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瑩 穆韻濃 趙百孝
(1.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 100000;2.首都醫科大學,北京 100000;3.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北京 100000)
潰瘍性結腸炎(UC)發病于大腸黏膜及黏膜下層,臨床癥狀為發熱、腹痛、腹瀉及膿血便等[1],是公認的難治性腸病之一,近年來在亞洲各國的發病率逐年上升[2]。UC作為病因未明確的非特異性炎癥性疾病,探究與其炎癥反應密切相關的信號通路與療效研究尤其重要。研究表明,TLRs∕NF-κB通路可聯系先天性免疫與獲得性免疫,對炎癥、感染性疾病的發生發展起著重要作用。在UC患者腸黏膜中,Toll樣受體(TLRs)表達異常升高,TLRs∕NF-κB通路被激活,從而釋放白細胞介素-1(IL-1)、白細胞介素-6(IL-6)、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等細胞因子,產生并擴大炎癥反應[3-4]。艾灸作為傳統的綠色療法之一,可從免疫、神經、內分泌[5]等多途徑防治疾病。多項研究表明艾灸對炎性反應具有調控作用,如降低炎性反應,抑制細胞凋亡,調節人體免疫等[6-10]。本研究選取Toll樣受體4(TLR4)、核因子-κB p65(NF-κB p65)與TNF-α為代表性指標,觀察艾灸神闕穴對UC小鼠TLRs∕NF-κB通路的影響,探討其作用機制。
32只健康雄性ICR小鼠,體質量(21±2)g,購自維通利華(北京)生物技術有限公司,許可證號:SYXK(京)2016-0038。飼養于北京中醫藥大學SPF級動物房,自由飲食飲水。
特制細艾條(河南南陽漢醫艾絨有限公司,規格:0.5 cm×20 cm);DSS(MP Biomedicals,Q1723);美沙拉秦緩釋顆粒劑(上海愛的發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 H20143164);TLR4(S441)polyclonal antibody(Bioworld,BS3489);TNF-α polyclonal antibody(Bioworld,BS6000);NF- κB p65 polyclonal antibody(Bioworld,BS90940)。
熒光顯微鏡(OLYMPUS);小鼠固定器(上海華巖儀器設備有限公司,規格:150 mm×65 mm×50 mm);便潛血試劑盒[中農博信(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石蠟包埋機(LEICA,EG 1160);光學顯微鏡(OLYMPUS,50X);高速冷凍離心機(Beckman);凝膠成像儀:Bio-Sens SC 810B(上海山富科學儀器有限公司);實時定量PCR儀(ABI7500)。
適應性飼養1周后將32只小鼠隨機分成空白組、模型組、美沙拉嗪組和艾灸組,每組8只。除空白組飲用無菌水外,其他各組飲用3.5%葡聚糖硫酸鈉(DDS)溶液7 d進行造模,至第8天全部恢復飲用無菌水,并開始相應干預。
艾灸組:將小鼠放入固定器內固定,利用固定器下方橢圓形孔暴露其腹部,使用固定支架架起固定器,在小鼠神闕穴下方3 cm處進行艾灸,每次20 min,每日1次,艾灸過程中將艾條燃燒處與神闕穴的距離維持在3 cm以確保其溫度恒定。美沙拉嗪組:按0.4 g∕kg給予美沙拉嗪溶液,每日1次。空白組和模型組:除艾灸外其他操作同艾灸組。共干預7 d。
末次干預后,禁食不禁水12 h。每組隨機選取6只小鼠取材。采用3.5%水合氯醛0.1 mL∕10 g腹腔注射麻醉后剖開腹部,自恥骨聯合處至盲腸取下整段結腸,一部分固定于4%多聚甲醛固定液中,剩余部分置于液氮1 h后移至-80℃冰箱保存。
1.6.1 疾病活動指數(DAI)評估 每日同一時間記錄各組小鼠的體質量、大便和便隱血情況。參照文獻中經典評分方法[11],結合體質量下降情況、大便性狀及是否便血進行DAI評分。
1.6.2 結腸組織HE染色 將結腸組織置于4%多聚甲醛溶液中固定,進行常規石蠟包埋、切片、蘇木精-伊紅染料染色,脫水封固后,于光學顯微鏡下觀察大鼠結腸組織病理學變化。
1.6.3 結腸組織NF-κB、TLR-4、TNF-α的免疫組化檢測 取0.5 cm病變較明顯的部位,常規固定、包埋、切片,石蠟切片脫蠟至水洗。免疫組織化學采用SP法,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陽性細胞呈棕黃色,TLR4陽性表達于胞膜和胞質,NF-κB p65為胞核和胞質著色,觀察結腸組織各層陽性細胞分布特征,平均光密度值進行比較評估。
1.6.4 結腸組織NF-κB、TLR-4、TNF-α的實時熒光定量PCR檢測 取小鼠結腸組織,抽提總RNA,嚴格按照試劑盒(SYBR Premix Ex TaqⅡ)操作逆轉錄合成cDNA;加入上、下游引物,反應條件:用SYBR PCR Mixture進行擴增:pre-incμbation,95 ℃ 2 min;Amplification(40 cycles),95 ℃ 15 s,60 ℃ 45 s;Melting Cμrves,60 ℃ 60 s,95 ℃ 15 s。用 ABI7500熒光定量PCR儀,采用2-ΔΔct方法進行數據的相對定量分析。
空白組小鼠體質量增長,大便正常,毛發亮澤;造模后其他組出現腹瀉、便血或膿血現象,活動、飲食均減少,且體質量減輕、毛發粗糙凌亂、精神萎靡;干預后艾灸組與美沙拉嗪組體質量呈增長趨勢,但艾灸組較緩于美沙拉嗪組,這可能與實驗束縛有關,艾灸組大便性狀恢復趨勢較好,艾灸2~3 d大部分鼠已由稀便轉至基本正常,同時兩組腹瀉、便血情況得到改善,活動量增加。
見表1。造模后,部分小鼠第2天即出現便潛血陽性,隨即陸續出現稀便伴血甚至膿血便癥狀,體質量下降。干預后,艾灸組與美沙拉嗪組相關癥狀均改善。與空白組相比,模型組的DAI評分顯著增高(P<0.05);與模型組相比,艾灸組DAI評分減少(P<0.05)。
表1 各組小鼠DAI評分比較(±s)

表1 各組小鼠DAI評分比較(±s)
組別空白組模型組美沙拉嗪組艾灸組n6 6 6 6 DAI評分0.14±0.11 4.83±0.51△2.44±0.56*2.28±0.49*
空白組結腸黏膜上皮完整,連接緊密,腸腺排列規整,無明顯炎性細胞浸潤。模型組可見黏膜層破壞明顯,上皮細胞連接松散,杯狀細胞減少,隱窩變形且破壞,并見大量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等炎癥細胞浸潤。艾灸組、美沙拉嗪組黏膜缺損情況較模型組輕,隱窩破壞較少,無明顯炎性細胞浸潤。見圖1。

圖1 各組小鼠HE染色檢測結果(400倍)
2.4.1 TLR-4的免疫組化檢測結果 空白組結腸組織表達極少量,與空白組相比,模型組腸黏膜結構紊亂,TLR-4蛋白的表達量明顯升高(P<0.01),結果顯示有大量棕色顆粒彌漫于結腸組織黏膜各層的胞質及胞膜中,染色較其他組深且密集。與模型組相比,艾灸組和美沙拉嗪組TLR-4蛋白的表達量明顯降低(P<0.05)。見表2,圖2。
表2 各組小鼠免疫組化結果比較(平均光密度值,±s)

表2 各組小鼠免疫組化結果比較(平均光密度值,±s)
組 別n N F-κ B p 6 5 T L R-4 T N F-α空白組模型組美沙拉嗪組艾灸組6 6 6 6 0.2 6 0±0.0 5 2 0.5 5 1±0.0 8 0△0.3 4 8±0.0 2 3 0.3 4 3±0.0 1 4*0.1 8 3±0.0 1 8 0.5 8 8±0.0 1 7△0.3 8 5±0.0 2 9 0.2 7 8±0.0 2 3*0.1 6 3±0.0 0 5 0.5 4 2±0.0 8 7△0.3 6 2±0.0 2 8 0.2 9 3±0.0 3 9*

圖2 各組小鼠TLR-4免疫組化檢測結果(40倍)
2.4.2 NF-κB p65免疫組化檢測結果 空白組結腸組織表達極少量,且主要表達于細胞質,與空白組相比,模型組腸黏膜結構紊亂,NF-κB p65蛋白表達量明顯升高(P<0.01),結果顯示有大量棕色顆粒彌漫于結腸組織黏膜各層的胞質、胞核中,染色較其他組深且密集。與模型組相比,艾灸組與美沙拉嗪組NF-κB p65蛋白表達量明顯降低(P<0.05)。見表2,圖3。

圖3 各組小鼠NF-κB p65免疫組化檢測結果(40倍)
2.4.3 TNF-α免疫組化檢測結果 空白組結腸組織表達極少量,與空白組相比,模型組腸黏膜結構紊亂,TNF-α蛋白表達量明顯升高(P<0.01),主要表達于炎性細胞,染色較其他組深且密集。與模型組相比,艾灸組與美沙拉嗪組TNF-α蛋白表達量明顯降低(P<0.05),兩組無明顯差異(P>0.01)。見表2,圖4。

圖4 各組小鼠TNF-α免疫組化檢測結果(40倍)
與空白組相比,模型組小鼠NF-κB p65、TLR-4、TNF-α相對表達量顯著升高(P<0.01);與模型組相比,艾灸組NF-κB p65、TLR-4、TNF-α相對表達量顯著降低(P<0.01)。艾灸組與美沙拉嗪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1)。見圖5~圖7。

圖5 各組小鼠TLR-4的相對表達量

圖6 各組小鼠T N F-α的相對表達量

圖7 各組小鼠NF-κB p6的相對表達量
UC作為消化道非特異性炎性疾病[11],治愈難、治愈慢,易引發癌變,被世界衛生組織列為現代難治病[12]。目前UC病因尚未明確,多認為與免疫調節和應答異常有關。其炎癥局限于腸道黏膜層,故腸道黏膜層免疫系統對UC防治十分重要[13-14]。TLR4∕NF-κB信號通路已被證實在免疫調節中發揮重要作用[15]。TLRs是一種細胞表面跨膜信號傳導受體[16],其中TLR4是具有信號傳導功能的天然免疫識別受體,與相關病原分子非特異性結合后,通過信號傳導激活TLR-4∕NF-κB通路[17],NF-κB p65具有功能活性和多向性[18],發揮轉錄激活功能后可介導大量炎性分子釋放,其中TNF-α可誘導腸上皮表達TLR4,加重炎性反應,阻礙腸黏膜系統恢復,甚至引發多種疾病[19-20]。由此認為,TLR4可作為UC的重要檢測指標,NF-κB p65活化表達異常亦是UC的病理學機制之一,故調節TLRs∕NF-κB∕TNF-α信號轉導通路對UC的治療極為重要。
UC屬中醫學“泄瀉”“腸澼”“痢疾”等范疇,病位在腸,多由脾腎不足、外感六淫,七情所傷、飲食不節等所致,尤以濕邪為主要致病因素。艾灸療法將艾絨燃燒的溫熱刺激作用于體表腧穴,激發經絡之氣調節臟腑平衡,對UC具有治療作用。神闕穴位于臍中為任脈要穴,內含豐富血管,皮下緊鄰腸道,直對本病病位,具有培元固本、和胃理腸之功。如宋代王執中在《針灸資生經》中記載“神闕治泄利不止”“臍中主腸中常鳴”。研究表明[19-20],艾灸治療UC療效確切,總有效率可達90%。本研究采用DSS灌胃的造模方法,基于TLRs∕NF-κB∕TNF-α信號轉導通路探討其起效機制。結果較之模型組,艾灸組顯著改善UC小鼠腹瀉、便血等癥狀,且糞便恢復情況較美沙拉嗪組快,第3天左右即變成軟便或成型。HE染色顯示艾灸組、美沙拉嗪組黏膜缺損情況較模型組輕,隱窩破壞較少,炎性細胞減少。免疫組化觀測經艾灸處理后,TLR4、NF-κB p65和TNF-α的蛋白表達量明顯下降,且組織形態明顯恢復。從mRNA層面進行實時熒光定量PCR檢測的結果與其他方法趨勢一致,說明艾灸有效治療UC可能與TLRs∕NF-κB∕TNF-α信號轉導通路有關。
綜上所述,UC病因復雜,需進一步探索研究,更深入了解其作用機制,制定出更科學的艾灸方法,如結合艾灸特性尋找其起效的關鍵點,如不同溫度對治療效果的影響等,將艾灸更合理地應用在UC的治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