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

和唐代盛行的雙陸棋類似,打馬也是一種爭先的游戲,有骰子、馬、棋盤三種棋具。參與游戲的玩家各有若干馬匹,從起點出發,投擲骰子,按照骰子的點數在棋盤上行棋,最先把自己的全部棋子走到終點者為勝。
作為一種古老的棋戲,打馬在誕生初期便以其趣味性和技巧性成為一項頗受歡迎的休閑活動,根據歷史考證,宋代打馬的游戲規則和現在的飛行棋非常相似,所以有很多人也將打馬稱為古代的飛行棋。
小小棋盤,萬馬爭先
進行游戲前,咱們先來認識一下這些棋具吧。
先看看棋盤。和雙陸相比,打馬的棋盤結構更復雜一些,棋子的行進路線更曲折,路途上的障礙與磨難更多。例如,打馬棋盤周圍寫有“赤岸驛”“函谷關”“騏驥院”等名號,它們相當于現代游戲中的一個個關口,需要行棋者一次次闖關通過。
骰子三顆,每個六面,每次行棋前,行棋人要將三顆骰子一起擲出去,一共能擲出五十六種結果,也就是五十六種彩,根據骰子的點數之和,分賞彩、罰彩和雜彩三種。
馬,就是棋子。這些棋子多用犀角、象牙刻成,或用銅鑄成,非常立體。更簡易的馬則是銅錢狀的,直徑約三十毫米,厚兩毫米,中間有方孔或者無孔,上面刻有馬的圖案,分別以名馬的名字加以標記(如赤兔、絕影、追風等),這些銅錢會被涂染成不同的顏色,以作區別。
不過,用犀角、象牙刻成的立體棋子固然好看,但玩起來卻實在太占空間。例如,七八匹馬都亂糟糟地擠在“赤岸驛”,游戲時間一長,實在不好分辨到底哪些棋子是真的“飛奔”到了這個位置。銅錢樣的馬就可以避開這個弊端,因為形狀小巧,所以它們可以重疊起來,整齊利落,位置清晰。
此外,雙陸的參與者通常為兩人,打馬則突破了這一限制,最多時可以五人參與同一局棋。人數的增加使棋盤局勢的變化更多,加之每個人手中的馬的數量也遠遠超過雙陸,于是方寸棋盤之間顯示出一種萬馬爭先的氣勢。
李清照:打馬游戲的“鐵粉”
宋朝可以說是打馬活動的盛行期。當時一共有四種游戲形式,一種是“關西馬”,每方一將十馬;一種是“依經馬”,每方二十馬,無將;第三種是“宣和馬”,綜合前兩種游戲而來;最后一種是李清照發明的“命辭打馬”,或者說“易安馬”,以“依經馬”為基礎創新而成。
宋代打馬留名后世,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李清照,因為她所作的那篇《打馬圖序》。她在其中寫道:“予性專博,凡所謂博者皆耽之晝夜,每忘食事,但平生隨多寡未嘗不進者何?精而已。”
意思就是,我天性喜歡賭博,常常廢寢忘食。不過我賭了一輩子,不論多少,逢賭必贏,這是為什么呢?不過因為我玩得精罷了。
李清照是宋詞大家,同時也是那個時代的游戲高手。但凡博弈之戲,這位才女都要玩一玩,因為天性聰穎,悟性高,肯鉆研,所以都玩得很好,玩的時候還喜歡帶一點彩頭。據說,她玩打馬的段位很高,難逢對手,并積極推廣這項操作簡單、趣味性強的游戲。
浙江師范大學專門史專家曾說,正是由于李清照對打馬的游戲規則進行整理和完善,才使這項棋類游戲歷經南宋、元、明三代仍然非常流行,直到晚清才逐漸式微并失傳。
不知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精通賭博,還是想告訴后世子孫“命辭打馬”這種游戲就是自己研究發明的,李清照在《打馬圖序>洋洋灑灑地寫下:“使千萬世后,知命辭打馬,始自易安居士也。”
如果你以為李清照真的終日只是沉迷于游戲,那也錯了。后世的史學家通過她撰寫的《打馬圖序》和《打馬賦》分析,其實李清照除了喜好這項游戲外,也是借棋抒發對時局不滿:在打馬棋中,李清照設置的“函谷關”“玉門關”都是古代中國的要塞。以“馬”作棋,在象征國土的棋盤上“南征北戰”,表達出她希望南宋朝廷勵精圖治、恢復國土的愿望。
李清照還在《打馬賦》中寫道,“說梅止渴,稍蘇奔競之心;畫餅充饑,少謝騰驤之志……欲將血淚寄山河,去灑東山一杯土。”這些詞句都抒發出希望抗敵復國,收復失地的愛國之志。
如今,打馬游戲雖然失傳已久,但我們依然能夠通過有關這個游戲的歷史記載,來感悟那一段段金戈鐵馬、凌云壯志的烽火歲月,來體悟女詞人李清照筆下的愛國精神和不屈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