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滿
(吉林師范大學 吉林 四平 136000)
為了提高交際能力,在增強語法和詞匯能力的同時,不斷延伸社會語言能力是必不可少的。在實際交流中,考慮到人際關系,隨機應變的能力也被要求。其中,對于來自對方的推動,瞬時準確地反應是很困難的,如果不順利的話,也有可能對之后的人際關系產生影響。特別是,由于“拒絕”的說話行為表明不能滿足對方的好意時,對說話人的負擔很大。另外,其形式由包含“道歉”“感謝”等說話行為、模糊表達、停頓的復雜的語義公式構成,對于日語學習者來說,學習起來很難。
在本研究中,以日常生活中常見的電影邀請和幫忙的提議,或者是對合作請求的“拒絕”為焦點,分析了日語學習者的現狀,并與日語中“拒絕”的特征進行了比較,進一步分析了在維持人際關系的同時如何有效地使用“拒絕”策略,為日語教育的應用帶來啟發。
對于“提議”“邀請”“請求”的“拒絕”言語行為,僅僅是“不能”或“去不了”的話語是不夠的,需要對方能接受的理由和說明、對邀請的感謝,或者對不便的道歉。例如,Beebe等人(1990:57)的例子,朋友家的晚餐邀請的場合,(1)“對不起”,表示“陳述消極能力”,(2)“我那天晚上有電影票”,提供理由,(3)“也許我可以稍后過來喝一杯”,表示“延期”。一般首先是“道歉”、“說明不能出席的理由”,再“提出別的方案”來“拒絕”。另外,對于希望別人幫助的請求,(1)我真希望我能幫助你,(2)但我有很多工作要做,(3)對不起。并且“表達希望如果可以的話會提供幫助”、“陳述不能這樣做的理由” 、“表示遺憾”并拒絕。這樣,“拒絕”需要包含“感謝”和“道歉”在內的多種發話行為,而且由于與信息傳遞相比,維持相互關系更優先,所以間接發話的行為被廣泛使用。
無論在哪種說話行為中,與對方的關系都很重要,特別是在“拒絕”中,誰對誰,以及什么程度的請求和提議,“拒絕”提案是很大的要素。在本研究中,使用Holme(s1995)在“道歉”的分析中使用的分類,將社會距離分為“陌生關系”“朋友關系”“親密關系”,將權力關系關系分為“上級對下級的拒絕”“平級之間的拒絕”“下級對上級的拒絕”。另外,將“拒絕”的(威脅面子)程度分為“輕程度”“中程度”“重程度”這3個范疇進行了考察。與此同時,“拒絕” 的語義公式按照Beebe等人(1990)的分類,分為直接拒絕策略、間接拒絕策略、拒絕言語行為輔助語的范疇進行分析,其中關于間接拒絕策略,標記了“解釋”和“替代”這樣的子范疇。
首先“陌生關系”在“拒絕”的程度上是“輕程度”的情況下,可以看出,如下例所示,相對簡單的“拒絕”。在日劇《5時から9時まで~私に戀したお坊さん》中,女主人公櫻庭潤子和男主人公星川高嶺的拒絕場面。
(1)桜庭潤子:はい。えっと。あ…あのときは。あの。ほんとに申し訳ありませんでした。
星川高嶺: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あなたを私の妻にしてさしあげます。
桜庭潤子:はい?
星川高嶺:これから仲むつまじく頑張っていきましょう。
桜庭潤子:しょ…。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
……(中略)
桜庭潤子:あのう。ちょっと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
星川高嶺:ええ。
桜庭潤子:私、だまされちゃったみたいで。あのう。お見合いとは、知らず、ちょっとほいほい來ちゃいました。
星川高嶺:どうぞお座りになってください。
桜庭潤子:方向性の違いって、いいますか。家族との。(間接拒絕)
星川高嶺:美味しい食事が、今から、來ます。
桜庭潤子:まあ、あの。とにかく、私まだ結婚するつもりがないので。(解釋)あの。ホントにすいませんでした。あの。失禮します。すいません。(抱歉)
對于初次見面的雙方,男主人公向女主人公直接提出結婚的要求,女主人公面對唐突的要求,使用間接拒絕的方式,說明“這頓飯的目的性不對,本來要跟家人一起的”,緊接著闡述“我還沒有想要結婚的打算”,以此為理由,拒絕對方的要求。
其次“陌生關系”在“拒絕”的時候,對于威脅對方面子行為的程度上是“重程度”的情況下,如下例(2)所示,跟相對簡單的“拒絕”有點不一樣。以下是上門推銷化妝品的銷售人員和家庭主婦的對話場面。
(2)主婦:(ピンポーン)はい、どちらさまでしょうか。
販売員:こんにちは。私、スミレ化粧品の森田と申します。新製品のご案內に伺いました。
主婦:いらないから。(直接拒絕)化粧品は間に合っています。(解釋)
對于販賣員上門推銷化妝品的行為,說話人沒有義務應允,而是斷然拒絕說“いらない”,并加上一句“化妝品還沒有用完”。
由此可知,“陌生”關系在使用“拒絕”策略時,對對方的面子威脅程度多為“輕程度”和“重程度”。“果斷的直接拒絕”和“委婉的間接拒絕”策略均被使用,其語義公式一般為“直接拒絕(間接拒絕)、解釋理由、替代”。
另外,在“親密關系”中,即使拒絕也不會對人際關系造成影響的情況下干脆拒絕。下面這個是日劇《俺の話は長い》中孩子和母親之間的對話場面。
母親:ちょっと、ごめんなさ~い。何?
子供:これ500円玉に両替して。
母親:また?
子供:早く。
母親:500円玉全然ないのよ。
子供:じゃ、100円玉でいいから。
母親:自分で信金行って來なさいよ。
子供:いいから早くして。
母親:無理よ。(直接拒絕)ATMだったら、50枚まで硬貨入れられるから。(解釋)
在“親密”關系中,特別是親人之間,通常不會考慮威脅對方的面子行為,所以常使用直接拒絕的形式,對對方的面子威脅程度多為“重程度”。其語義公式一般為“直接拒絕、解釋理由”。
此外,在“朋友關系”中“拒絕”的程度為“中程度”的情況下,說話人想要維持正常的人際關系,不想威脅對方的面子,所以盡量避免直接拒絕而間接拒絕的較多。如例(4)的對話,在劇中部長與校閱部河野雖然是上下級關系,但在劇中表現更多是朋友關系,河野想請求部長將她調到編輯部,部長使用替代的拒絕方法,也就是轉移話題,間接拒絕了河野的要求,使事情變得模棱兩可,真實意圖無法表達。
(4)河野:部長、そろそろいい加減ほんとに、『Lassy』編集部に異動させてください。お願いします。
藤巖:こういうことを言わなければ、もう少し同僚としてお近ずきになれたんですが…。殘念です。
河野:ねっ、部長。
部長:はい、皆さんお片付けして帰りましょう。(替代)
河野:部長!
皆さん:-は~い、お疲れ様でした。
①根據Austin的言語行為理論,拒絕言語行為屬于“說話伴隨行為”,在Searle的具體分類中表現為“約束言語行為”。Leech指出“拒絕本質上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Brown& Levinson指出“拒絕本質上是一種威脅到她人面子的行為”。
②使用附加表達。其附加表現大多數為感謝或積極的意見、感情或同意的表達。例如,拒絕參加派對時,“めちゃくちゃ行きたい~、けど~…あの~…”中的“めちゃくちゃ行きたい~”等感謝對方好意的表達是經常使用的。
③“辯解”、“說明”等含糊不清。例如,作為不能出席聚會的理由,像“ちょっと”“~けど…”“デートがあって…這樣,很多情況下沒有具體說明為什么不能出席。
④多使用“抱歉”這一表達。受日本本民族語言文化特征的影響,這一表達方式被廣泛使用。
“提議”是以說話者為中心的(speaker oriented),對于拒絕該提議的一方來說,因為很多情況下會刻意拒絕有益的事情,所以必須要讓對方信服,想以模糊的理由來結束這段對話。在日劇《地味にスゴイ!校閲ガール·河野悅子》中有一段營業部和校閱部之間的對話。由于員工帶來的工作上的失誤,需要在售賣書的封面上貼上修訂紙條進行售賣,上司要求營業部門做此項工作,營業部表示自己還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去做,所以拒絕,不過拒絕理由模棱兩可,真實意圖不傳達出來。
(5)校閲部:初版本は訂正シールを貼って販売するというのはどうでしょう?(提議)
営業部:表紙にシール?(重復)
貝塚:はい、シール対応デ予定通り発売させてください。
営業部:貝塚、お前本気で行ってんの?
貝塚:地方から出て來てる作家さんもいますし。イベントと連動してあちこちにも記事出してるんで、いまさら変更できないんです。
上司:シール貼りはするとして。デザインと印刷は手配できんのか?
貝塚:はい、それは何とかします。
上司:初版5000部だろ?新制所の倉庫で貼るとして、徹夜仕事になりそうだね、営業さん。
営業部:えっ…(停頓)それ営業がやるんですか?こっちは取次先やら書店回って事情説明するだけで手いっぱいですよ。(間接拒絕+解釋)
上司:こっちもイベントの準備があるからね。作家にもわび入れなきゃなんないし。
由此可知,說話人最初使用委婉的表達,試圖讓對方明白自己想要拒絕的原因,但如果不能順利進行的話,就會逐漸變成直接的表達。另外,還觀察到“停頓”等附加表現,可以看到對長年共同工作的對象的關心。
其次,與“提議”不同,“邀請”是是鄭重的請求。例(6)中,二人是“朋友關系”,權力關系是“平等”的,對對方的面子威脅程度是“輕程度”。森尾想要邀請河野去展示會,河野表示“非常想去”(附加表現),但由于現在在做一個非常麻煩的校閱工作,去不了展示會了,使用間接拒絕的手法,進行婉拒。
(6)森尾:あの、今夜ね、エソンヌの展示會があるんだけど一緒に行きません?(邀請)春の新作発表會だから、企畫のヒントになると思って。
河野:めちゃくちゃ行きたい~!(附加表現)
森尾:でしょ?
河野:けど~…(附加表現——停頓)あの…(附加表現——停頓)今ものすっごく面倒くさい校閲やっててさぁ。(間接拒絕)
森尾:あっ、そうなんだ。
河野:あの、ほら、四大文明の前に超古代文明が存在したとか、クリスタルスカルの謎は?とかホント事実確認がものすっごく面倒くさい校閲をしててさ。(解釋)
森尾:そっか、そっか。忙しいんだね、今ね。
間接拒絕的表達,從曖昧的表達逐漸變成具體的表達,打算拒絕對方的邀請。其語義公式是“附加表現(停頓)、間接拒絕+解釋”。通過具體的理由、說明讓對方信服,成功“拒絕”。
“拒絕”請求的言語行為,是更難的發話行為。例(7)中,在日劇《地味にスゴイ!校閲ガール·河野悅子》中,兩人是“上下級關系”,是“下級對上級的拒絕”,對對方的面子威脅程度是“輕程度”。部長想讓藤巖負責四條先生的校閱工作,藤巖對此進行了間接拒絕。
(7)部長:藤巖さん。
藤巖:はい。
部長:次は、これをお願いします。(請求)
藤巖:はい。四條先生の再校?
部長:そうです。
藤巖:あの、すみません、(間接拒絕)部長、私実は…。(停頓)體調が萬全ではなく…。(解釋)
部長:あ~、それは困りましたね。
由以上可知,使用“拒絕”言語行為表達通常包括“抱歉、附加表現、解釋理由、替代”四個內容,也就是首先采取“表示遺憾之意”、“說明理由”、“闡述自己的方針”、“感謝對方的邀請、提議、請求等”,通過這四個內容熟練地使用拒絕策略,完成會話內容。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拒絕”是由多個語義公式組成的,其步驟相當固定,語言表達也多是固定的。在研究中,觀察幾個“拒絕”的場景,學習其基本的模式,讓其應用并固定下來,對于日語學習者使用“拒絕策略”效果會更好。
首先關于劇中“拒絕”策略的場面,總結出在人際關系中使用“拒絕”策略的語義公式。如表1:

表1
如表1所示,“ 陌生關系”在使用“拒絕”策略時,其語義公式分別有:“間接拒絕+解釋理由+抱歉”“直接拒絕、解釋理由”,兩種語義公式的使用表明:根據說話人對自我的道德約束既可以維護對方的面子,也可以不需要顧慮對方的面子。“朋友關系”在使用“拒絕”策略時,其語義公式分別有:“替代+解釋理由”,該語義公式表明:說話人想要維持至今養成的人際關系,不想威脅對方的面子,所以盡量使用間接表達。如果語義變得模糊、難以理解,便會轉為直接表達。“親密關系”在使用“拒絕”策略時,其語義公式有:“直接拒絕+解釋”,該語義公式的使用限于親密關系之中,多為父母和子女之間的會話,父母和子女之間的會話中很少涉及威脅對方面子的情況。
其次根據劇中“拒絕”的場面分類為“提議、邀請、請求”,觀察在三個場面中使用的“拒絕”的“語義公式”順序,如表2:

表2
如表2所示,“提議”場面是由多個語義公式組成,分別有:“重復+停頓+間接拒絕+解釋理由”(相對權力關系為“平級”);“邀請”場面的語義公式分別有:“附加表現+間接拒絕+解釋理由”(相對權力關系為“平級”);“請求”場面的語義公式有:“間接拒絕+停頓+解釋理由”(相對權力關系為“下級對上級的拒絕”)。
由此可知,基于不同場面下的拒絕語由多個語義公式組成,構成“復雜拒絕”言語行為。“拒絕”語的語義公式“いらない、無理”等直接拒絕的否定詞的功能對象是前提行為的行事要點,拒絕語力強度最大;語義公式 “ないよ”的功能對象是前提行為的預備條件,拒絕語力強度適中;語義公式“間接表達+解釋原因”等模糊的表達的功能對象是支撐作為前提行為的預備條件的語境條件,拒絕語力強度最小。為了全面認識復雜拒絕言語行為的語義構成要素,以上結論還需要在今后的研究中加以論證。
在本研究中,從電影的場景中觀察“拒絕”這一說話行為,“拒絕”對方的請求或善意的提議或邀請,可能會威脅到對方的面子,損害人際關系,因此學習其有效策略是很重要的。社會關系是“親密關系”“陌生關系”的“拒絕”情況下,多以比較簡潔的、積極的意見、理由、道歉的過程來進行“拒絕”。“朋友關系”的情況下,在幾次的交換中反復說明,根據需要逐漸敘述具體的理由來說服對方。另外,當“拒絕”的程度為“重程度”時,在任何人際關系中都需要考慮。在本次研究中,作者的目標是:①積極地使用日本學習者所欠缺的拒絕言語行為輔助語,②更具體地說明拒絕的理由,③嘗試使用至今為止沒有使用過的語義公式,例如“提出替代方案”:反復對方的說話”等,通過這樣的過程,我們了解了“拒絕”的策略,今后我們將對更多的說話行為進行類似的比較研究,并將其系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