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某些政治人物和大眾傳媒對中國崛起的話題情有獨鐘,也與東京善于制造危機感有關。這樣做的邏輯與目標,和戰后以來日本國內在不同年代提出的“蘇聯威脅論”“朝鮮核威脅論”等有異曲同工之妙。
日本第100任首相的任期只持續了37天。由于第101任首相和第100任首相是同一個人,這一消息并未引起轟動。不過,新首相內閣的新外相人選卻引發熱議。
37天,從第100任到第101任
岸田文雄在37天內從日本第100任首相過渡為第101任首相,主要和日本的政治制度有關。
日本實行的是議會君主制。天皇作為象征性國家元首,基本無實權。由眾、參兩院組成的國會,是日本最高權力機關和唯一立法機關。內閣則是日本最高行政機關,對國會負責。最高法院及下屬各級法院行使司法權。
領導日本內閣的首相(即內閣總理大臣),一般由眾議院多數黨領袖出任。而由于眾議院每4年需要舉行一次選舉(首相也可提前解散議會,舉行大選),各政黨內部也會經常更換領袖,日本首相的任職時間總是相對較短。日本近兩年來換了3任首相,主要原因就在此。
在岸田文雄公布組建的新內閣中,日本外相改由林芳正擔任。遼寧大學日本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員陳洋說:“如果說自民黨前干事長二階俊博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那么林芳正無疑是自民黨內另一個一直致力于推進中日關系發展的重要政治家。”
陳洋指出,林芳正是日本政界為數不多的“知華派”。今年7月,林芳正還致信中日友好協會,祝賀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并表示愿意繼續深化合作、推進兩國國民相互理解、推動中日關系持續穩定向前發展。
據悉,林芳正出身于自民黨內著名的“鴿派”宏池會(即岸田派),該派系在戰后曾致力于發展中日關系。陳洋分析稱,可以預計的是,林芳正出任外相后,日本對華外交不會過于消極,或是出現對美一邊倒的現象。“但日本始終是美國的忠實盟友,在中美關系未出現明顯改善的背景下,日本對華外交總體框架不會出現太大改變。因此,對于今后中日關系的發展,總體應持謹慎樂觀的態度。”陳洋說。
“岸田文雄想讓中美都能接受”
除了更換外相外,岸田文雄留任了從菅義偉政府時起擔任日本防衛大臣的岸信夫(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的弟弟)。日本共同社刊載了題為《岸田外交重視對美中保持平衡》的文章稱,岸田文雄任用對華態度不同的兩個人,給人以重視平衡的印象。此舉意在通過體現“岸田色彩”的布局,來應對美中優勢之爭。
共同社稱,11月8日,林芳正用《孫子兵法》的內容回應了“可能偏向中國”一事:“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了解談判對手比不了解要好,我自己是這樣認為的。”共同社認為,這個意思是在表明:對華談判中,(日方)對中國實情的了解不可或缺。
關于岸田文雄留任岸信夫,共同社報道先是點出岸信夫與臺當局所謂的“親近關系”,并稱日本防衛省設置了“加速強化防衛力會議”,為擁有“對敵基地攻擊能力”展開正式討論,岸信夫在推特上發文稱“是刻不容緩的狀況,將向前推進討論”。此外,今年8月,不顧中國反對,作為防衛大臣的岸信夫曾參拜靖國神社。
值得注意的是,岸田文雄還起用了前防衛大臣中谷元擔任“首相輔佐官”,專門處理所謂的“人權問題”,此舉被認為是針對中國。共同社評論稱,在對華姿態方面,中谷元和林芳正之間“顯而易見存在差異”。
共同社根據上述分析認為,從此次的人事安排中可以窺見,岸田文雄意圖打造美中雙方都能夠接受的陣容。日本政府消息人士對此分析說:“如果都是對華融合派會導致美國的不信任,而若都是強硬派則無法與中國對話。”
日本為何不愿接受中國崛起的現實
日本為何不愿接受中國崛起的現實,總要防著或者與中國對著干?
據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在談論中日關系惡化的問題時,有人歸因于中國崛起,弦外之音是如果中國停滯于較落后的年代,亞洲兩個大國似乎會比較好相處。于是,有評論者認為,中國應換位思考,理解日本。但也有人期待日本調整自己的心態,接納鄰國崛起的現實。
乍看之下,這樣的推理似乎合乎人之常情。特別是日本常被指“失去了10年”“20年”乃至“30年”,這種現狀讓曾經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對鄰國的“崛起”感到很不是滋味。
日本是一個講究上下關系、愛排名次的國家。眼看著好不容易從二戰后初期被麥克阿瑟總司令貶為“四等國”,攀爬至頂端又迅速滑落,深受“大和民族優越論”影響的日本人,對鄰國充滿了復雜心態。
但如果據此斷定中日關系惡化的主因,是由于兩國力量之消長、強弱之變化,未免把問題看得過于簡單。翻開近現代史,中國也有積弱的年代(從甲午戰爭到二戰結束),但在這段時間,中日關系并不處于友好與和平的狀態。恰恰相反,這是日本侵占鄰國、中日兩國反目成仇的時期,這足見所謂的兩國關系惡化始自中國崛起之說不能成立。
此外,日本某些政治人物和大眾傳媒對中國崛起的話題情有獨鐘,也與日本善于制造危機感有關。特別是日本國內邁向“總保守化”,力圖早日擺脫戰后和平憲法的束縛,“中國崛起論”更被渲染為“中國威脅論”,進而作為日本必須加強武裝、修憲派兵的重要論據。這樣做的邏輯與目標,和戰后以來日本國內在不同年代提出的“蘇聯威脅論”“朝鮮核威脅論”等有異曲同工之妙。
追溯1972年中日關系正常化后的歷史,不難發現日本對中國大幅度提升其對抗性的轉折點,是在美國總統克林頓與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對《美日安保條約》重新定義的1996年。美日兩國安保的矛頭從舊日之蘇聯(俄羅斯)轉為今日之中國,也正是此時。
從這個角度來看,日本在冷戰結束、獲得白宮首肯后,把焦點從日俄之間的“北方領土”紛爭,轉移至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爭議,并對臺海事態公開流露出異常的關心和興趣,顯然還有其國內外戰略的調整和盤算。
(《環球時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