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何思源

姜顯明
畢業于上海外國語大學英語系,高級編輯。曾任新華社中東非洲編輯室副主任,新華社中東總分社黨組成員、英文編輯部主任,新華社國際部終審發稿人。幾十年間,先后在新華社阿克拉、盧薩卡、達卡、德黑蘭和蘇瓦等分社任記者、首席記者。2003年伊拉克戰爭爆發,他帶領同事們有效應對,搶發伊戰“開打”英文快訊,為中國央媒贏得了良好聲譽和口碑。
本書以20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發生的重大國際事件為依托,有機融合了主人公及駐外記者群體的工作生活狀態,通過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感人故事和相關事件的真實資料,講述了駐外記者易洪武、袁本彌等拋家別舍,不懼風雨硝煙,在一場場國際重大突發事件發生時爭分奪秒搶發消息,為及時發出中國聲音奮勇拼搏、無私奉獻的故事。

《駐外記者》
姜顯明 著
新華出版社
2023.1/88.00元
記者是大家都熟悉的職業,但駐外記者卻不太為人熟知。作為國際新聞報道和對外宣傳的前線主力軍,駐外記者要對駐在國的政治、經濟、外交、軍事、文化、社會等各個領域的新聞進行及時的采訪報道,一方面溝通國際間的信息聯系,另一方面滿足受眾了解天下大事的需求。在國際局勢風云變幻的時刻,駐扎在世界各地的中國駐外記者始終在記錄歷史瞬間,感受發展力量,傳遞中國聲音,展現時代變遷。
由新華出版社出版的《駐外記者》一書,不僅描寫了以易洪武、袁本彌為代表的一批駐外記者從初入職場慢慢成長為獨擋一面的涉外新聞工作者的精彩職業生涯,同時全景式地記錄了上世紀70年代以來涉外新聞行業的發展、變遷和革新,揭開了駐外記者這一職業的“神秘面紗”的同時,帶領讀者一步步深入到駐外記者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去,身臨其境地感受他們的可敬和可愛。在訪談中,作者姜顯明深入分享了該書的創作靈感和動力來源,豐富真實、身臨其境般的細節描寫對駐外記者們形象塑造的重要性,以及故事、情感、精神世界乃至背景知識的融匯帶給讀者突出亮點和特色。


《全國新書目》:您為什么會創作《駐外記者》這樣一部頗有回憶錄色彩的小說呢?
姜顯明:剛退休的時候精力還算旺盛,就想沒事寫點東西,但真正寫起來發現并不容易。盡管自己駐外不少年頭,可重心一直在中東、非洲和亞太,沒有歐美的常駐經歷,而且掌握的素材很雜亂,一時無從下筆。直到2016年進入央視做終審定稿的工作,過去當記者、編輯的氛圍又回來了,給了我新的創作激情。2019年小說基本完稿,書稿送交出版社后,編輯、審核、校對一切順利,現在終于正式出版發行了。
談到創作沖動的來源,其實主要有這么幾點:首先是自豪,豪情使然。我是真的熱愛新聞事業,既然有這么多經歷和感悟,當然想寫出來留個念想。其次,駐外記者是個勵志的活兒,我對我的那些奮勇爭先、無私奉獻的同行們充滿敬意,無比懷念我們一起戰斗、生活的激情歲月,寫出來既可以讓人們真正了解駐外記者的酸甜苦辣,也是為了激發人們積極向上、拼搏爭先的正能量。再次,我想通過記述國際新聞和越洋播報那些事兒,掀開駐外記者們工作和生活的神秘面紗,給讀者們普及一下國際新聞報道的知識和內涵要旨。
《全國新書目》:為什么會選擇將故事的開端設置在上世紀70年代的歷史背景下?
姜顯明:上世紀70年代是我們這一代記者、編輯踏入職場的年代,我的新聞事業就是從此時開始的。首先是熟悉,有切身體驗,寫起來要順暢得多,同時,中國涉外新聞行業的擴展和深入也起始于那個年代。此前,中國駐外記者數量少,許多人不會外語,需要配翻譯當“拐杖”,新聞報道的時效性和整體質量總體而言不是很理想。但70年代之后,中國駐外記者隊伍開始大擴展,不斷增添新鮮活力,而且越來越和國際接軌,到現在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全國新書目》:請問《駐外記者》是一部自傳體小說嗎?書中的角色有沒有原型?
姜顯明:不能說是自傳體小說,有我個人的影子,但絕非是寫我個人的,而是寫群體,寫易洪武、袁本彌、錢柳生、藍海洋等駐外記者的。書中發生在他或她身上的那些事兒也不是以某一個人為原型,而是多人有機疊加而成的。所以說,小說主要是虛構的,不能“對號入座”喲。
《全國新書目》:書中在塑造易洪武、袁本彌、錢柳生、藍海洋等人物時,您是如何將多年駐外記者生涯積累下來的豐富素材并進行再創作,讓他們各自的形象更加生動、有代表性的?
姜顯明:小說中的華訊國際社是以新華社為原型的,那時的涉外新聞以文字報道為主,新華社和《人民日報》記者都是拿筆桿子的,都很少配備相機,但駐外記者的工作絕不僅僅只有文字報道一項,還包括攝影記者、廣播電視記者和現如今擴展出來的網絡記者等,而且他們的分量和體量越來越重,所以小說除了塑造擔負一線指揮職責并經常親自開展阿語報道的易洪武和以英文報道見長的袁本彌外,還著力刻化了非華訊國際社編制的以電視報道見長的錢柳生,由文字、攝影記者轉行電視報道的女記者藍海洋等,就是希望盡可能多地涉足駐外記者工作中有代表性的方方面面,而且“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還有就是對于工作中積累下來的大量素材的整理和運用,比如北約轟炸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事件震驚了全世界,但我沒有到訪過南聯盟,也沒有親歷這一歷史事件,要如何還原真相,揭露美帝和北約的倒行逆施?在構思過程中我突然想到,在這一事件中無辜死難的新華社記者邵云環和我曾居住在同一個小區,時常同乘單位班車,相互之間算是“點頭熟”。于是小說就以此為由頭,塑造了袁本彌為即將赴南聯盟采訪的錢柳生寫便簽將他引薦給邵云環的情節。同時,錢柳生曾在莫斯科從事媒體行業,廣交朋友,自然有機會結交一些周邊東歐國家的媒體或外交方面的朋友。于是,小說描述了南聯盟戰事吃緊、基本沒有航班時,錢柳生在朋友的幫助和護佑下通過唯一一條陸路入境并入住了相對安全的旅館,進而在第一時間獲悉中國使館被炸的特大新聞,為此后完整報道轟炸事件做了順理成章的鋪墊。
再如,利比亞大撤僑也是感動天地的大手筆,報道的話題及相關故事不僅量大而且每每讓我眼眶泛紅,可惜我沒參與過報道,相關信息和素材可謂堆積如山,通過哪個角度展示中國上下同心、共克時艱的精神需要仔細斟酌。我當時正在研究多媒體和新媒體,十分贊同媒體融合發展的理念,于是靈機一動,讓小說中的融媒體中心任命易洪武、袁本彌和錢柳生擔綱大撤僑融媒體報道的一線指揮,各自率領文字、電視、攝影等多位一體小分隊開展報道,既消化了積累的大量素材,又取其精華,能夠把最感人的故事、最能引起共鳴的真情實感呈現給讀者。
《全國新書目》:請問在創作過程中您寫得最酣暢淋漓的是哪一段,有哪些印象深刻的幕后故事?
姜顯明:小說里駐外記者經歷的那些酸甜苦辣雖然不能一一“對號入座”,但許多是有原型的,比如2003年伊拉克戰爭時搶發“開打快訊”的過程和場景,基本照搬了新華社中東總分社編輯部的工作流程,當時負責指揮的是總分社社長吳毅宏,我是英文編輯室主任,搶發快訊的是英文編輯室資深帶班編輯田斌。為了實現搶發目的,吳毅宏沒日沒夜地坐陣指揮,帶領技術室幾個人硬是用淘汰的舊電視和電腦,白手起家搭建起了訊息源監控平臺,并和大家一起搶著干活兒,后來患了膽結石,疼得不得了。我本人也是疝氣經常發作,但只能一忍再忍,超期服役,直到“伊戰”報道結束后才休假回國動手術。兒子見我一回國就住進北大醫院,以為我病情嚴重,急得哭了。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就像《序》中易洪武富有激情的那段演講說的:“在中國,人們都把記者比作‘無冕之王’……用辛勤的汗水,和著淚水甚至鮮血,讓中華電波永不消逝,讓五星紅旗高高飄揚!”這段演講詞實際就是整個小說創作的動力和源泉,是我想表達的主題,也是小說故事的主體。
《全國新書目》:您覺得《駐外記者》有哪些不同于其他行業小說的亮點和特色?面對可能不太了解新聞工作尤其是涉外新聞工作的讀者群,您覺得創作上有哪些難點?
姜顯明:我在創作過程中追求的是不落俗套,同時要避免枯燥,于是就想到了“融匯”,比如在故事情節中穿插專業知識,將小說人物和重大國際事件進行有機融合等。小說中涉及的國際關系事件都是重大歷史事件,對大多數讀者而言應該都有所了解,即便記不太清楚,通過書中的細膩描述也能很快回憶起來,而且我對每個事件進行的回顧都是故事性的,盡量做到鮮活生動。如果單純和普通讀者談駐外記者和國際新聞,他們未必感興趣,我認為要把故事、情感和精神世界融匯起來,帶讀者真正走進文學作品的世界,他們會更容易感同身受,這是我一直想盡可能做得更好的一點。
《全國新書目》:您之后還會繼續創作小說嗎?目前還有哪些創作計劃?
姜顯明:《駐外記者》的出版給我增添了創作熱情和信心,作為愛好寫作的文字工作者,我會再接再厲。短期目標是抓緊完成對學術論著《國際新聞學》的修訂,爭取獲得認可并有機會出版發行。至于文學創作,我計劃將早期撰稿的短篇小說和電影文學劇本進行深加工,如果身體允許,我還考慮再寫一部長篇,講一講“老三屆”同學的酸甜苦辣和人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