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艷梅

當今社會,互聯網成為信息時代的新興通訊工具,使得我們能夠隨時隨地接收到海量信息。大街小巷到處是疾馳而過的快遞小哥,他們風塵仆仆地把物品送到尋常百姓家。往事越千年,“千里眼”“順風耳”曾經是我們遙不可及的夢想;即使一封普通的家書,也很難做到朝發夕至,因此有“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之說。
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我國古代老百姓之間除了口頭傳遞信息之外,主要通過書信來傳遞信息。飛鴿傳書、鴻雁傳書、魚傳尺素都是古代傳遞書信的代稱。根據寫信的不同材料,書信還有“札”“函”“箋”“尺素”“書簡”“尺犢”等名稱。我國古代最初把信書寫在木板上。寄信則用兩塊刻有凹凸槽形的木板,下面一塊寫上書信的內容,上面一塊寫上收信人和寄信人姓名地址,兩塊木板相合后用繩捆扎,打結處,加上封志蓋印,就成了一封完整的書信。人們外出給家人寫信報平安,就用刀刻在竹片上,叫“刻竹報平安”,到后來,把平安家信引申為“竹報平安”。《晉書》就記述了西晉文學家陸機用犬送家書的典故,這是私人用犬送信的最早文字記載。因此,后人用“黃犬音”代稱書信。
家人折斷門前柳,翹首企盼平安語。我國古代書信傳遞的速度比較慢,因此私人通信比較困難。根據20世紀60年代新疆出土的“唐代趙義深家書”上的記載,農歷九月初五就從吐魯番出發,十二月初三才送到洛陽。吐魯番和洛陽相距大約6000里,用時接近3個月,平均每天才走60多里路。

在沒有文字和交通工具之前,我國古人就采取以物示意的方式進行通信聯系。比如,在行軍打仗的時候,白天用軍旗,不同顏色代表不同方位,揮舞不同顏色的軍旗代表了不同的陣型;短兵相接的時候,通過聲音來傳達命令,擂鼓進軍、鳴金收兵。
明代才開始出現民營的、商業性質的“民信局”。民信局代人寄遞信件、包裹、匯兌銀錢,用“酒力”“酒資”的名義收取費用。到了明末清初,又有了武俠小說中經常出現的鏢局。鏢局起初專門為票號押送銀子,后來也為有錢人運送信件首飾和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
中國古代驛的起點是京城,以京城為軸心,輻射全國各地,形成了四通八達的郵驛網絡。郵驛是我國古代政府為傳遞文書、接待使客、轉運物資而設立的通信和交通組織,主要由馬和人力以分程接力的方式來完成。在平時,郵驛是傳達政令、溝通中央與地方及地方間聯系的紐帶;在戰時,它是飛報軍情、指揮作戰的有力工具。
據《周禮》記載,周王朝中設置了“行夫”官職,主管郵驛、物流。“行夫掌邦國傳遽之小事美惡而無禮者。凡其使也,必以旌節,雖道有難,而不時必達。”也就是說,雖然路不好走,我們還是會盡快送達。春秋戰國時期,我國戰火紛飛,“馬傳”是當時最快的方式。近距離的用“單騎”直達,長距離就會采用“接力”的方式。
秦始皇統一中國后,統一貨幣和度量衡,車同軌書同文。秦始皇設置的“十里一亭”,除了管理當地治安,在交通干線上的“亭”還有公文通信功能,稱為“郵亭”。漢高祖劉邦就出身泗上亭長。當時,亭長就是專管緝捕盜賊,兼管郵驛事務的官員。
漢代時,規定“凡驛三十里一置”,驛道四通八達,可以直抵偏遠的邊疆。這對于大一統的王朝而言,設在全國的驛站數量非常驚人。
“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正是因為隋煬帝役使了大量民力開鑿了京杭大運河,隋唐的時候才出現了水上郵驛。唐代是我國封建社會的鼎盛時期,唐代的郵驛制度非常完備。在唐玄宗時期,全國大約有1600多個驛站,從事郵驛的人有2萬多。在沒有冰袋沒有空運的唐代,統治者為了自己的口舌之欲,甚至利用郵驛把嶺南的荔枝和山東的螃蟹運送到長安。杜牧的《過華清宮絕句》:“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描述了唐明皇為楊貴妃從長安到四川涪陵專設驛站,以接力的方式晝夜馳驛運送新鮮荔枝的故事。
宋代的公文運送形式主要有步遞、馬遞和急腳遞。據說,急腳遞只用于戰爭時期,速度最快。比急腳遞更快的,是金字牌急腳遞,專門遞轉皇帝下達的緊急軍務。金字牌就是朱漆的木牌,上面刻有金色大字“御前文字,不能入鋪”。岳飛在抗金前線接到的十二道金牌,就是這種金字牌。
元代定都北京后,最高統治者十分重視大都和全國各地的聯系。元世祖忽必烈首創“急遞鋪”,皇帝以此來了解和掌握廣袤國土上的情況。元朝政府在東北部分地區還因地制宜設置了狗驛,最早使用犬郵。這是因為東北地區多冰雪,居民普遍使用雪橇,并以此作為在冰雪上拖拉滑行的主要交通工具。
明代海上交通較之前朝更加發達。太監鄭和奉旨率領龐大的船隊七次下西洋,開辟了中外海上交通郵路。在明代永樂以前,我國古代郵驛都是官郵,所謂“非公事不用”。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松潘縣檔案館收藏了一張明代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驛符,上面寫道:“皇帝圣旨, 公差人員經過驛分,持此符驗,方許應付馬匹。如無此符擅便給驛,各驛官吏執法徇情應付者,俱各治以重罪。宜令準此。”驛符相當于今天的通行證,有驛符的公差才可以換馬,管理非常嚴格。
李自成曾經在陜西延安府的驛站做了四年驛卒,主要任務就是給官府送公文。明末裁撤數萬驛卒,李自成因為丟失過公文被裁撤。李自成走投無路,被迫由驛卒揭竿而起逆襲成了“李闖王”。
清代的郵驛分為“鋪遞”“驛遞”兩類。“鋪遞”是鋪夫、鋪兵步行送遞公文。“驛遞”是騎馬,除送公文外,還兼有護送官物和官差的任務。清代還出現了“火票”。四川省檔案館收藏了一張宣統元年(1909年)陸軍部的“火票”。拿著“火票”,驛站才會接待。說是“火票”,強調的是傳遞的公文十分緊急,急速如火。
1972年,嘉峪關魏晉墓中出土的畫像磚上,畫著一個驛使,騎在飛奔的馬上,一手持韁繩一手舉著文書,急行傳遞,生動再現了當時郵驛的狀況。國家博物館中也有銅牌,上面寫著“火急馳馬”四個西夏文字,這是當時西夏驛使傳遞緊急文書的證件。
驛站和驛城的主要功能是軍卒果腹、換馬的歇腳地。我國古代通信從商代早期的傳遞信息活動到清朝末年“裁驛歸郵”,歷經3000多年。隨著近代郵政的出現和電報的使用,很多驛站和驛道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位于河北省懷來縣境內的雞鳴驛,有著500多年的歷史,是我國僅存的一座保留比較完好的驛城,現在已經成為旅游勝地。

在沒有文字和交通工具之前,我國古人就采取以物示意的方式進行通信聯系。比如,在行軍打仗的時候,白天用軍旗,不同顏色代表不同方位,揮舞不同顏色的軍旗代表了不同的陣型;短兵相接的時候,通過聲音來傳達命令,擂鼓進軍、鳴金收兵。
西周時期,我國利用烽火臺的“烽火狼煙”傳遞軍事信息,是世界上獨有創造。當時在軍事要塞和通達邊疆的交通要道上,每隔一定的距離,就設置一個烽火臺。當敵人來犯的時候,就點燃烽火,其他烽火臺看到后,就會相繼舉火,很快就能傳達到很遠的地方。各路諸侯只要見到烽火,就會派兵前來援助。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的周幽王燃烽火戲諸侯的故事,就從一個側面反映了西周時期烽火通信的情形。當然,古代利用“烽火狼煙”傳遞軍事信息,也有不足之處。因為“烽火狼煙”不能詳細上傳下達敵情和作戰命令,尤其是不能傳遞官府文書。
在南北朝,風箏曾經被作為通信求救的工具。根據歷史記載,梁武帝時,一個名叫簡文的人曾經制作風箏,飛向空中向外部告急,結果卻因風箏被射落而敗,導致梁武帝餓死。
我國古代最快的通信方式就是八百里加急,這需要馬不停蹄地日夜趕路,絲毫不得懈怠,甚至連人的吃喝也全在馬上。“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天寶十四年(755年),安祿山以清君側的名義在范陽起兵反唐。當時唐玄宗和楊貴妃正在華清宮鴛鴦戲水,兩地兩隔近3000里,六天之內唐玄宗就接到了安祿山反叛的信息。這個信息的傳遞速度達到每天500里,離不開驛站的功勞。
小說和戲曲里經常出現的“流星飛馬來報”“流星探馬報到”等戲詞,來源于唐朝著名的邊塞詩人岑參的《初過隴山途中呈宇文判官》。他寫道:“一驛過一驛,驛騎如星流。平明發咸陽,暮及隴山頭。”既描述了唐朝的驛站數量很多,也描述了驛騎的速度很快。
在我國古代戰爭中,軍事情報的保密性和傳遞方式,歷來是軍事指揮官高度重視的工作。使用公文直接傳遞信息,容易泄露秘密。派人口頭傳達,不但容易誤傳,也有泄密的可能。因為傳信的人萬一被敵方俘獲,在嚴刑拷打下,容易叛變泄密。因此,很多時候需要用密碼來傳遞信息。
我國軍事密碼的創始人是商代的姜子牙。姜子牙創造的軍事密碼是陰符和陰書。其中陰符共有八種,每種陰符代表一定的軍事情況。而陰書就是一封軍事信件。傳送情報時讓三個人分別拿著一部分去送,只有三個人都到齊了,才能得到完整的軍事情報。
北宋時期,戰爭頻仍,契丹、西夏不斷興兵侵犯。為了提高通信的安全性,北宋政治家、文學家曾公亮研究出了一種簡便易行的軍用通信密碼表。這個軍用通信密碼表記載在他撰寫的《武經總要》中。曾公亮把部隊行軍打仗的各種術語和各種情況,設計了40種。需要傳遞軍事情報時,就用一首約定好的五言八句的律詩作為載體,五言八句的律詩要正好40個不重復的字。使用五言律詩作為密碼本,可以說是中國特色。
人類使用密碼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巴比倫人的泥板文字。古埃及人、古羅馬人、古阿拉伯人……幾乎世界歷史上所有的文明都使用過密碼。順便一提的是,影視劇中,土匪接頭的“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等諸多暗語,并不是密碼。雖然這些暗語可以發揮一定的“密碼”功能,但從嚴格意義上說,它們只是“口令”而非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