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華

在閩南和臺灣商貿界,生意人常常會提及一位人稱“天水嬸”的傳奇式婦女。歷史上她在海峽西岸與臺灣高山族的商貿往來中,曾經起到促進作用。自古以來,受到海峽兩岸同胞贊頌。
最早記載臺灣與祖國大陸有貿易關系的是王象之的《輿地紀勝》,從這一史籍可窺知,祖國大陸商人與臺灣同胞起碼在南宋之前已經有貿易關系了。對于臺灣與祖國大陸貿易情況,汪大淵在《島夷志略》中記載得更為詳細。他在“琉球”條中說:“地產沙金、黃豆、黍子、琉璃、黃蠟、鹿豹、鹿皮,貿易之貨用土珠、瑪瑙、金珠、處州瓷器之屬,海外諸國蓋由此始。”可見當時大陸商人已將土、特、名、優產品運到臺灣與當地居民交換沙金、黃金、黃豆、黍子和琉磺等土特產了。
明代以后,祖國大陸漢族商人與臺灣高山族人的貿易往來更加頻繁。陳第的《東番記》中說,清朝嘉慶末,臺灣土著居民與大陸以瑪瑙、瓷器、布、鹽、銅簪、環之類易其鹿脯皮角。可見清代嘉慶時期,大陸與臺灣高山族的貿易關系已有一定程度的發展。但是,最初漢族人與高山族人的貿易關系并不是一帆風順。在海峽兩岸,就有一段天水嬸舍身力促兩岸民族間貿易的動人傳說:從前,閩南有個很會做生意的商人,叫杜天水。經常到對岸臺灣去經商,后來娶“水社番女”(臺灣土著人之女)何翠巒為妻子,人們習稱她“天水嬸”。清朝乾隆三十四年,杜天水與妻子定居臺灣南投縣埔里。當時埔里是個雜姓之地,住民有漢人和高山族中的泰雅、布農、平埔人等,因為語言、風俗習慣不同,彼此間缺少溝通,時常鬧糾紛。善施好為的天水嬸便穿扮男裝,經常往來各族之間,遇到大小糾葛她都挺身而出化解矛盾,漸漸博得大家的好感和信任,她的聲望也逐漸提升。

清代乾隆年間,杜天水參與幾個來自大陸閩南的漢族商人到臺灣南投埔里一帶的泰雅族地區做買賣。商定以貨易貨,高山族泰雅人用鹿皮、鹿茸等土特產換取大陸商人的火柴、火藥、食鹽、咸魚等。雙方約定十五月圓的晚上交貨。泰雅族是個強悍、勇猛而又勤勞的部族,當時,他們為防奸商欺詐,要漢族商人中留下人質。這件事使漢族商人感到為難,一時舉棋不定。天水嬸見大家顯出為難的樣子,生怕生意做不成,今后對雙方都不利,便毫不猶豫說:“你們男人善理賬留不得,再說咱是婦人,力氣不如你們,還是我留下做人質好讓雙方都放心,豈不兩全其美?”這樣天水嬸就留在泰雅人那里當人質。
話說商人做生意難免會遇到一些不順心的事。由于客觀原因,加上臺風等氣候影響,大陸貨物未能如期到達。泰雅族人見交換的貨物未能按時運到,以供應用,以為遭漢人欺騙,就對天水嬸說:“漢人真不守信用。”盡管天水嬸費盡口舌,反復解釋,但由于超過約定的時間因故一拖再拖,泰雅族人愈等愈暴躁。天水嬸也感到很難堪,但她深知丈夫的為人,知道他們一定事出有因。她對泰雅族人說:“漢人經商從來是守信用的,我愿以生命來保證,不信的話,要砍要殺由你們。”萬沒想到,天水嬸話音剛落,一個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泰雅人動起真格,揮刀向天水嬸砍去,釀成不該發生的悲劇。原來,大陸商人在臺灣一個叫“國姓鄉”附近的地方迷失方向,以至耽誤了時間。說來也巧,就在天水嬸人頭落地的翌晨,大陸商人的貨物陸續運到了。可是,砍頭并非割韭菜,人死不能復生,泰雅人知道貨物遲到的原因后,禁不住懊悔得頓足捶胸,慟哭一場。
這件事過后,泰雅族人無不信任祖國大陸的商人,兩岸經商貿易再也不用人質了。天水嬸雖然犧牲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卻換取了兩族人民的友好相處和互相信任。后人感念其義舉,特意建廟奉祀,永遠紀念她。如果有機會到臺灣旅游,便可在臺灣南投縣埔里鎮隆生橋約1里處,看到一座天水嬸廟(也稱“義女祠”),這就是人們為緬懷這位力促海峽兩岸貿易殉身的商婦而建造的。每年農歷七月二十日圣誕祭日,這里廟前搭戲棚演大戲,鑼鼓聲喧天動地,鞭炮聲此起彼伏,朝覲者絡驛不絕,熱鬧非凡。
一個人出名不在于他(她)出身貴賤,而在于他(她)是否對人民對社會做出有口皆碑的奉獻。愛因斯坦說過:“人只有獻身于社會,才能找出那短暫而有風險的生命的意義。”天水嬸之所以世世代代受到人們的緬念,就是她舍身忘死,把自己的生命貢獻到最有意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