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梅,江 帆,蔡 云,寧 鵬,蔡 媛
涎腺的類似乳腺分泌性癌(mammary analogue secretory carcinoma of the salivary gland, MASCSG )是WHO涎腺腫瘤分類中認為的獨立類型,簡稱分泌性癌。自2010年首次報道以來,全球已有300余例報道[1-12]。2014年蓋俊芳等[13]詳盡闡述了該腫瘤的臨床特點、病理特征、治療及預后,MASCSG是一類無特異性形態或組織學特征的病理類型,確診需檢測特征性的異位融合基因ETV6-NTRK3。2016年孫晶晶等[14]認為MASCSG是新型的唾液腺腫瘤亞型,其缺乏嗜堿性酶原顆粒,Mammaglobin和S-100呈強陽性,有ETV6-NTRK3基因異位。近年,國外相關綜述性報道[15]及我國個案報道[16-41]逐漸增加,對該疾病又有新的認識。本文復習相關文獻、總結MASCSG的病理形態學特點及臨床特征,以期給臨床和病理醫師提供更多有價值的鑒別診斷依據。
國外文獻報道MASCSG患者年齡多見于40~60歲,平均中位年齡45.68歲,兒童約占12%。多數文獻報道顯示男女比為1.5 ∶1,但捷克共和國和美國等報道男女比1 ∶1。我國的相關文獻報道合計146例[16-41],男性患者約為女性患者的2倍,男性發病率較高;發病年齡范圍廣,最小者10歲,最大者78歲。
國外文獻報道[15]腮腺是MASCSG的常見發病部位(68%),其次為頰黏膜(9%)、頜下腺(8%)、下唇(5%)、上唇(4%)和硬腭(4%),在軟腭及舌根也有病例報道。我國的相關文獻報道[16-41]顯示,其腮腺發病占比達89.0%(130/146),早期病變容易被發現,最小直徑約1 cm的病變已被發現,其中僅9例發生淋巴結轉移,轉移率低(6.1%),5例發生遠處轉移,轉移率為3.4%。
MASCSG的主要治療方案是手術切除,國內患者均行手術治療[16-41],66.4%患者進行單純的腺葉及腫瘤切除術,18.4%行選擇性或根治性頸部清掃,15.0%的病例進行術后輔助治療(化療、放療或聯合放化療),尤其是轉移的病例數低于國外[15]。Yuan等[22]研究中發現1例MASCSG患者隨訪70個月仍病情穩定。高振杰等[40]報道27例患者病程3個月~20年,平均復發時間是首次術后30個月,其中8例復發者考慮與首次手術切除不完整有關。高級別轉化的MASCSG及伴淋巴結受累、腫瘤具有外侵犯的患者預后欠佳[42]。研究顯示,MASCSG的預后除與首次手術方式相關外,還與患者年齡、臨床分期、Ki-67陽性率等相關[43]。國內外研究均顯示該疾病預后良好,惡性度較低。國內報道的146例MASCSG患者多屬于惰性,其中死亡2例,9例淋巴結轉移,5例遠處轉移,8例局部復發,余患者無復發及轉移,預后良好[16-41]。
文獻報道MASCSG初始病理誤診為腺泡細胞癌的占比最高,約為72%(23/32),有研究發現在344例腮腺腫瘤中MASCSG占2.3%[22],并不罕見,與Damjanov等[11]報道的4.5%,Khalele等[15]報道的發病率低一致。MASCSG報道較少可能與WHO命名分類較晚、臨床和病理醫師認識不足有關。該腫瘤常為單發性,呈結節狀及分葉狀,表面呈灰白、灰紅色,腫瘤偶爾可呈多發性,質地較韌,呈橡皮樣硬度,腫瘤內可有囊性變區[13]。
低倍鏡下MASCSG組織界限相對清楚,有時呈膨脹性浸潤周圍組織,間質膠原纖維組織玻璃樣變性明顯,瘤組織常被膠原纖維分割成結節狀。有研究者發現[22]浸潤周圍的瘤組織團也常常被膠原纖維帶圍繞,觀察者認為瘤組織與膠原纖維共存是MASCSG的重要病理學特點之一。多數研究報道顯示MASCSG組織結構具有多樣性,可以排列成微囊狀或篩狀、大囊性、濾泡型、乳頭狀和實性小葉型,不同病例中排列方式不同,個別是單一囊性乳頭狀結構,多數病例是多種組織結構共存,大小不等的囊性結構最常見[3-10,22,41]。罕見情況下,MASCSG可以完全呈囊性[27]。文獻報道MASCSG組織病理學顯示65%可見較大的囊性結構,35%可見乳頭狀結構[16-24]。有研究顯示微囊狀或篩孔狀是最典型的特點,Khalele等[15]報道小管(濾泡型)和實體型較常見,乳頭狀相對少見。文獻報道8例可見神經侵犯,12例見脈管侵犯,而神經侵犯與脈管侵犯少見[23-24,38,41]。
MASCSG瘤細胞的細胞核具有一致性,無明顯異型性、核分裂象罕見。瘤細胞胞質豐富,呈空泡狀,多數可見嗜酸性分泌物,少數病例可見嗜堿性分泌物。部分病例可見嗜酸性及嗜堿性兩種分泌物分布在腺腔內,并呈PAS與AB兩種著色模式[11,22],分泌物多數位于囊腔中、排列呈多樣性,不規則流水狀或呈甲狀腺濾泡樣,部分位于瘤細胞胞質中,不同于腺樣囊性癌中分泌物與瘤細胞相對規則的關系。國內報道的146例MASCSG中有16例可見陳舊性出血、伴含鐵血黃素沉積及囊性變[4,22,27,41],偶見印戒細胞、雙核細胞和漿細胞樣細胞,1例顯示瘤細胞間質見多量淋巴細胞浸潤[20]。
絕大多數MASCSG中S-100、Mammaglobin均呈強陽性,檢測ETV-6基因異常;但也有不同的文獻報道。孫晶晶等[14]研究顯示:Mammaglobin在涎腺導管癌、低度惡性篩狀囊腺癌及囊腺癌中也呈強陽性,但上述病例行ETV-6基因檢測卻未見重排。因此,Mammaglobin呈強陽性和ETV-6基因異常,在MASCSG的明確診斷中具有重要的鑒別意義。
國內關于MASCSG中S-100、Mammaglobin表達的報道顯示,有8例弱陽性或陰性。Yuan等[22]報道MASCSG瘤細胞均有嗜酸性或空泡狀兩種不同的胞質,兩種不同胞質的瘤細胞免疫組化表達不同,Mammaglobin在胞質淡染的瘤細胞中呈強陽性,而在胞質嗜酸性的瘤細胞中陽性率明顯降低,呈弱陽性或陰性,Pinto等[9]報道也顯示Mammaglobin在瘤細胞中僅部分陽性。另外,腺泡細胞癌與MASCSG在形態學上易混淆,兩者區別在于腺泡細胞癌Mammaglobin呈弱陽性[14]。
國內報道的146例患者中應用FISH檢測有74例ETV6-NTRK3融合基因,但許多病例未進行基因檢測。Skalova等[2]首次報道MASCSG病例,Tognon等[44]報道的乳腺分泌型癌中也存在未檢測出ETV6-NTRK3融合基因的病例。Shah等[10]的研究也證實分子病理檢測在MASCSG的診斷中并非必須。最近一項研究[45]顯示MASCSG具有多種ETV6基因檢測分型,作者按照分子改變的不同將MASCSG分為5種亞型,發現各亞型具有不同形態及不同的S-100及Mammaglobin免疫組化表達,預后也有差異。95%~98%的MASCSG伴ETV6-NTRK3融合基因,極少數病例缺乏ETV6-NTRK3融合,典型的病理特征及免疫組化檢查可以潛在降低對MASCSG診斷的分子檢測需求[30]。分子檢測并不是MASCSG病理學診斷的必要條件,而對于那些組織學特征更具侵襲性或者可疑高級別轉化的MASCSG,為了靶向治療的需要,進行基因斷裂及融合的分子分析是必要的[32]。因此,S-100及Mammaglobin的表達及ETV6基因異常為診斷MASCSG提供理論依據。
MASCSG屬于涎腺腫瘤,多數易誤診為腺泡細胞癌[46]。我國男性患者發病是女性患者的2倍,青少年至老年均可發病,發病部位以腮腺多見,早期易被發現,多數病例呈局限性病變,淋巴結轉移較少,屬于低度惡性腫瘤。對于瘤體較小腫瘤,進行腺葉及腫瘤切除術效果較好,伴高級別轉化的病例術后行放、化療也有效,5、10年生存率均較高。瘤組織形態學排列以囊性(大囊或微囊)為主的特異性結構,囊內常見隨意排列的分泌物,嗜酸性分泌物為主,類似甲狀腺濾泡樣,特殊PAS及AB染色有意義,腫瘤細胞核異型性不明顯,核分裂象罕見。其組織病理學顯示存在惡性行為,包括間質膠原硬化并分割瘤組織呈膨脹性浸潤,國內報道陳舊性出血伴含鐵血黃素沉積及囊性變約10.9%(16/146),神經侵犯與脈管瘤栓在少部分病例也可見,免疫組化標記S-100及Mammaglobin共表達對鑒別診斷有重要意義。另外,文獻報道腫瘤細胞存在Ki-67增殖指數的升高(1%~50%),多數Ki-67增殖指數未升高。約60%的病例存在ETV6基因斷裂,因此診斷MASCSG應評估S-100、Mammaglobin的表達,并觀察瘤細胞的特點,盡可能選取形態學多樣的組織進行免疫組化檢測,同時建議有條件的醫院根據病例的特殊性選擇性開展基因檢測,行進一步的鑒別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