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攜流云


象征著解放的鈴聲驟然響起。“放學啦!”此起彼伏的歡呼淹沒了教室,看著魚貫而出奔向屬于他們的自由的同學們,我有些茫然。
不像鈴聲響起拎包就走的同學們,我慢吞吞地開始收拾作業,瞇著眼睛望向黑板,“嘶……”作業還蠻多的,我默默開始盤算著時間,“隨筆大約一個小時,數學試卷少說兩個鐘,英語加上背誦也要兩個鐘,下周還要考試,物理還發了一張試卷,生物要帶兩份作業回去,答案好像還不見了……”我的腦子開始運轉,神經元呼嘯著,竭力計算著作業時間。
收拾好作業,我吃力地背上書包,緩緩踱出早已空無一人的教室,“噢,對了,手機還沒拿。”我走向辦公室。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老師的臉上帶著責備,“最近你的狀態也不是很好啊,趁著這個周末好好調整過來,不然同學們都在進步,你還在原地踏步就不好了。”我機械地點頭,機械地道謝,機械地走出了辦公室。
夏日一改往常的暴躁,它順著枝葉悄悄流到地上,形成一個個金黃的水洼,帶著些許熱浪的微風拂過臉頰,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擠過人山人海,我沖上列車,隨著刺耳的報站聲和嘈雜的人聲,我戴上耳機,靜靜地聆聽著歌曲,但是交談聲還是不斷地刺激著我的耳膜,我順著話音看去,那是幾個學生,笑聲不停地從那里傳出,我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轉過了頭。
車門開開關關,人群上上下下,嘈雜聲不斷變化著音色,但響度卻未曾改變半分,我支著胳膊看向窗外,看著窗子里的我自己。
迷茫、陌生、冷漠、無所適從,還有什么?我捫心自問,那雙眼睛里還有什么?
我忍不住思考起來,哪怕自己都知道這是沒有結果的。
車輪在漆黑的隧道里旋轉,不時發出些許噪音。我依舊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泛起一點兒波瀾。考上這里,真的就是我努力的結果嗎?我不由得回想起了那個陰雨綿綿的6月,那個人擠人的校門,那個空調呼呼吐著冷氣的教室,那支墨水快見底的中性筆,那段也許拼搏過的日子。
列車依舊在隧道穿梭,他依舊支著脖子看著我,沒有一點兒變化。是啊,是努力了,可是結果呢?那雙濕透的白鞋,那支摔爛出墨的筆,那滿臉陰霾的父母,那一副副失望的面孔,千百句問責、嘲笑、憤怒、驚訝的話語。看吶,就是他的那副面孔,從不甘的憤怒直到冷靜的麻木,他果然就是個廢物罷了,運氣到了,一次兩次考得好罷了,一到大考還不是不行?
多少的日夜啊,我心疼地看著他的面龐,他又何嘗不是想去玩兒,去布滿陽光的大地?可他的身上卻綁著無數的繩索,一條一條勒得緊緊的,捆在那里,他動彈不得啊!
一抹陽光透過,他的臉頰上似乎泛起了一絲波瀾,好好想想吧,那條早已可以閉著眼睛走過的辦公室走廊,那一支支用盡墨水安靜躺在試卷旁的筆,那一張張劃著鮮紅的勾的試卷……對啊,不過是一次考試,為何你要如此的消沉?一次不行,下次再來嘛!
不管怎么說,這是既定的結果,我沒有辜負那些流過的汗水,這樣便好。一切的期望與祝福都不該成為我的枷鎖,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兒,拼搏一下,不去辜負任何一個三年,我們都將會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現在,就開始吧,從零開始。
列車呼嘯著,仿佛是戳破了一層泡沫,光明瞬間沖進了車廂,擠得滿滿當當,我依舊看著窗外,看著那一望無際的田野。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