描述統計,通過單因素方差分析和交叉表探究各個變量之間出現的差異是否具有統計學意義,找出影響調查對象對中醫的了解、接受程度、學習中遇到困難的核心變量。使用統計表、單式條形圖和折線統計圖表現統計學結果。
2.1.1 調查對象國籍差異分析 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確定不同國家的學生對中醫的態度、接受程度、學習中遇到問題的核心變量。從國籍上看,把中醫書籍翻譯成不同國家的語言并使學生能正確理解和運用,對于不同國家的學生來說,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不同國家的學生對中醫治療技術持有看法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國家的學生對中醫治療效果滿意度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不同國家的學生對中醫文化是否與本國文化相沖突的看法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不同國家的學生對于在本國推行中醫的困難程度看法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1。2.1.2 調查對象年齡差異分析 不同年齡段的學生對中醫的態度、接受程度、學習中遇到的問題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調查對象國籍差異分析(±s,分)

表1 調查對象國籍差異分析(±s,分)
項目 國籍n 評分 F值 P值中醫翻譯成本國語言是否能正確理解并學會運用老撾302.07±0.6221.4250.000緬甸202.65±0.93泰國153.33±0.98越南123.67±0.49印度283.64±0.62對中醫治療技術是持有積極肯定態度老撾303.77±0.633.132 0.018緬甸204.10±0.79泰國154.27±0.70越南124.50±0.67印度284.25±0.59對中醫的治療效果的滿意度 老撾301.67±0.483.539 0.010緬甸202.10±0.55泰國152.53±0.64越南122.58±0.67印度282.54±0.58中醫文化是否出現過與您國家文化相沖突的地方老撾301.73±0.8711.9300.000緬甸202.05±0.83泰國152.27±0.96越南122.92±0.29印度282.29±0.90推行中醫藥的困難程度 老撾301.74±0.854.682 0.002緬甸202.00±0.00泰國152.20±0.84越南123.00±0.72印度282.41±0.86
表2 調查對象年齡差異分析(±s)

表2 調查對象年齡差異分析(±s)
項目 年齡(歲)n 評分(分)F值 P值中醫翻譯成本國語言是否能正確理解并學會運用≤18 1 2.00±0.000.9650.385 19~24 90 2.93±1.00 25~30 14 3.21±0.89對中醫治療技術是持有積極肯定態度≤18 1 4.00±0.000.0140.986 19~24 90 4.04±0.65 25~30 14 4.07±0.48對中醫的治療效果的滿意度≤18 1 4.00±0.001.8490.163 19~24 90 4.17±0.71 25~30 14 3.79±0.58中醫文化是否出現過與您國家文化相沖突的地方≤18 1 2.00±0.000.1300.878 19~24 90 2.22±0.68 25~30 14 2.14±0.66推行中醫藥的困難程度 ≤18 1 2.00±0.000.0160.985 19~24 90 2.16±0.92 25~30 14 2.14±0.77
2.1.3 調查對象性別差異分析 性別對中醫的態度、接受程度、學習中遇到的問題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調查對象性別差異分析(±s)

表3 調查對象性別差異分析(±s)
項目 性別 n評分(分) F值 P值中醫翻譯成本國語言是否能正確理解并學會運用男 613.10±0.941.678 0.096女 442.77±1.03對中醫治療技術是持有積極肯定態度男 613.97±0.58-1.5600.122女 444.16±0.68對中醫的治療效果的滿意度 男 614.23±0.692.022 0.046女 443.95±0.68中醫文化是否出現過與您國家文化相沖突的地方男 612.28±0.661.239 0.218女 442.11±0.69推行中醫藥的困難程度 男 612.20±0.890.595 0.553女 442.09±0.91
2.2.1 不同國家學生對中醫翻譯讀本的理解和運用的差異 使用交叉表分析不同國家的留學生對中醫翻譯讀本的理解和運用的差異。得出有69%的印度學生和60%的泰國學生對于中醫翻譯成他們國家的語言能正確地理解并運用;100%的越南學生可以看懂中醫翻譯讀本,但并不會運用;有76.90%的老撾學生、100%的緬甸學生、40.00%的泰國學生和12.10%的印度學生對于中醫翻譯讀本只能理解一部分;還有10.30%的老撾留學生完全不能看懂中醫翻譯讀本。見圖1。

圖1 不同國家學生對中醫翻譯讀本的理解和運用的差異
對于這一現象,可能是因為云南中醫藥大學的印度留學生均學習中西醫臨床專業,而東南亞國家的留學生一部分學習中西醫臨床專業,一部分正在學習漢語。基于這一因素分析,有過中醫學基礎的學生,對中醫翻譯讀本的理解較好。建議在之后的漢語教學中除了給留學生進行日常漢語培訓,還可以加入中醫學的詞匯意譯、中醫文化翻譯等內容。從統計分析圖中可以看出,只有少部分的留學生能看懂中醫翻譯讀本并且運用,這一能力還是基于他們在中國有較長的留學經歷,是因為中醫基礎理論是根源于學習者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理解和接受程度,所以對于參加短期培訓的留學生來說雙語視頻課程培訓是非常有必要的,可以供學生反復觀看并且練習[9-10]。
2.2.2 不同國家的學生對中醫治療技術的態度差異 使用交叉表分析不同國家的留學生對中醫治療技術的態度差異。結果顯示100%的越南學生、100%的緬甸學生、60.00%的泰國學生和13.79%的印度學生對中醫治療技術持完全同意的態度;87.17%的老撾學生、81.03%的印度學生和40%的泰國學生對中醫治療技術持同意的態度;對中醫治療技術持中立態度的有12.83%的老撾學生和5.18%的印度學生[11]。見圖2。

圖2 不同國家的學生對中醫治療技術的態度差異
從統計表中可以看出,對中醫治療技術完全認可的大多數人群是東南亞國家的留學生,南亞學生在接觸和學習中醫治療技術后也對中醫治療技術有積極的態度[12]。因為中醫基礎理論充分體現了中國傳統文化的背景和特點,有中國古代自然科學的滲入和長期醫療經驗的積累。所以留學生學習中醫時不僅需要反復觀察和練習,還需要對中國古代哲學思想有一定的了解[13]。
2.2.3 中國文化是否出現與其他國家文化相沖突的地方的差異 使用交叉表分析不同國家的文化和中醫文化出現了相沖突的地方。數據結果顯示:有100%的緬甸學生和越南學生、80%的泰國學生和69.2%的老撾學生都認為中醫文化和他們本國文化沒有出現相沖突的地方;有60.30%的印度學生認為中醫文化和他們國家的文化是有沖突的地方的。見圖3。

圖3 中國文化是否出現與其他國家文化相沖突的地方的差異
2.2.4 推行中醫藥的困難程度的差異 使用交叉表分析不同國家的留學生對中醫在他們國家推行的難易程度的看法。認為容易的有25.60%的老撾學生、40%的泰國學生、100%的越南學生和65.50%的印度學生;認為困難的有100%的緬甸學生、40%的泰國學生和10.40%的印度學生。見圖4。

圖4 推行中醫藥的困難程度的差異
與我國西南地區同處于瀾湄流域的緬甸、老撾、越南和泰國在傳統文化上有著天然的相似性甚至是趨同性,傳統醫藥文化交流合作源遠流長,文化差異較小[4]。這些國家的留學生對中醫藥的接受程度較高,學習熱情和學習效果較好,并且普遍看好中醫藥在自己國家的傳播和發展;而處于南亞地區的印度留學生,在傳統文化上與我國差異較大,在中醫藥學習中顯示一定程度的接受困難。
與云南接壤的老撾、緬甸、越南的留學生對中醫藥的接受程度更高,中醫藥在當地的傳播和發展情況也更被看好,與云南距離較遠的南亞國家印度對中醫文化的接受度要差一些,提示地理距離對中醫藥對外教育合作有顯著影響;同時,處于東南亞的泰國因傳統文化與我國西南地區傣族文化十分接近,基本同屬于“貝葉文化圈”[13],因此不論是泰國留學生還是泰國國內,對中醫藥文化的接受程度都很高,部分泰國大學還有專門的中醫藥專業[14]。
文化距離的影響要大于地理距離。究其原因,主要是隨著各國經濟的發展和現代交通技術的進步,地理距離已不再成為影響文化交流合作的主要因素,而文化作為一個國家或地區的重要特征[15],對其教育合作、人才交流與溝通有著越來越重要的影響。提示研究者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開展中醫藥對外教育時,也應充分考慮這種影響,針對不同的國家和區域,推出不同的合作方案和教學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