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榮
(巨化集團有限公司監事審計中心,浙江 衢州 324004)
提高監督的有效性,始終是國有企業監事工作的一項重要研究課題。做好新形勢下企業監事會工作,需要緊密結合國資監管體制改革和國企改革的發展實際,聚焦提升監督的有效性,積極創新,大膽實踐,不斷提高監事監督的工作質量與效率。
我國公司治理,是以股東會主導的“二元制”治理模式。股東會是最高權力機構,其下設董事會和監事會兩大平行機構;一是信任委托董事會,行使經營管理權;二是委托監事會,代理行使對經營過程的監督權。由此構成的公司治理制衡關系:股東會擁有最終控制權,決定董事會、監事會人選;董事會作為法人代表全權負責企業經營,擁有法人財產支配權,以及任命、指揮和監督經理人員等權利;經理受聘于董事會,委托代理日常經營事務,在授權范圍內行使管理決策權。監事會,依法監督公司一切經營事務,包括有會計監督、業務監督及全過程監督等。
自《公司法》實施以來,我國公司的治理機制都有了長足進步。但相較于公司的決策機制和執行機制,企業監督機制的運行效率偏低、成效不大。為改善公司監督管理狀況,2001年國內上市公司引入獨立董事制度。由于獨立董事的監督職權與監事會有所重疊,引入該制度一度對監事會工作帶來沖擊,人們期待著它能由此改變公司監督的疲弱態勢。
獨立董事,大多是由社會企業或經濟領域的知名(或資深)人士兼職的;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業,能抽出關心本企業經營的時間與精力都十分有限,因而往往很難對公司經營情況能及時發表比較全面、系統和客觀的意見。獨董對公司履行的監督,實際主要還是董事會權屬范圍內的“管理監督”,它能對公司的決策和管理起到糾正和改善的效用,但它并不能代替監事會,履行對公司“一切經營事務”進行“全過程監督”的治理監督責任。
國內公司,大多是由國企或民企改制過來的,股權結構高度集中,一股獨大情況比較普遍。目前,國資公司的監督運行機制相對完整,其主要存在以下幾方面問題:
在公司股權過于集中,尤其是在董事會代行股東會職權,或者董事會成員與股東代表高度重合時,董事會就演化成股東會;若董事長又兼任經理時,權力就高度傾向給經理人,便出現“內部人控制”情況。這時,董事會已被架空而失去對經理的監督,董事長實際已成虛職,公司治理的關系出現混亂。監事會淪落成一個擺設機構,監事會的出資人監督根本無從談起。
對監事會職權,《公司法》規定得比較簡單且偏于原則性;授予的權限缺少支撐條件,操作性不強。具體表現為:一是監事人員的職級配置低于董事會,在科層制企業中天然缺少了權威性;二是大部分監事直接任職公司,必然要受制于管理層,其缺乏獨立性而難以實際承擔對高管的監督;三是配備的監事人員來源較雜,且普遍缺少有公司經營業務、技術和管理等專門知識和經驗的積累。這些局限,再加上即時信息的不對稱性,要監事能適時甄別高管人員的經營失誤或發現少數高管的背信行為,實際是一個勉為其難的要求。
市場的不確定,使公司經營過程風險是無處不在、無時不有的。對一些潛在風險,即使浸潤其中的企業高管也難以及時而準確地識別或發現。因此,在公司治理層面需要一個提示或監督的制度安排,監事會是“二元制”治理模式的內生要求。
股東對資本價值追求是直白的,但對具體公司經營目標設定的合理性、經濟性多是茫然的,對經營結果只能被動接受。經營目標主要由高管層制訂,通常會更有利于其自身利益,所以經營目標的制訂實際也是企業風險控制的一個重要節點。
甄別目標的合理性,與要準確識別經營風險一樣都是涉及經營的專業事務,需要有嚴謹的經營邏輯和相對精湛的管理技能作支撐,才能做出正確可靠的辨析與判斷。而目前配備監事的能力素質,距此要求還相去甚遠。沒有與公司高管層有相齊平的素質作支撐,監事監督便無從落地生根。
國務院2017年發布的《關于進一步完善國有企業法人治理結構的指導意見》強調,要充分發揮公司章程在企業治理中的基礎作用,將黨建工作總體要求納入國有企業章程,使黨組織成為企業法人治理結構的有機組成部分。同時明確,監事會對董事會、經理層的職務行為實施監督,要提高專職監事比例,增強監事會的獨立性和權威性,并對國資企業實行“外派監事會制度”。
當前,國資企業已基本完成將黨建納入公司章程的要求,國企黨組織在法人治理結構中的法定地位已經明確。通過前置討論參與公司重大經營決策,保證黨組織發揮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實的政治領導核心作用。國資公司股權集中,通常是由上級出資人機構的代表來行使股東會職權,其“外派監事”實際就肩負代理上級出資人機構履行監督的職責,其主要任務就是要在正確的方向道路上對公司經營進行糾偏或反正。
受委托,是監事發揮監督作用的前提。股東會的缺位或公司被“內部人控制”,都會使監事監督失去存在的基礎,必須按“二元制”理順公司的治理關系,監事會的監督履職才可能發揮出實際的價值。國資公司黨組織與監事會,同是相對“外部化”的公司制衡力量,治理上可以各司其職、各負其責,發揮同心共向、各有側重的協同監督作用。
按法定職權,監事會要負責檢查公司財務,監督企業重大決策和關鍵環節以及董事會、經理層履職情況。要履行好這些職責,監事既要有過硬財務功底,能準確解讀和辨析會計信息;同時,還要能深諳公司業務管理特性,在“不參與、不干預企業經營管理活動”情況下能快速、準確捕捉信息,識別經營存在的風險問題,并提出解決或改善的方案。這樣全面又富有深度和廣度的技能要求,絕對超過一般高管的素質水準。實踐中少有企業對監事能力要求能提到這種高度,配置監事的能力往往不足以勝任崗位工作要求,這也是影響監督效率的重要因素。
監事監督,是以旁觀者角度對高管履職行為進行監督、評估的。經營是個持續進行、不斷變化過程,讓一個沒有經驗積累的監事去挖掘潛在的經營風險,本身就是不合邏輯的非分要求。能力是干事的基礎,只有當監事具備與高管大致對等的素質,監督才能有現實的作用。客觀需要有權威機構對企業監事的“技能標準”進行科學系統的認定,以使企業在對監事的選聘、評價、考核等過程有一個規范的評判標準。
法律上監事任職與公司高管是不能兼容的,但從崗位屬性看相互間完全可以互通相融。疏通之間職業交流,理論上是可行的,關鍵在操作要有平等的職業待遇。若打通監事與高管間的職業通道,一是能夠解決監事人才的來源以及“動力”問題,二是能夠融合企業經營和監督人才的培養和使用,進而拓展形成一個兼有經營和監督“雙重技能”的企業家隊伍,為企業發展增添強盛活力。
人的健康能通過體溫、血壓等一組指標反映,同樣用一列有序的數字指標,也能反映一個公司的經營好孬與優劣。監事可以數字為抓手,通過對關鍵經營指標的正確把握,對經營過程進行動態監督。抓住了數字這個牛鼻子,就能從病態的數字信息中找到端倪,循跡找出存在問題和原因,以及化解風險的方案。
利用數據信息,對經營指標進行有規劃的“數字化監督”,是一種事半功倍的有效手段,它能極大提高監督的質量與效率。起始于2012年的巨化集團國資監管實踐,積累了許多成功案例,有效實證了“到位的監督也是生產力”的論斷。例如,2017年初發現LZ公司A產品毛利率出現連年下滑情況,到年底跌至3.18%的低點,比2015年10.74%有大幅度下挫,問題旋即被列入“年度風險監管清單”。經過兩年多的持續監督跟蹤與管理溝通,LZ經營層從一開始的排斥與回避,逐漸轉變到認知趨同并接受建議,進而采取行動。在2019年底情況得到根本改變,產品毛利率升至13.35%,即使疫情沖擊的2020年也仍穩定在10.96%;當年利潤達1956萬元,是2017年425萬元的4.6倍,取得了顯著的協同監督成效。
2020年,浙江省國資系統深化“外派監事會制度”的國資監督機制改革,創新出了“外派內設”的監事會運行新機制,引領省域國資企業監事會體制的升級。下屬的巨化集團,承接省國資監督機制改革,內部試行“委派內設”的監事管理實踐,并延伸到集團二三級公司,完整構筑了“三級國資監督”新模式。
分級“外派內設”的監督,逐級落實了國資公司監事會的權責,連續構建了國有資本的監督鏈。既化解了省域“領導監督遠、外部監督晚”的困擾,又舒緩了大集團“內部監督難、外部監督淺”的疑慮。這是國資系統在完善有中國特色的監事會機制改革的一個重要創新,對進一步提高國有企業監督的質量和效率具有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