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霞 劉朝暉
(南京工程學院 黨委組織部 人文與社會科學學院 江蘇南京 211167)
恩格斯曾指出,“沒有哪一次巨大的歷史災難不是以歷史的進步為補償的”[1]。公共衛生事件使生與死的嚴峻性突入日常生活,并為個體提供對自我生命樣態根本性反思的機會。疫情應對不僅以直觀的形式讓學生“去學習、效仿、追隨那些生命中的逆行者和守夜人,延續國人扶危濟困的文化傳統”[2],而且更以一種非常態的方式讓學生體驗到人類構建命運共同體的精神力量,反思人與自然、人與環境、災難與死亡等問題,進而開啟對生命的熱愛與敬畏。因此,引導大學生樹立正確生命觀,提高自我生存能力、涵養生命情感、實現人生理想、升華人生價值具有特殊意義,為生命教育提供了重要場域。
生命教育是認識、發展、完善人的生命價值的教育活動。讓學生認識生命和珍惜生命是生命教育的基本要求,讓學生能夠完善生命和超越生命是生命教育的最終使命。大學生生命教育不僅要使其珍愛生命,更要讓其理解完整生命的意義,積極創造生命的價值。生命教育過程中不僅要讓學生關注和尊重自己,還要讓他們理解和關注與自然、社會,和其他生命體之間的關系。
在生命世界中,人與自然是一個生命有機整體,人是自然界生物鏈中獨特的一環,并沒有凌駕于其他生物之上的優勢。“人因自然而生,人與自然是一種共生關系,對自然的傷害最終會傷及人類自身”[3]。新冠肺炎疫情所導致的人類生存危機,歸根結底是人與自然的結構失衡、關系失調。正如馬克思所說,人類歷史上任何不以自然規律為依據的人類計劃,最終帶給人類的只是災難。如果陷入“人類中心主義”的精神桎梏,將人凌駕于自然之上,片面強調人之于自然的主體性以及自然之于人的工具性、手段性,無視自然之于人的目的性、歸屬性以及自然本身的運動變化規律,最終將使人類失卻或拋棄對自然理應給予的敬畏感和敬重心。可見,人類的生存危機蘊藏在人類的生存方式之中,當人類對自然界的過度索取超越了自然生態自我調節修復能力后,必然走向了自己帶來的生態危機之中。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良好生態環境是人和社會持續發展的根本基礎”,強調“山水林田湖草是一個生命共同體”[4]。疫情面前,沒有哪個人或哪個國家是一座孤島,需要更深刻地理解國際合作與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意義,學會共同與災難作斗爭。在此基礎上深入開展生態文明領域的交流合作,倡導簡約適度、綠色低碳的生活方式,推進綠色發展,攜手共建生態良好的地球美好家園。在重大疫情背景下,教育者需要鼓勵大學生對他人、動物和環境秉持關懷與尊重,認識人類與非人類生命在生命共同體中的共生關系。從通過實踐理解“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真諦,認識各類生命體的地位與作用,豐富創造性、多元思維和對世界的關愛,培養大學生“對生命共同體的認同和情感,逐漸形成作為生命共同體成員的權利與責任觀念”[5]。
人的生命是由他人給予并由他所屬的群體支持和塑造的,人的本質在其現實性上是社會關系的產物。馬克思曾說:“我也是社會的,因為我是作為人活動的。不僅我的生活所需的材料——甚至思想用來進行活動的語言——是作為社會的產品給予我的,而且我本身的存在就是社會的活動;因此,我從自身所做出的東西,是我作為社會做出的,并且意識到我自己是社會存在物”[6]。生命個體不能離開社會而存在,每個人都生活在一定的社會關系之中,都是統一的社會關系之網上的一個網結,不存在脫離群體、脫離一定的社會關系或不與他人發生任何社會聯系的絕對孤立的個人。任何生命均無高低貴賤之分,其存在的目的與價值不僅僅是為了其自身,也是為了實現其他生命的存在和延續。由于人的生命不是孤立的存在物,而是與其他生命構成休戚與共的共同體,為了生存發展,不同個體或利益群體間會呈現出或合作或沖突的狀態,這就需要規范行為來維護整體環境秩序,推進生態文明建設與人類可持續發展。在疫情暴發等突發事件非常時期,更要以倫理形式統攝人的性情欲求,明晰私人生活和公共生活的邊界,在規則允許范圍內保護自己和保護他人。生命教育要讓大學生學會將生命與生活協調為一體,學習并掌握必要的生存技能,認識、感悟生命的意義和價值,培養學生尊重生命、愛惜生命的態度,學會欣賞和熱愛自己的生命,進而學會對他人生命的尊重、關懷和欣賞,建立起和諧的人際關系。
大學生生命教育的主要目的就是啟迪個體向著世界的愛的情感與理智的興趣,引領學生在學習和生活中獲得歡樂、幸福與對世界的樂觀感受,體悟生命的意義與價值。在提升生命的價值和質量的過程中,健康的身體機能與生活方式是基礎,和諧的人際交往是具體內容,心智世界的充實與美滿就是根本指向。三者統一,就是讓青年學生以開放的心態展現生命的活力,以主動的姿態激揚生命的潛能,成為自由而全面發展的健全個體,最終獲得美好的人生。每個生命在時間的標尺上都是短暫的,每一個個體都是以有限性去參與無限性的存在,將目的、能力等本質力量對象化在勞動實踐中,從而使自身生命具有無限的特性。突如其來的疫情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件不小的心理應激性事件:關于世界的一些天真的信念坍塌了。可就像一間不牢靠的房子,坍塌之后,建造房子的磚頭卻還在,需要用這些磚頭,建起新的、更牢固的房子。大災面前,每個人都需要能接受最好的,也能承擔最壞的,重新看待生活中的選擇,重新認識自己,重新在虛無中去創造和體驗能支撐起人生的意義。生命教育就是要使學生直面各種人類災難,提高思考問題的能力,從而沖決絕對理性、裁抑拜物主義,突破“非理性”生命觀的窠臼,讓健康、真、善、美和積極行動充盈青蔥歲月,在常態化的生活與非常態化的應急狀態中感悟生命的獲得感和意義感。而要讓學生的生命成為美善價值所浸潤的存在,一方面要通過拓寬思維廣度,理解人的整體性生命存在,實現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的統一,避免陷入工具理性旋渦,單純追求物欲而忽視價值理性的追求,張揚生命之善。另一方面要通過客觀、理性、深刻地認識自我、悅納自我,欣賞自己的優點,包容自己的缺點,善于運用采用科學的方法自我調控,避免在物欲橫流中受物欲誘惑而玩物喪志,娛樂至死,迷失自我,從而體悟生命之美。
“教育的本質是生命教育”,生命教育是圍繞生命體開展的。疫情蔓延下,面對眾多不確定性,青年學生往往表現出一種對自身與社會、與環境、與自我之間矛盾關系的強烈的確認需求,亦即對確定性的尋求過程。因此,需要建立知、情、意、行四個方面的社會支持系統,使學生在不斷變遷的社會中保持對生命的熱愛與敬畏,保持自我的平衡發展,提升其生存能力,拓展其生命寬度,滿足其自我實現的需要,促進其創造更多生命價值,實現生命意義。
生命意識教育指對生命的認知教育,即知道生命的來源和歸宿,知道生命的特性,理解生命發展過程,明白自己與他人生命的關系,清楚自己與世界的聯系,生命意識教育是把生命的潛意識上升為生命意識,它主要包括生死教育、生命和諧意識教育兩方面。生死教育是向大學生闡明生命的本質及特性,生命的來源與歸處,生命的發展歷程。生死教育要彌補人們對死亡的空白認知,解決大學生對死亡的困惑,使其對生命有一個全面的認識,從而激發其熱愛生命的意識,進而思考生命的意義,使生命從簡單的存在變為尋找生命存在的意義,使生命意識更具高度。生命和諧意識教育是為了使大學生處理好自身問題,處理好自身與周邊一切事物的關系,保證其能夠實現自身和諧,自身與周邊事物的和諧而進行的教育。和諧意識應包括悅納自己,欣賞自己,愛他人,尊重他人,接納他人,理解他人,相信他人,平等看待一切事物等等。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在瘟疫中遭難、對抗瘟疫的歷史。無數次的疫情都在告知人類:生命有時十分頑強,有時又十分脆弱。重大疫情背景下加強生命意識教育,就要從“自然生命角度,使大學生掌握傳染病防控知識,養成健康衛生的生活習慣;從社會生命角度,設計抗疫期間的感人事例”[7],引導學生認識生命的有形與無形、短暫與永恒,學會情緒管理與自我調控,努力形成勇于克服困難、善于開拓進取的意志品質和倔強、樂觀、自信的人生態度。
情感教育包括諸多內容,如同情心、愛心、審美之心、感恩,奉獻等的教育,其中,感恩教育與奉獻精神教育是情感教育的基礎。感恩教育是教會大學生時時心存感恩,事事心懷感恩,學會感恩生活,感恩他人,感恩生命。把感恩當作自己的責任和義務,只有心存感恩,才能尊重他人,愛他人。通過感恩教育使大學生友愛地對待身邊的人與物,使大學生不為自己的私心、虛榮心而置親情、友情等于不顧。感恩教育應教會大學生面對榮辱成敗時都需感激,教會大學生人世間最可貴的是真情。奉獻精神的教育,人生價值包括個人價值和社會價值,人生價值的實現更大程度上取決于社會價值的實現,而社會價值的實現主要在于奉獻,人生不在于索取,而在于奉獻,奉獻使生命更有意義。對大學生進行奉獻精神教育,使大學生心中有他人,更好的服務他人、服務社會,相信一個樂于奉獻的人必將得到社會更多的回贈。通過感恩教育和奉獻教育,大學生也將變得更具同情心,更具愛心,更能有一顆審美之心。疫情中,“美麗的逆行者”的精神與行動,讓學生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人履行職責與承擔使命的重要意義,在此過程中也彰顯著他們的生命價值。在這鋼鐵般意志和力量的背后,綻放著中國人民珍視生命、護佑生命的人性之美。因此,生命情感教育是一種美育教育,通過激發自身對美的渴求與感悟,展開自己美麗的人生。
人總是要追問意義和人生的價值,對“無價值”的生命和“無意義”的生活是難以忍受的。生命教育需明確生命不是禁欲主義,也不是縱欲主義,生命的價值不是金錢的多少,權力的大小,不在于得到多少,在于奉獻了多少。生命價值應包括對真、善、美的追尋。這是個多元社會,大學生生命價值面臨各種價值觀的挑戰。生命教育要幫助大學生做出正確選擇,找到生活的意義,使其自強不息,為生活而奮斗,積極拓展生命的寬度,提升生命的高度。人生的真正價值在于對社會的貢獻,馬克思、恩格斯曾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指出,“作為確定的人,現實的人,你就有規定,就有使命,就有任務,……這個任務是由你的需要及其與先存世界的聯系產生的”[8]。一個不愿承擔任何責任的人,雖然活著,但卻沒有任何的生命意義。疫情最為緊張的時刻,一線醫護人員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奔赴防控戰場,“雷神山”“火神山”建設者們爭分奪秒的建設奇跡,體現他們向死而生、義無反顧的擔當,也正是他們生命價值的最高體現。無論我們身處何處都要勇于承擔一定的責任,把各種責任與生命有效地統一起來,使人的生命發揮其最大的潛能,從而使生命的意義與價值在責任擔當中得到最大程度的彰顯。大學生處于青少年階段,是國之未來,生命教育要促使大學生實現人生理想,進而推動國家發展。
教育的本質就是培養人的生命發展, 是激發潛能、發掘潛在價值的過程。生命教育在于注重對生命成長的關切,需要用發展意識和積極樂觀的態度給予有益的暗示、引發、規劃和培育,用肯定性、鼓舞性的積極語言使其認識、開發與超越自我,不斷提升滿足感和幸福感。生命發展教育的目標在于提高生存技能、發揮個體優勢、追尋生命的意義,這些目標的達成必須落實到實踐中,訴諸行動中。高校生命教育應該建構全方位、系統化的社會實踐平臺,通過知行統一提升學生的思想境界,不斷增強夢想的力量、目標的力量、愛的力量、團隊的力量和信任的力量,使其能夠在困難和逆境中振作,在悲苦中間依然看得到未來的陽光。一是通過學生多樣化的實踐性體驗,使學生在實踐中領悟生命的真諦并在領悟中提升自己生命的品質。在戰“疫”隊伍中,涌現出一批勇敢逆行、有責任、敢擔當、講奉獻的大學生志愿者。他們將抗疫一線看作提升能力的課堂,綻放出生命中的精彩。二是重視學生的抗挫能力教育,抗挫能力教育既要包括心理素質的教育,又要包括能力素質的教育,提高學生應對挫折的實際能力。如引導學生用科學的防疫方式和穩定的情緒積極面對、共克時艱。三是需加強憂患意識教育,使學生在取得成功之時戒驕戒躁,繼續努力,在面對困難時有信心有決心,不放棄。憂黨、憂國、憂民意識,是一種責任,是一種擔當。要通過疫情防控教育學生,做任何事,都應樹立底線思維,堅持問題導向,做最充分的準備,朝好的方向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方能在“如履薄冰”中堅決防止疫情蔓延擴散。
生命教育的關鍵在于知時,而知時之智的養成主要通過憂患和窮通的過程來獲得[9]。疫情考量著人類的智慧與善惡,通過這種關乎生命意義的反思與教育,在知識與精神層面拓展生命的視野,能夠有效提升大學生對生命道德、當下生活的理解度;通過疫情來認識生命、尊重生命、熱愛生命和珍惜生命,能夠有效引導大學生認知生命棲身其中的社會,把握非生命的物質環境、其他生命體與自身生命和諧發展的契合度;通過鼓勵大學生積極投身疫情防控志愿活動,學會保護自己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提高其對于疫情防控的關注度和參與度,在生命歷程中不斷拓寬厚度、擴充內涵。總之,疫情防控既是生命體驗課程,也是生命教育課程,將突發的疫情與大學生之間的相遇轉化為富有教育學意蘊的行動與教育學事件,可以“培養其關于生命成長的反思能力、生命意義和價值的積極探索精神,并正確認識苦難對人生的作用”[10],學會在自愛與被愛、自尊與被尊重中探尋到真正的自我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