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葉子
我反復寫到層迭的花瓣
以及層迭的花瓣間
那些晶亮而又隱忍的淚滴
卻一再地忽視著
淡薄的香氣后,你繁復的心事
直到花至荼靡,紛紛墜跌
閃爍在黎明時分的誓言
在暗夜里消散
哽咽在心底的花語
無人聆聽
在你的花蕊間,我寄存過
童年的淚水,和少年的憂思
雨打梨花,你一直是哽在我喉頭
一句呼不出的嘆息
許多年之后,我再次把自己
藏匿在虛構(gòu)的劇情之中
拒絕談論那些個春天
被反復提及的話題
雨疏風驟,總有花落如雪
常年匍匐于我的胸口
你是唯一的見證
貫穿我,顛沛流離的一生
那夜月色清淺,花色如玉
玉蘭巷的花影里
誰把飄落的花瓣認作故人
誰又替入眠的白蝴蝶
打開翅膀
你撫摸著繡在袖口的花朵
仿佛要把蝴蝶的翅膀
連同那一道道
虛實相間的花紋
重新?lián)崦槐?/p>
如同把塵世間的悲歡和離合
再重新,撫摸一遍
埋在泥土里的愿望
終究會在春夜里生發(fā)
在初夏的微光中
以明媚之姿,漸次打開
無需更多的問詢
只在目光對視的一瞬間
我便知道,你一定還是
去年的那一朵
當一朵花開成蝴蝶的模樣
它的翅膀里,藏著怎樣的孤單
那些欲說還休的心事
要如何,才能抖落在月光下
風輕輕地來,又輕輕地走
穿過你單薄的身體
留下幾個深淺不一的斑點
和幾條粗細不均的花紋
給天明后,賞花的人
一簇冰草高高在上
掩蔽著你淡紫色的光芒
你伏于虛構(gòu)的章節(jié)中
描摹著來路與去向
“沒有什么可以阻擋”
你低首,俯身
與泥土反復談論著
夏夜的星空,和秋日的野火
不是所有的草木都會開花
正如不是所有的花開都會結(jié)果
一截柔軟的光陰后
一枚堅硬的果實,戛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