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航
婦女是人類文明的開創者、社會進步的推動者,婦女的法律地位體現了一個國家的文明與進步。黨和國家高度重視、積極推進婦女工作,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從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全局出發,就維護婦女權益、促進婦女全面發展,提出新的更高要求,作出一系列重要部署。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婦女權益是基本人權”“要把保障婦女權益系統納入法律法規,上升為國家意志,內化為社會行為規范。”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論述和黨中央的決策部署,為做好婦女權益保障工作指明了方向。
1992年,婦女權益保障法經七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表決通過。此后,分別于2005年、2018年修正。實施近30年來,該法有力促進了婦女在各方面權益保障水平的提高,推動了男女平等基本國策深入人心。同時不可否認,婦女權益保障領域存在的一些原有問題未得到根本解決,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又出現了一些新情況、新問題。面對這些情況,現行婦女權益保障法亟待進一步拓展和強化。
2021年12月20日,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二次會議在京舉行。受全國人大社會建設委委托,全國人大社會建設委主任委員何毅亭作關于婦女權益保障法修訂草案的說明。
此次對婦女權益保障法進行修訂,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全面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加強婦女工作、維護婦女合法權益重要講話精神和黨中央決策部署,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貫徹落實男女平等的基本國策,著力完善相關制度機制和保障性法律措施,為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提供堅實的法治保障。
現行婦女權益保障法共九章六十一條,修訂草案修改四十八條、保留十二條、刪除一條,新增二十四條,修改后共九章八十六條。
沈躍躍副委員長在分組審議時對修訂婦女權益保障法給予了高度評價:“我們黨始終把實現婦女解放和發展、實現男女平等寫在自己奮斗的旗幟上。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婦女事業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就促進婦女發展、保障婦女權益、發揮婦女‘半邊天’作用發表一系列重要講話。國家在出臺法律、制定政策、編制規劃、部署工作時充分考慮兩性現實差異和婦女的特殊利益,促進婦女平等依法行使民主權利、平等參與經濟社會發展、平等享有改革發展成果。婦女在政治、經濟、教育文化、健康、社會等方面的權益得到保障,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持續增加。”
“2021年,民法典正式實施,其中關于婚姻自由、夫妻財產、離婚過錯的一系列規定,掀開了婦女權益保障的新篇章。相應地,有關的法律制度也需要及時進行修改,以做好銜接。全國人大常委會及時將修訂婦女權益保障法列入2021年度立法工作計劃。修訂草案聚焦近年來婦女權益保障領域出現的突出問題和主要矛盾,進行了積極回應,在貫徹男女平等國策、消除就業性別歧視、加強農村婦女財產權益保障、關注婦女身心健康和特殊需求等方面建立了與時俱進的約束新機制,進一步強化了制度剛性。此次修訂對于加強婦女權益保障,彰顯婦女主人翁地位,釋放‘半邊天’力量,全面推進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李飛躍委員表示。
鄧麗委員分析了修訂草案的四個特點:一是以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婦女、婦女工作的重要論述為指導,充分體現了黨中央對婦女權益保障的決策部署,適應了新時代婦女對權益發展的新要求、新變化。二是切合實際,重點完善維護婦女權益的制度和機制,為保障婦女權益提供了有力的法治保障。三是立足專門法的定位,注重與相關法律之間的銜接。比如,與民法典等國內法律法規的配套一致。同時,與我國簽署的消歧公約的內容要求相呼應,使之更加完善。四是突出解決難點問題。針對就業歧視、防止性騷擾、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資格確認的法律救濟等問題提出了具體的措施,增強了法律的可操作性。

進一步完善婦女在勞動和社會保障方面的權益,是此次婦女權益保障法修改的主要內容之一。修訂草案重點明確了就業歧視的主要情形,完善消除就業性別歧視的機制,推廣女職工特殊權益專項集體合同,建立企業性別平等報告制度,針對平臺用工等新的就業形態明確應當參照使用本法的相關規定,增強新形勢下對婦女就業的全方位保護。
周敏委員認為,國家應該通盤考慮婦女懷孕、生育造成的用人單位的成本,不應該僅僅由用人單位來承擔,應該出臺切實可行的各方分擔的措施。“我國現在實行三孩政策,人口與計劃生育法規定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國家和一些地方也出臺了鼓勵生育的政策和規定。修訂草案第28條雖然規定了禁止招錄環節的性別歧視,但是在現實生活中,一些用人單位會認為婦女的懷孕、生育導致其成本增加,會找第28條禁止行為以外的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招錄或者少招錄女職工,婦女就業將面臨較大的障礙。”
“國家保障婦女享有平等的勞動權利,需要多方面政策制度的支撐支持。我建議增加一條‘各級人民政府應有力發展嬰幼兒托育制度與機構,支持婦女就業’。這是當前婦女越來越迫切的需要,直接影響女性生育和就業。托育機構的嚴重缺失,使女性難以平衡養育與就業。所以,增加相應規定,回應女性切實的需求,也為女性就業提供實實在在的支持。”龐麗娟委員說。
修訂草案規定,用人單位不得因結婚、懷孕、產假、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職工的工資和福利待遇,辭退女職工,單方解除勞動(聘用)合同或者服務協議。吳立新委員建議,在發生結婚、懷孕、產假、哺乳的情形時,用人單位也不得擅自將女職工調離原來的工作崗位。另外,他還建議明確用人單位注意對懷孕女職工的勞動保護,用人單位不得安排女職工在懷孕期間從事國家規定的第三級體力勞動強度的勞動和孕期禁忌從事的勞動。對懷孕7個月以上的女職工,不得安排其延長工作時間和夜班勞動。
陳國民委員關注到了殘疾人這個特殊群體。“殘疾婦女自我發展能力相對較弱,她們承受的痛苦和遇到的困難更多,很多困難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殘疾婦女作為生活困難、就業率低的弱勢群體,不得不面臨著就業面較窄、就業層次偏低的情況。修訂草案對殘疾婦女、女童的權益保障未作出規定,尤顯不足。”他建議,增加保障殘疾婦女平等就業權益的相關規定。根據殘疾婦女的殘疾類別、文化素養、職業技能等,保障就業,拓寬就業創業渠道,加大扶持力度,完善服務體系,實現其長期穩定就業、穩定收入,過上更有尊嚴、更加殷實的生活。此外,他還建議保障殘疾婦女、女童接受教育權益,在婚姻家庭方面要給予殘疾婦女更多支持,推進無障礙環境建設等。
修訂草案增加了各級婦兒工委可以發出督促處理意見書、加強全國統一的婦女維權服務熱線建設、建立婦女權益保障檢察公益訴訟制度、支持起訴制度等新救濟途徑,完善了婦女在農村集體經濟權益受侵害時的救濟途徑,增加了實施就業性別歧視、未采取性騷擾預防制止措施的法律責任等,進一步細化、強化了法律救濟和法律責任,增強了法律的剛性。
修訂草案第8章規定了“檢察機關可以發出檢察建議或者提起訴訟”的5種情況,分別是確認農村婦女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身份時侵害婦女權益或者侵害婦女享有的農村土地承包和集體權益、土地征收征用補償分配權益和宅基地使用權益;侵害婦女平等就業權益;相關單位未采取合理措施預防和制止性騷擾;通過大眾傳播媒介或者其他方式貶低損害婦女人格以及其他嚴重侵害婦女權益的行為。
“在調研中,有關部門反映,我國家庭暴力狀況總體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好轉。但是近一段時間以來,一些網絡輿情,特別是重大惡性刑事案件,暴露出有關部門在落實反家暴職責上還有待加強,還需要從加強法律監督的角度,促進反家暴工作的深入開展。家庭暴力不是‘家務事’,確實需要公權力的及時介入和有效干預,從而切實保障家庭暴力受害人的權益,進而預防和減少家庭暴力的發生。”為此,李鉞鋒委員建議,在檢察機關可以發出檢察建議或者提起訴訟的情況中,修訂草案應進一步明確提出反家暴檢察公益訴訟,更好維護婦女權益。
王硯蒙委員表達了相似的觀點。她表示:“2015年出臺的反家庭暴力法標志著家庭暴力不再是‘家務事’,需要公權力的及時介入和有效干預,切實保障家庭暴力受害人的權益,有必要通過建立檢察公益訴訟制度,加強執法監督,督促有關部門落實反家暴職責。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決定部署了要進一步拓展公益訴訟案件范圍,檢察機關作為保障國家法律統一正確實施的司法機關,在開展反家暴公益訴訟上具有天然優勢,可以督促相關職能部門履行反家暴職責。”
“法律規定的機關和有關組織對侵害眾多婦女合法權益的行為提起民事公益訴訟時,檢察機關可以支持起訴。”曹建明副委員長建議在第79條中增加1款作為第2款規定。“為了更好維護保障婦女的合法權益,進一步完善支持起訴制度,建議公益起訴適格主體對侵害眾多婦女合法權益的行為提起民事公益訴訟時,檢察機關可以支持起訴。”
(摘自《中國人大》2022年第1期。作者為該刊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