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極端氣候、安全事故、新冠疫情……近年來,越來越多的風險挑戰考驗著國內外眾多城市。而超大、特大城市因其人流物流密集、流動性大等特點,重大公共突發事件發生的承壓性明顯高于一般城市,同時也更易引發次生災害。
新冠疫情后在“反思”中前行
2020年,面對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南京用27天實現本土確診病例零增長。今年,面對祿口機場疫情考驗,南京摸索出一套新打法,用24天時間基本控制住了疫情,實現病患零死亡。同時,近年來南京也多次成功應對了特大洪水、強降雨和臺風襲擊等突發事件。
然而,在這些突發事件應急處置中,也暴露出了平急轉換、基層治理等方面的短板。
南京作為特大城市,以6587平方公里的市域面積,承載了1.48萬億的GDP、931萬常住人口,具有人口分布的高集聚性、產業布局的高密集性、社會管理的高風險性等特征。
“南京城市運行領域風險源大量存在,可以用‘五多五最來概括。”南京市代市長夏心旻分析,南京流動人口多、生產經營單位多、高層樓宇多、在建工地多、重大危險源多。同時,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全省最高、路網密度全省最高、長江干流岸線全省最長、地鐵運營里程全省最長、地下管網全省最長。
夏心旻表示,近年來,南京雖持續化解風險存量,但這些還遠遠不夠,城市風險源“面廣量大”的現狀沒有根本改變。城市面臨的很多風險隱患,很大程度上都與規劃設計不合理、建設管理不到位有關。打造安全韌性城市,也應當從源頭著手,從城市規劃、建設、運營管理全流程去系統考慮、統籌推進。
在夏心旻看來,特大城市公共安全突發事件的種類、頻率、連發性等,都大大高于一般城市,并且更容易引發次生災害、衍生災害甚至“災害鏈”。因此,突發事件也是對城市安全韌性的重大考驗。
特大、超大城市或將面臨更多危機與風險
今年10月,本來干旱少雨的山西省出現有氣象記錄以來最強秋汛,連續降雨引發洪澇地質災害。根據官方通報,此次強降雨共致山西11個市76個縣(市、區)約176萬人受災。
更早之前的7月份,河南中北部也降下大暴雨,鄭州、新鄉、開封、周口、焦作等地部分地區出現特大暴雨。有消息稱,日降雨量突破有氣象記錄以來歷史極值。
“城市發展面臨著不確定性。”據國務院參事、中國城市科學研究會理事長仇保興分析,我國是世界上災害較為嚴重的國家。其中我國部分地區極端自然災害時有發生,多地近年來出現諸多極端氣候。
“多雨的地方有可能會出現長達幾個月干旱,干旱的地方有可能會出現千年一遇的洪水。對局部出現超歷史極值的極端氣候,如果用傳統工具去衡量承載力,通常是無效的。”仇保興表示。
在仇保興看來,城市的風險挑戰還來自于新冠病毒流行的常態化,因為它對免疫系統的反滲透、反潛伏是很厲害的,所以常規的防疫系統很容易失效。
而一座城市同樣有快速發展與高度國際化的脆弱性。以南京為例,該市作為國際化大都市存在的風險就更多,僅流動人口就有320萬。“流動性越大,國際化程度越高,脆弱性就越高。”仇保興說。
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主任、研究員史育龍對上述觀點表示贊同。史育龍表示,特大、超大城市經濟體量巨大,它的系統結構和運行機制就更加復雜,潛在的危機與風險點更多。
特大城市如何才能更“扛打”
華東師范大學城市與區域科學院院長杜德斌認為,韌性城市關鍵的功能設施應該具有一定的“備用模塊”。當災害突然發生,造成城市部分功能受損時,備用的模塊可以及時補充,以使整個系統不至于徹底癱瘓。比如可替代的交通方式和線路,分布式智能電網和替代性的能源生產方式,還有城市必須具備建設足夠的“冗余空間”,用于受災人員疏散、避難、隔離和物資儲備。
談及為下次可能發生的傳染病大流行作準備時,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原副主任、中華預防醫學會秘書長馮子健也表示,要建立大流行應對的戰略儲備,提前儲備藥物、醫療設備、關鍵物資、集中診療、隔離設施等一系列物資。另外,馮子健還建議,應改進和加強應急管理體系和機制,更早地發現、識別疫情的信號,并對異常信號作出預警和反應。
回顧過往疫情防控的經驗,網格化管理發揮了重要作用。仇保興認為,這也是韌性城市建設的重要步驟。仇保興指出,網格化管理可以把相對不確定的因素換成相對確定的,把流動的變成相對靜止的,不可檢測的變成可檢測的,“動員能力越強,反應速度越快,一旦發生災害,85%的事情就可以就地解決”。
“韌性城市要實現從抓應急響應到抓日常維護的轉變。”史育龍指出,對于重點的風險隱患點,要心中有數,定期開展風險隱患排查,使之成為常態,并且要建立城市風險隱患清單和臺賬式管理。
(澎湃新聞網2021.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