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嫻,王世恒
(東北石油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黑龍江 大慶 163318)
2021年2月25日,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在北京隆重舉行。習近平總書記在大會上莊嚴宣告脫貧攻堅戰的全面勝利,標志著困擾中國人民幾千多年的貧困問題基本解決。黨的十九大以來,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強領導下,農民貧困問題也在鄉村振興戰略和脫貧攻堅戰的雙向合力下得到了基本解決。但物質貧困的解決并不意味著鄉村貧困問題的全部解決。習近平總書記在 《擺脫貧困》 中指出:“全書的題目叫做‘擺脫貧困’,其意義首先在于擺脫意識和思路的‘貧困’。”[1]物質和精神于脫貧而言,猶如鳥之雙翼,兩者相互依托、共同發展。農民物質脫貧問題得到基本解決,而精神脫貧問題面臨嚴峻挑戰。因此,以鄉村振興戰略為背景,研究農民精神脫貧的現狀和對策,對實現鄉村全方位、寬領域的脫貧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不僅有利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而且對于實現共同富裕的偉大目標具有重要價值。
1.目標導向。鄉村振興戰略的目標分為階段目標和總目標。階段目標是按照時間順序,分階段對鄉村振興戰略的實踐路徑進行具體要求。總目標是指鄉村振興戰略最終要實現的高度和層次。首先是階段目標。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分三個步驟:本世紀前20年取得進展,制度框架和政策體系基本形成;2035年取得決定性進展,總目標基本實現;本世紀中葉實現全面振興,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全面實現。其次是總目標。鄉村振興戰略的總目標,是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這既符合我國的基本國情,又符合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要求。
2.總體要求。鄉村振興戰略作為“三農工作”的總抓手,其實現具有總體要求。鄉村振興戰略的總體要求,具有全方位、寬領域的特點,主要包含五個要素:一是是經濟要素,要求是產業興旺。推進鄉村產業振興,實現鄉村主導產業蓬勃發展,特色產業加速發展。政府統籌謀劃鄉村產業發展,為實現產業興旺打好經濟基礎。二是生態要素,要求是生態宜居。鄉村生態環境的優化對實現生態宜居的要求具有清醒的認識和充分的估計。三是文化要素,要求是鄉風文明。鄉村要努力實現鄉風文明的要求,必須扎實有序推動鄉村精神文明建設。四是社會要素,要求是實現治理有效。鄉村實行“三治融合”,實現自治、德治和法治的統一發展。五是民生要素,要求是生活富裕。農民作為鄉村的主體,其滿足感和幸福感是衡量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標尺。
精神一詞出自于《呂氏春秋·盡數》,指的是人的意識、思維活動和精神狀態。哲學上,精神是與物質相對立的范疇,認為精神屬于大腦思維的結果,是大腦對主客體的感知和反映的結果。精神同意識一樣,具有主觀能動性。精神貧困,是相對于物質貧困而言的概念。精神貧困是指在主客觀因素的影響下,主體的精神生活狀態低于社會平均精神生活狀態的表現。吳稼稷認為,精神貧困是相對于物質貧困而言的一種貧困概念,它是指人的追求、信念、價值觀、習慣等人類理性滯后,缺乏基本生存與發展的技能、方法,無法滿足現實生活基本需要的狀況。[2]鄉村精神貧困是指受傳統觀念、思維方式、風俗習慣等因素的影響,鄉村農民思想觀念落后,具體表現為脫貧意愿低,等靠要思想嚴重。
鄉村振興背景下的鄉村精神貧困,是由于國家針對農民生活和發展上出現的困難和面臨的問題而出臺的惠民政策,在程度性改善農民的生活條件的同時也養成了農民的惰性。大部分農民受益于扶貧政策后積極脫貧,努力摘掉貧困帽。相反個別農民實現的脫貧僅僅是短暫意義上的脫貧,對國家惠民政策的依賴性較高,脫貧自主性的意愿較低。
1.農民脫貧內生動力不足。農民脫貧內生動力不足是實現鄉村精神脫貧面臨的障礙。一方面,農民脫貧意愿低。受自我利益的驅動,部分具有勞動能力的農民出現爭貧困戶而不爭脫貧的現象,表現出其著眼于眼前利益而忽視長遠利益的心態。部分農民依賴政府“輸血式”扶貧模式,形成消極無為和惰性心理。“沒有脫貧志向,再多扶貧資金也只能管一時,不能管長久。”[3]另一方面,農民不愿突破自我。農民堅守傳統以農為本的觀念,抵觸外界新鮮事物,懼怕外界事物可能帶來的風險挑戰。部分農民對技術人員進行的技術培訓產生抗拒和畏難心理。農民脫貧內生動力不足是實現鄉村精神脫貧亟須解決的問題。
2.農民思想文化相對落后。農民思想文化相對落后是實現鄉村精神脫貧的難點。首先,精神貧困存在代際傳遞問題。鄉土社會是血緣社會。血緣是穩定的,缺乏變動。[4]家庭中根深蒂固的血緣關系,致使長輩的思想觀念、行為習慣潛移默化地影響晚輩。其次,受教育程度低。傳統觀念在鄉村落地生根,忽視教育帶來的長遠效益而注重眼前的短暫效益。鄉村適齡孩童入學率較低,基礎教育普及率不高。適齡孩童入學后,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輟學率居高不下。再次,農民技術知識缺乏。受鄉村偏僻環境和落后經濟條件的限制,鄉村教育相對滯后,基礎教育和職業技術培訓教育發展遲緩。農民所受的技術知識教育多通過代際傳遞,口口相傳的途徑傳播。思想文化的提高是實現鄉村精神脫貧的重要前提。
3.鄉村精神脫貧機制缺乏可持續性。鄉村精神脫貧機制缺乏可持續性是實現鄉村精神脫貧的機制障礙。第一,精神脫貧戶返貧率高。部分在精神脫貧線上下浮動的農民,思想意志不夠堅定,易搖擺不定。部分精神脫貧戶認知層面傾斜于繼承勤勞致富的傳統美德,行為層面局限于自身能力而畏懼脫貧風險。第二,部分扶貧干部工作中存在形式主義問題。部分扶貧干部機械化地執行政府下達的扶貧政策,不注重扶貧對象實際需求。部分扶貧干部不注重與群眾的聯系,工作僅停留在理論層面,過于重視干部意見和建議,忽視農民反映民意、參與決策的權利。機制作為制度保障,對實現既定目標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鄉村精神脫貧機制缺乏可持續性,不利于鄉村精神脫貧的有效實現。
1.傳統貧困觀的制約。貧困亞文化是指長時間的貧困生活和鄉村居住的穩定性,使農民已經形成固定的生活模式、思想觀念和價值取向。貧困亞文化通過農民之間相互交往,使貧困現象得以持續繁衍。[5]農民長期較穩定的貧困生活和偏僻落后的鄉村環境是形成傳統貧困文化觀的核心因素。傳統的貧困文化觀塑造出農民安于現狀、不愿改變的思想觀念,產生懼怕承擔風險的心理。
2.鄉村教育相對滯后。一是改革開放前,由于物質生活的匱乏,農民的文化教育得不到足夠的重視。物質資料的生產是人類社會存在和發展的基礎。農民在物質需求得不到滿足時,對精神生活的需求也極低。二是農村的教育質量相較于城市有很大的差距。農村和城市的教育機會、教育資源、教育結果不平等一直以來是被人詬病的話題。[6]農村教師作為農村教育發展的突破口,也與城市教師有著較大的差距。農村教育由于缺乏資金,面臨著教學設備簡陋甚至于不完善、教學環境條件差、教師辦公條件簡樸等問題。
3.鄉村精神脫貧保障機制有待完善。政府長期實行的“輸血式”扶貧模式,弱化了農民脫貧的積極性,強化了部分農民“等靠要”的懶惰心理。“輸血式”扶貧模式雖適合一定時期內的鄉村發展需要,能夠滿足當下農民的物質需求。但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農民脫貧內生動力的激發,相反會降低農民主動脫貧的意愿。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也有一些貧困戶仍然存在等靠要思想,‘靠著墻根曬太陽,等著別人送小康’。”[7]建檔立卡扶貧等政策的補貼力度較大,優厚的待遇一方面救濟了貧困戶,另一方面在農民之間產生了不平衡的心態。
內生動力是指系統內部生成的驅動力,根據系統主體單位不同可以劃分為個人、組織、地區及其他層面的內生動力。[8]農民作為鄉村精神脫貧過程中的系統主體,內生動力是推進精神脫貧高質量發展的實踐路徑和決定性力量。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幸福都是奮斗出來的”。[9]習近平奮斗幸福觀源于習近平總書記的個人奮斗史和中國共產黨的革命奮斗史。[10]開展學習宣傳習近平奮斗幸福觀活動,提高農民對奮斗的深層次認知,推進習近平奮斗幸福觀入課堂、入民心,引導農民樹立正確奮斗理念,推進精神脫貧的實現。精選精神脫貧典型,選擇具有代表性的精神脫貧戶進行物質獎勵和精神獎勵以達到激發農民內生動力的目標,必須將民意民策民力融入篩選精神脫貧戶的過程中,過程要求程序合理、公開透明。
教育是國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改革開放以來,廣大農村地區人力資本長期處于匱乏狀態。因此,在踏上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新征程上,必須推動鄉村人才振興,進而提升鄉村人力資本,發展鄉村基礎教育和職業技術培訓教育以提升農民的思想文化。一方面,要發展鄉村基礎教育。加強鄉村基礎教育設施建設,有效改善鄉村學校生活和教育條件,保障基礎設施建設齊全;推動網絡化教育進課堂,促進鄉村基礎教育條件與城市接軌;加大教育資金投入,提高教師福利補貼力度,吸引優秀青年教師;有效普及義務教育,提高貧困群眾教育水平。[11]另一方面,發展職業技術培訓教育。鄉村振興戰略的全面實施,有利于發展鄉村人才振興,為鄉村振興奠定堅實的人力資源基礎。實施“互聯網+”職業技術培訓教育,拓寬農民職業教育學習渠道,實現線上與線下教育相結合的模式,提升農民創業與就業的能力;推進人才下鄉和先進技術進鄉村,培養新型農民,打造專業隊伍,建立農業生產培訓基地,提供就業崗位;支持有條件的開辦職業技術培訓學校,無條件的外出學習技術知識。
鄉村精神脫貧由于機制不夠完善,存在精神脫貧戶易返貧等現實問題。建立健全鄉村精神脫貧保障機制是實現鄉村精神脫貧的基本路徑和現實訴求。因此,必須要多元主體協同助力精神脫貧和有效開展鄉村精神脫貧監督工作,以達到脫貧機制可持續性、穩定性的目標要求。一是多元主體協同助力精神脫貧。明確政府在精神脫貧過程中的引領作用,制定科學合理、精準有效的規章制度;扶貧干部結合政府下發文件和農民實際需求,靈活運用扶貧方式,深入基層,有針對性地幫扶農民;提高社會力量在精神扶貧過程中的優惠力度以吸引更多企業、慈善組織進村參與扶貧項目;注重農民在精神扶貧過程中的主體作用,有效解決農民實際需求。二是有效開展鄉村精神脫貧監督工作。建立村務監督委員會和科學管理委員會,選拔公正的監督人員,有效、有序實現農民對村務工作的監督;拓寬村務監督渠道,通過電話、信訪等渠道進行監督工作。[12]
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戰略是解決社會主義社會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的現實路徑,對持續改善鄉村農民的物質和精神生活條件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鄉村振興,不是單一的振興,不是個體的振興,而是全面的振興,是物質和精神兩個方面的振興。鄉村精神脫貧作為鄉村振興戰略推進實施的根本保障和重要前提,基于其出現的問題及原因,必須激發農民內生動力、發展鄉村基礎教育和職業技術培訓教育、建立健全鄉村精神脫貧保障機制,以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現實訴求和共同富裕的偉大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