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偉,賈惠涵
(1.中國人民大學 國際關系學院,北京 100872;2.北京理工大學 國際教育學院,北京 100081)
2021年11月11日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以下簡稱《決議》)指出:“進入新時代,國際力量對比深刻調整,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霸權主義、強權政治對世界和平與發展威脅上升,逆全球化思潮上升,世界進入動蕩變革期。”“我國堅持共商共建共享,推動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推進一大批關系沿線國家經濟發展、民生改善的合作項目,建設和平之路、繁榮之路、開放之路、綠色之路、創新之路、文明之路,使共建‘一帶一路’成為當今世界深受歡迎的國際公共產品和國際合作平臺。”[1]正如《決議》所指出的,進入新時代以后,國際力量對比和全球治理體系都面臨著深刻的變革與調整,而“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倡議的穩步推進向世界表明了中國繼續堅持對外開放的基本立場,以及通過對外開放實現合作共贏、構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命運共同體的戰略路徑。
推動“一帶一路”建設的高質量發展,才能真正有助于構建新型國際關系;推動全球治理體系的變革,才能破除發展中國家面臨的可持續發展困境,才能讓“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倡議行穩致遠。自從2013 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倡議以來,中國同沿線各國一道,扎實推進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使得“一帶一路”倡議已經成為深受發展中國家歡迎的國際公共產品和國際合作平臺。當然,“一帶一路”建設仍然面臨著不少風險和挑戰,需要從“大手筆”轉為“工筆畫”,從粗放型的發展方式轉變為高質量的發展方式,從而把好事辦好。本文系統、全面地探討“一帶一路”建設成就,并對面臨的風險和挑戰提出對策建議,從而助力“一帶一路”建設的高質量發展。
2013 年9 月,習近平主席出訪哈薩克斯坦時首次提出共建“一帶一路”倡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從區域分布上覆蓋了東南亞、南亞、中亞、西亞、北非、中東歐等地區,國土面積占全球面積三分之一以上,人口規模占全球總人口的60%,國民生產總值占全球國民生產總值的32%。8 年來,在各方共同努力下,從謀篇布局的“大寫意”到精致細膩的“工筆畫”,共建“一帶一路”成果豐碩,正逐步從理念到行動,從中國實踐到國際共識,現已成為范圍最廣、規模最大的國際合作平臺和深受歡迎的國際公共產品。
政策溝通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保障,是共建“一帶一路”的行動先導。其一,共建“一帶一路”注重與國家發展戰略以及許多區域發展戰略和全球發展戰略對接。如與哈薩克斯坦的“光明之路”戰略對接,與俄羅斯的“歐亞經濟聯盟”發展戰略對接,與蒙古國的“發展之路”戰略對接,與亞太經合組織的“互聯互通藍圖”對接,與“歐盟互聯互通戰略”對接,與聯合國的“2030可持續發展倡議”對接,等等。其二,“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與沿線國家有效溝通協調,最大限度地凝聚合作共識,一些國家和國際組織對“一帶一路”的態度經過開始的疑慮和觀望,到現在的積極響應和廣泛參與,“一帶一路”國際共識持續擴大。截至2021年6月,中國已與140 個國家、32 個國際組織簽署了206 份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涵蓋互聯互通合作、貿易、投資、金融、科技、社會、民生等領域,“一帶一路”朋友圈由原來的沿線65 個國家延伸至非洲、南美、北美、西歐等沿線地區。其三,中國積極履行國際責任,在共建“一帶一路”框架下,深化同各國際組織間的合作,“一帶一路”倡議及其核心理念已被聯合國、二十國集團、亞太經合組織、中非合作論壇等納入,逐漸成為廣大國際社會的發展共識[2]。
“道路通,百業興”,基礎設施投入不足是制約“一帶一路”沿線廣大發展中國家經濟發展的瓶頸。“要想富,先修路”,設施聯通作為共建“一帶一路”的優先領域,經過8 年發展,最初倡議所提出的“六廊六路、多國多港”架構已基本成型。其中,中老、中泰、匈塞鐵路以及雅萬高鐵等正扎實推進并取得積極進展,瓜達爾港、漢班托塔港等合作港口建設運營良好,電力、油氣、新能源、煤炭等領域合作項目扎實推進,中緬油氣管道全線貫通、中俄東線天然氣管道、中國中亞天然氣管道等建設穩步推進[3]。古有絲綢之路連接東西,今有“鋼鐵駝隊”貫穿亞歐,受益于“一帶一路”建設,中歐班列憑借運行時間短、安全穩定、受自然環境影響小的優勢,現已發展成為中歐之間國際物流運輸的首要選擇,是推動沿線國家實現互聯互通的重要載體。2020年,中歐班列全年開行首次突破萬列大關,達12406 列,同比上升50%,覆蓋60 多個中國城市,通達境外21 個國家的92 個城市(比2019年年底增加了37個),在助力新冠肺炎疫情下的全球經濟復蘇和推動整個“一帶一路”建設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基礎設施的聯通,縮短了交通運輸時間,降低了貿易成本,釋放了貿易與投資潛力,同時還帶動了中國對外工程承包的穩步提升。“十三五”期間中國對外承包工程新簽合同額由2100.7 億美元增至2555.4 億美元,業務完成額由1540.7 億美元增至1559.4 億美元。2020 年,面對新冠肺炎疫情沖擊,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61個國家對外工程承包新簽合同額和完成額分別為1414.6億美元和911.2億美元,均有不同幅度下降,但在中國對外承包工程業務中,“一帶一路”國家業務仍占比過半,分別占比55.4%和58.4%。

圖1 “十三五”時期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對外工程承包情況
貿易暢通是推動世界經濟持續發展的強大動力。2017年,在首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召開期間,中國發起了《推進“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合作倡議》,目前已有80 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積極參與其中,該倡議旨在通過促進貿易投資的自由化、便利化,降低交易成本,使各國參與經濟全球化的廣度和深度不斷提升。商務部數據顯示,2013年到2020年,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貨物貿易額從1.04萬億美元增至1.35萬億美元,占中國貨物貿易總額的比重也由2013年的25%增至2020年的29.1%,提高了4.1個百分點,貨物貿易累計達9.2萬億美元,年增長率高于同期中國外貿年均增速。截至2020年,中國已與13個沿線國家簽署7個自貿協定,成功搭建進博會、廣交會、服貿會等多元貿易平臺。在貨物貿易規模不斷擴大的同時,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服務貿易也由小到大、穩步發展。2020年全年,中國與沿線國家完成服務貿易進出口額844.7億美元,其中,服務出口377.3 億美元,服務進口467.4億美元[4]。新技術、新業態、新商業模式不斷涌現,推動著貿易模式的不斷創新,“絲路電商”異軍突起,正將越來越多的沿線國家市場串聯起來,成為推動“一帶一路”貿易暢通的新生力量。中國海關總署數據顯示,2020年,通過跨境電子商務管理平臺驗放進出口清單達24.5億票,同比增長了63.3%,跨境電商現已覆蓋沿線所有國家和地區,新冠肺炎疫情沖擊下“一帶一路”跨境電商進出口額不降反升,規模高達1.69萬億元,同比增長了31.1%[5]。
在貿易暢通不斷深化的同時,共建“一帶一路”雙向投資合作也得到不斷提升。2013年至2020年,中國對沿線國家累計直接投資達1360 億美元,“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華新設企業達2.7 萬家,實際投資累計約600 億美元。2020 年全年,中國對外非金融類直接投資額下降0.4%,但對“一帶一路”沿線58個國家非金融類直接投資額穩步提升至177.9億美元,同比增幅達18.3%,占全國對外投資比重上升到16.2%[6],較上年同期提升了2.6個百分點。境外經貿合作區創新了對外投資合作模式,2019年年底,中國已在沿線國家累計在建或建成138 個經貿合作區。截至2021年11月,中國在沿線國家建設的經貿合作區累計投資已近400 億美元,上繳東道國稅費超過44 億美元,為當地創造33 萬個就業崗位,為當地民眾帶來了更便利的生活條件和更多樣的發展機遇。
“一帶一路”基礎設施建設具有項目資金需求規模巨大、項目回收周期長的特點,資金融通是共建“一帶一路”得以順利推進的重要保障。“一帶一路”倡議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上合組織開發銀行和絲路基金4 家多邊開發性金融機構通過創新融資機制為“一帶一路”項目建設提供重要資金支持。亞投行旨在推動亞洲地區基礎設施建設和互聯互通,截至2020 年7 月,亞投行成員數由成立時的57個增至103個,已為24個成員提供了87項、總額近200億美元的基礎設施投資[7],涵蓋交通、能源、電信等多個領域。截至2020年10月,絲路基金已簽約47個項目,承諾投資金額178億美元[8],投資領域覆蓋“一帶一路”沿線多個國家,其中包含迪拜的光熱電站項目、阿治曼電信項目,并與歐洲投資基金(EIF)共同組建中歐共同投資基金,以支持投資中東歐的中小企業發展。在探索國際投融資模式的同時,多邊金融合作網絡也在加速推進。2017 年,中國與26 國共同核準了《“一帶一路”融資指導原則》,截至2020 年7 月,核準方已增至29 個,中國-中東歐銀聯體、中國-阿拉伯國家銀行銀聯體等多邊金融合作機制相繼建立。從目前來看,亞投行的運作遵循了現有的國際金融體系“最佳實踐”,并且大多數項目是與其他國際多邊金融機構的聯合投資,從而大大降低了這些項目推進過程中的風險。
國家間的貨幣合作對提升“一帶一路”資金融通水平至關重要。截至2020年8月,中國已先后同21 個沿線國家建立了雙邊本幣互換,與8 國建立了人民幣清算安排,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業務范圍已覆蓋60 多個國家和地區[9],“一帶一路”經貿往來更加密切,人民幣國際化水平也得到不斷推進,人民幣國際支付、交易、投資功能不斷提升。其中,中資銀行穩步擴大海外布局成為推廣人民幣使用的主力軍,截至2019年年末,共11家中資銀行在29 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設立79 家一級分支機構。同時,也有來自23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48家銀行在華設立了7 家法人銀行、17 家外國銀行分行和34家代表處。
民心相通是共建“一帶一路”的社會根基。8年來,各國間在文化、教育、旅游、智庫合作、脫貧和抗疫合作上開展了形式多樣的民心相通項目,“一帶一路”民意基礎得到不斷鞏固。沿線各國文化積淀深厚,在文化多樣性的時代趨勢下,中國與沿線國家互辦文化年、藝術節、電影節、音樂節、圖書展等活動,并開展了聯合考古、聯合申遺等項目。中國設立“絲綢之路”政府獎學金,助力“一帶一路”人才培養,2017年,共31.72萬沿線國家留學生來華留學,占來華留學生總人數的64.85%,較2004 年增幅達11.85%。截至2019年2月,中國已與24個沿線國家簽署高等教育學歷學位互認協議,共60所高校在23個沿線國家開展境外合作辦學,16所高校與沿線國家高校建立17個教育部國際合作聯合實驗室[10]。
“一帶一路”被視為世界上最具活力和潛力的黃金旅游之路。近年,中國與沿線多國互辦“旅游年”,創辦絲綢之路國際旅游聯盟、中蒙俄“萬里茶道”國際旅游聯盟等旅游合作機制,旅游便利化水平不斷提高,助力了沿線國家間旅游規模的不斷擴大。2018年年底,中國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直飛航線累計約達1000條,截至2019年4月,共有51個共建國家對中國開放便利簽證政策。中國大力援助治窮減貧,為沿線國家提供各種專業技能培訓,涵蓋減貧、農業等多個領域。世界銀行研究顯示,“一帶一路”倡議可能使760 萬人擺脫極度貧困、3200萬人擺脫中度貧困。
中國把建設“一帶一路”健康之路作為重點目標,推動沿線國家疾病控制和公共衛生領域合作,中國先后派出多支眼科醫療隊赴老撾、柬埔寨、緬甸等國開展“光明行”活動,派短期醫療隊赴斐濟、瓦努阿圖等太平洋島國開展“送醫上島”活動,幫助巴基斯坦、阿富汗消滅脊髓灰質炎,與蒙古國、哈薩克斯坦等國開展鼠疫、炭疽、布病聯合研究,幫助剛果(金)等非洲國家應對瘧疾和埃博拉疫情。在新冠肺炎疫情沖擊下,中國秉持疫苗全球公共產品的“第一屬性”,截至2021年9月,共向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提供了5 億劑疫苗和原液,其中很大一部分面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過攜手抗擊疫情,“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內涵得以豐富,共建“一帶一路”國家間的情誼得以深化。
8 年的實踐,“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倡議形成一批好的做法和經驗,成果豐碩,為沿線各國和地區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但與此同時,對成長中所發現的問題和面對的挑戰我們也應客觀認識,如“一帶一路”共建過程中出現的“泛化”“失焦”現象、基礎設施聯通資金缺口大、規則標準銜接不足、“一帶一路”話語體系不健全等,這些都對“一帶一路”建設的高質量發展提出了嚴峻的挑戰。
“一帶一路”是一種合作發展的理念和倡議。在實施初期,響應該倡議的有65個國家屬于沿線國家,分布在歐亞大陸腹地及邊緣兩大地緣板塊并以“絲綢之路”貫穿。然而,隨著“一帶一路”深入推進,相關詮釋日益多元,沿線囊括的國家從最初的60多個增至100多個,外延已由歐亞大陸擴至非洲、美洲、大洋洲,世界上所有地緣政治板塊幾乎均被囊括在內,核心區域界定有被淡化的趨勢。這是泛化傾向的一個方面。
2015 年3 月,經國務院授權,國家發展改革委、外交部和商務部聯合發布了《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和行動》(以下簡稱《愿景和行動》),根據《愿景和行動》,共建“一帶一路”旨在促進經濟要素有序自由流動、資源高效配置和市場深度融合,推動沿線各國實現經濟政策協調,開展更大范圍、更高水平、更深層次的區域合作,共同打造開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區域經濟合作架構[11]。發展是解決一切問題的總鑰匙,“一帶一路”倡議自提出之時就堅持發展導向,旨在聚焦發展,共建利益共享的全球價值鏈,促進沿線國家的共同繁榮。然而,隨著“一帶一路”的推進,共建“一帶一路”從經濟合作擴展至金融、能源、信息、科技、文化等多個領域,實施的內容越發多元,“一帶一路”仿佛成了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裝,“一帶一路”建設出現一定的泛化傾向。
據亞開行預測,未來10年,僅亞洲地區基礎設施投資每年就需新增8200億美元,其中約有一半資金缺口無法填補。亞太地區,除中國外,2016—2020年間每年僅基礎設施投資方面的資金需求缺口就高達5030 億美元,而資金供給量每年僅1960 億美元,不及缺口的四成[12]。非洲地區基建投資資金缺口更大,非洲發展銀行報告顯示,未來非洲每年需1300 億到1700 億美元,其中2/3 的資金需求無法得到滿足[13]。
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的前提是資金融通,其中投融資的結構和水平直接影響基礎設施建設的進程和質量。然而,目前,對“一帶一路”沿線基建投資的投融資主體及渠道相對單一,投融資結構呈現不合理特征。過去幾年,東道國方面及國際組織的參與度不高[14],“一帶一路”建設的巨額投資不得不由中國一個國家主要承擔。同時,基礎設施投資規模大、周期長、回報率低,出于逐利性考慮,私人部門投資和公私合作投資也存在較大難度。綜合以上因素,現有資金渠道主要源于中國國有企業以及國有及政策性咨詢機構。而這不僅將加劇中國政府出資比重失衡,還將帶來經貿活動泛政治化、相關國家政治性猜疑加劇以及中國國內產業結構失衡及空心化等連鎖風險。
此外,現有商業金融服務體系也有待完善。“一帶一路”沿線大部分是欠發達國家,經濟發展程度、政治體制、文化歷史、宗教狀況等千差萬別。同時,部分國家和地區還是地緣政治沖突的焦點區域,以及全球主要政治力量角逐的敏感區域,中國資金投資面臨很大的經濟和安全挑戰。然而,現階段市場上針對東道國政治氛圍、政策環境、營商環境、社會環境等提供的高質量專業咨詢服務卻相對欠缺,企業海外投資無法獲得所需的投資引導,這大大提高了企業海外投資面臨的回報不確定性,從而也一定程度制約著投資資金供給的穩定性及可持續性。
規則標準“軟聯通”是加速和深化“一帶一路”沿線經貿往來的重要支撐,是推進基礎設施硬聯通建設的體制和機制保障。根據制度經濟學理論,經濟活動中存在繁多的交易成本,交易成本高低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規則標準的銜接水平。實現規則標準“軟聯通”就是通過推進多方認可的規則,簡化流通手續,便利要素流動,節約交易成本,進而利于經濟活動和貿易行動的進行。目前,共建“一帶一路”在基礎設施“硬聯通”上取得了顯著成效。然而,由于少數西方國家質疑與極力打壓、各國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差異大、制度環境建設不完善、國際標準碎片化等因素,“一帶一路”沿線規則標準“軟聯通”滯后現象明顯,“一帶一路”在制度性建設上仍存短板和瓶頸,推進規則標準“軟聯通”面臨較大挑戰。例如,中國個別企業在項目建設中未能注意到當地的環保、勞工等法律制度要求,在開工一段時間后便因東道國非政府組織(NGO)及民眾抗議而被迫終止;中國參與投資的塞拉利昂新機場項目因被指責為“虛假項目”而取消。
“一帶一路”倡議從提出以來,經過多方共同努力,藍圖初步繪就,成果逐漸呈現。但與此同時,“一帶一路”自提出之日,“中國威脅論”等負面言論就一直存在且不斷升級。美國學者福山曾將“一帶一路”倡議看作中國政策發生顯著變化的標志,他指出“一帶一路”將助力中國模式走向世界[15]。一些國家、智庫、媒體等更是出于各種目的給“一帶一路”貼上一系列標簽,使“一帶一路”面臨嚴峻的話語圍堵困境,這阻礙了國際社會對“一帶一路”的理解和認同,進而也將阻礙“一帶一路”的行穩致遠。
當前,部分國家強調中國與西方國家、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二元對立,基于主觀思想臆斷,通過假定中國與相關國家在經濟、利益、規則等方面存在分歧與競爭并放大差異憑空制造敵對對象,提出所謂的“經濟掠奪論”“地緣擴張論”詆毀“一帶一路”建設。這里面最集中的表現就是“債務陷阱”,即認為“一帶一路”的建設會使得沿線國家掉入債務陷阱,進而被中國所控制[16]。但是事實上,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投資并未附有政治上的條件,甚至也沒有對方國家的政府擔保,因此更需要擔心債務風險的一方往往是中國企業,而不是投資對象國。這也正是本文強調“一帶一路”建設需要從“大手筆”轉向“工筆畫”、從粗放型發展轉向高質量發展的根本原因。
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的順利舉行開啟了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新征程。8年來,“一帶一路”建設逐步實現由“點”到“線”到“面”到“體”再到“系統”的拓展、深化,“一帶一路”建設的高質量發展需要我們在總結既往經驗的基礎上,面對問題和挑戰,提出有效的對策建議。
行穩才能致遠。“一帶一路”建設的高質量發展要穩字當頭,避免攤子越鋪越大,需要進行戰略再聚焦。
一方面,戰略再聚焦應突出重點區域。推動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進程中應進行空間再校正,以東南亞、南亞和中東歐等地區作為戰略重點,進行戰略資源和戰略性項目的重點布局。中東歐地區與歐盟聯系緊密,在推進“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進程中應將中東歐作為重要發展地區,綜合考慮地緣政治環境變化,關注各國不同合作需求,穩步擴大提升中國-中東歐(17+1)合作機制,通過不斷探索合作新方式、新路徑、新領域,促進中國與中東歐地區的合作由貿易為主向貿易與投資并重轉變。
中國與東盟山水相連、血脈相親。從市場規模看,東南亞11國人口規模超7億并仍處于持續高增長狀態,具有較高人口紅利;從文化交流看,東南亞是世界華人華僑最為密集的地區,世界有超七成華人華僑分布在該地區;從經貿合作上看,近年,中國與東盟國家經貿合作步入“快車道”,2020年雙邊貿易額達6852.8億美元,與1991年雙邊建立對話關系時相比,年均增長16.5%,高出同期中國外貿整體年均增速3.4 個百分點,中國已連續12 年保持東盟第一大貿易伙伴國地位,2020年東盟更是超過歐盟成為我國第一大貿易伙伴。在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非金融類直接投資排名前十的國家中,東盟地區占7個;從地緣政治上看,中國要想突破“第一島鏈”封鎖,離不開東南亞國家的配合與支持。
此外,“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既要以新發展格局為基礎,又要服務于新發展格局的構建。我國西部地區地域遼闊、資源豐富,然而在以出口導向為主的經濟發展模式下,西部地區因地處內陸而錯失較多發展機遇,長期處于開放“末梢”。“一帶一路”使西部地區由改革“末梢”轉變為開放“前沿”。其中,西部陸海新通道作為聯通我國西部地區腹地,連接沿海港口和沿邊口岸,通達東盟主要國家,輻射澳新、中東及歐洲地區的重要通道,它的建設為我國西部地區便捷聯通國際市場、深度聯動內陸腹地開辟了新路徑,更為我國與東盟等國家提供了新的戰略合作平臺,現已成為我國西部地區貨物出海出邊的主通道以及《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框架下中國與東盟國家相連接的最便捷通道。為此,在推進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進程中應充分發揮西部地區優勢,注重依托并加強西部陸海新通道建設,以RCEP簽署為契機,深化與東盟國家經貿合作,鞏固已有成果,深挖東南亞國家巨大市場需求潛力。
另一方面,戰略再聚焦應突出重點領域。其一,在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上,習近平主席提出,共建“一帶一路”關鍵在于互聯互通,其中基礎設施是基石。中國改革開放40 多年來,基礎設施建設取得跨越式發展,中國在基礎設施建設上具有資本、產能、技術等優勢,通過積極推進“互聯互通”建設,幫助沿線國家修建基礎設施,對接國際產能合作,實現各方優勢互補,得到國際社會廣泛認可。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應繼續強化基礎設施建設,構建由鐵路、公路、水路、空路、管道、空間信息網絡為骨架的多維立體、暢通高效的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網絡,暢通商流、物流、信息流、資金流和人流,實現資源的跨區域優化配置,為促進沿線國家互利合作、高質量發展做出切實貢獻。其二,新一輪科技革命正席卷全球,數字經濟作為一種創新最快、輻射最廣的全新經濟形態,正改變著人類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尤其是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期間,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前沿技術為加強疫情防控、優化公共衛生體系發揮了重要作用。推動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應順應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發展趨勢,注重培育沿線數字生態,應利用我國在人工智能技術和5G發展等方面的優勢,引導和支持企業更多參與沿線基建、物流、通信科技等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拓寬物聯網、5G等領域合作范圍。同時還要優先推進傳統基礎設施信息化、數字化、智能化升級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積極推進智能電網、智能交通、智能港口等建設,從硬件設施上緩解與消弭“數字鴻溝”,使數字紅利更廣地惠及沿線各國,推動“數字絲綢之路”建設。其三,新冠肺炎疫情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生活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沖擊,同時也暴露出沿線基礎設施建設在公共安全領域的短板。對此,在后疫情時代,面對民眾關切的防疫及世界各國所關注的經濟復蘇問題,還應加快公共安全領域基礎設施建設步伐,推進相關項目盡快落地,以將“一帶一路”打造成團結應對挑戰的合作之路、維護人民健康安全的健康之路、促進經濟社會恢復的復蘇之路、釋放發展潛力的增長之路[17]。
“一帶一路”貫穿歐亞非大陸,一頭是活躍的東亞經濟圈,一頭是發達的歐洲經濟圈,中間是發展潛力巨大的腹地國家,面對巨大的資金缺口,中國政府不可能唱“獨角戲”,“一帶一路”需用世界的錢共同建設。
首先,要擴大投融資主體及渠道。可以通過創新項目投融資合作機制吸引其他國家、私人部門資金參與共建“一帶一路”中來以保障資金來源的可持續性。亞投行的成立為“一帶一路”發展注入了新動力,中國作為發起者在其中有較大話語權。因此,可以充分利用亞投行平臺,通過制定更合理的貸款標準、設立精簡高效與透明的保障機構、協調與世界銀行等金融開發銀行間的關系等措施來完善亞投行的合作運營模式并以此為突破口撬動更多資本的參與。政策性、開發性金融機構貸款期限長,商業性金融機構在籌資渠道多元化上具有優勢,可考慮加快形成以政策性金融為先導、開發性金融為引導、商業性金融為主體的各金融機構相互補充、聯動配合的融資主體架構,提升商業金融機構合作水平。
其次,創新融資產品種類。積極參與各資本市場,進一步發揮債券、股票、保險等市場的作用,針對發展前景廣闊的國際產能合作項目,可考慮組建專業化、國際化產業合作基金,針對具有一定收益的基建項目可組建并推廣股權投資、PPP項目融資,推動資產證券化并建立相應的交易機制為私人資本的進入提供平臺。
再次,提高海外投資風險掌控能力。美國在馬歇爾計劃實施過程中曾開創了海外保險投資制度,對本國投資者對外投資可能遇到的政治風險所遭損失國內保險機構如何賠付作了規定。“一帶一路”沿線國情復雜,基礎設施投資面臨較大政治風險,尤其是新冠肺炎疫情沖擊更加劇了“一帶一路”項目面臨的債務風險。對此,在國家層面可借鑒國外好的做法,加快建立符合“一帶一路”建設特點的海外投資保險制度;在市場層面,中資金融機構作為資金流、信息流、客戶流的樞紐,應加強與東道國政府、金融機構間的溝通與合作,為企業走出去提供包括投資引導、資金跨境監管等在內的全方位金融服務。
最后,目前“一帶一路”共建過程中的項目投資仍以美元為主要結算貨幣,而這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中國外匯儲備的下降,加大了人民幣貶值預期。為此,要抓住人民幣正式納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特別提款權貨幣籃子的契機,在共建過程中有序推動人民幣的國際化,如此不僅有助于減輕國內外匯儲備壓力,還有利于降低私人資本參與基建投資所面臨的匯率風險及貨幣錯配風險。
首先,基于規則的治理是當代全球治理的顯著特征,以制度型開放推進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是適應新時代我國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大任務。習近平主席在博鰲亞洲論壇2021 年年會開幕式主旨演講中明確指出,中國將與各方攜手,加強基礎設施“硬聯通”以及規則標準“軟聯通”,從而建設更緊密的互聯互通伙伴關系。互聯互通作為“一帶一路”的主線,在推進“一帶一路”行穩致遠過程中,不僅要擴大貿易、投資的規模和范圍,擴大產能合作,增強基礎設施互聯互通,還亟須在務實合作和項目實施中深入推進政策、規則、標準的對接合作,提升“軟聯通”水平。
一是要堅持以遵循現有國際規則為主體,完善創新為補充的總原則。一方面要積極對接和遵循全球治理體系下現有且被廣泛接受應用的政策規則,另一方面要結合“一帶一路”建設需要推動相關國際規則的完善與創新。當前的國際治理體系主要是二戰后由美國等發達國家所建立的,該體系在面對全球治理赤字、信任赤字、和平赤字、發展赤字四大挑戰時,縱然表現出些許“力不從心”,但不可否認,在該規則體系作用下的二戰后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總體穩定。此外,國際規則體系形成并非一朝一夕,各國現已基本適應此規則,中國也是該國際規則體系的重要受益者。因此,在目前世界上并無其他可替代公共制度供給的現狀下,“一帶一路”規則標準的對接仍需依賴現有國際規則和制度,以遵循現有國際規則為主體。同時,共建“一帶一路”已有序開展并向高質量共建邁進,在遵循現有規則的同時還應結合實際,充分考慮共建國家各方利益,對現行規則體系進行不斷完善創新,由點及面,循序漸進,進而逐漸構建起“一帶一路”規則體系。
二是要注重多方關系的協調。推進“一帶一路”規則標準“軟聯通”應堅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在利益所得分配中,既要考慮中國自身利益,更要顧及各國的互利共贏;在經貿活動開展中,既要考慮經濟可持續性,更要協調好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間的關系;在標準對接過程中,要兼顧國際性及可行性,既要樹立高標準對接目標,更要考慮各國發展階段及實際情況;在規則制定及推進過程中,要循序漸進地推進,需注重雙邊與多方、非正式與正式間關系的協調。
三是要聚焦重點領域。在貿易、投資、金融等領域,可在現行國際通行規則基礎上結合共建實踐進行完善創新。WTO 是國際貿易領域最為重要的國際組織,在規則對接過程中,中國要堅持多邊主義,重點對接和借鑒WTO 有關貿易便利化、爭端解決等規則,并和沿線國家一道維護WTO在多邊規則中的核心作用,積極推動WTO改革進程。全球治理結構由多邊轉向雙邊、區域的特征愈發明顯,目前全球各類貿易規則、投資協定眾多,相互交叉,分散化、碎片化明顯。在規則對接過程中,應注重現有規則的整合并在此基礎上積極推廣準入前國民待遇、負面清單等好的做法,以助力貿易投資便利化水平不斷提高。在金融領域,要主動對接有關國際機制的規則標準,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債務可持續性規則。區域金融安全網絡的穩定對推進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亦至關重要,目前,國際金融監管領域制度相對缺失,共建各國應加強金融監管和風險防范合作,努力推進金融監管體系對接,合力構建跨境金融風險和監控機制,加大對國際資本流動的風險監控力度,鞏固金融安全網絡。
其次,在我國具有豐富經驗及領先優勢的基礎設施建設、數字化發展等領域,中國要發揮引導作用,積極推動相應規則完善和新規則形成。基礎設施先行是中國經濟發展的一條重要經驗,中國現已形成一條全產業鏈工程管理方式,在共建過程中可考慮將此種方式向沿線國家復制推廣。但是,在項目推進過程中,“走出去”的企業常因污染環境、經營合規性欠缺、信息透明度不夠等問題備受詬病,嚴重影響了國家和企業形象及“一帶一路”的行穩致遠。為此,在基礎設施項目落實過程中,要始終貫徹綠色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理念,加強各國綠色發展政策對接,搭建雙、多邊工業綠色發展合作機制和平臺,推動綠色之路建設。要以《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等國際公約和相關雙邊條約為基礎,深化沿線各國法律法規對接,夯實反腐敗合作法律基礎和制度保障,推動廉潔之路建設。數字經濟正日益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近年,中國跨境電子商務、數字基礎設施、數字貿易等新業態、新技術發展進入快車道,現已發展成為數字經濟大國、數字貿易大國。然而,“一帶一路”沿線相關國家和地區仍處于數字化轉型的起步階段,各國在進出口關稅、跨境物流運輸、關稅征收、檢驗檢疫等方面存在明顯差異,數字治理規則的滯后和不統一已成為制約沿線數字潛能釋放和“數字絲綢之路”建設的主要短板。對此,中國應積極發揮引導作用,與各國一道在現行WTO 規則框架下推進監管、征稅方式、爭端解決機制的突破創新,在數據跨境自由流動、隱私保護、數字知識產權保護等方面推動具體規則的建立。
此外,在規則機制對接上,不僅要繼續在宏觀國家層面發揮作用,更要增強企業的主體責任,相關政府和行業主管部門應督促和要求企業在對外經營活動中遵守國際規則及各國國家法律規范,嚴守道德底線和法律紅線,嚴格履行社會責任、環境責任,以此促進共建“一帶一路”規則對接更好地深入底層,落到實處,惠及民生。
“一帶一路”推進面臨嚴重話語困境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包含了國際格局深刻變化、中西固有認知差異等外部因素,但更重要的還是源于“一帶一路”內在話語體系建設的不完備。美國等西方國家對“一帶一路”進行抹黑和攻擊,是其基于自身利益及戰略考量的必然作為,要推動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關鍵不在于如何規避必然面臨的外部挑戰,而在于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今后一段時間,西方國家仍將指責“一帶一路”作為牽制中國發展的重要抓手,對“一帶一路”的話語攻擊將會更加激烈。對此,通過加強話語體系構建,講好中國故事,提升“一帶一路”領域的國際話語權,對于推動“一帶一路”建設的高質量發展顯得尤為迫切。
首先,要立足國際話語場域。話語場域是話語傳播的空間因素,是爭奪話語權的主要場所,立足國際話語場域不僅可以表明中國開放的決心,也有助于廣泛凝集“一帶一路”話語共識,并推動理念共識轉化為合作行動。對此,我們應充分發揮“一帶一路”現有國際話語場域作用,諸如“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世界政黨對話會,以及G20 峰會等,并利用好“一帶一路”多元文化場域,不斷夯實話語傳播的空間基礎。在國際舞臺上學會“求同存異”,充分利用現有的國際話語體系為中國服務,不過分突出中國的獨特性和中西對立,學會站在對方的角度來尋找合適的國際化表達方式。
其次,要建立多元化話語主體。“一帶一路”話語是沿線國家共同的話語,要提升“一帶一路”國際話語權應充分發揮多元主體在話語傳播中的作用,并注重話語主體合力的形成。其中,政府部門作為推動話語權提升的主要踐行者,應推動并加強與沿線國家間政黨對話會、高層互訪活動、國際合作機制等的開展和構建。非政府主體在經貿活動開展、智庫交流、媒體傳播、民間文旅交流等過程中具有明顯的優勢。作為共建“一帶一路”重要力量,智庫、媒體、民眾以及“走出去”的企業等,應強化“話語使者”使命感與責任感,在各類交往活動中為“一帶一路”發聲。與此同時,國外話語受眾的作用對話語權的提升亦至關重要,要特別注意“外腦”“外筆”“外嘴”作用的發揮,以此推動“一帶一路”各方共同講好絲路故事。
再次,要改進話語內容。“說什么”是話語體系的內容基石。當前有關“一帶一路”話語多以宏大敘事為特征,政策宣示內容較多,這不利于擁有不同敘事習慣的西方受眾的接受和理解。因此,在話語體系構建中,應注重創新和改進話語內容。一方面,在宏大敘事上,注重宣傳中國在精準扶貧、疫情防控等方面對國際社會所做的貢獻,助力“一帶一路”良好形象的塑造;另一方面,在微觀敘事上,可將中國與沿線國家在經貿合作、文化交流等方面豐富的歷史和時代故事進行具象轉化,通過電視劇、電影、紀錄片、微電影等通俗易懂、喜聞樂見的方式闡述其豐富內涵,以此增強“一帶一路”的感召力和吸引力。
最后,要不斷更新話語媒介,尤其注重網絡新陣地的搭建與維護。話語媒介是話語傳播的載體和平臺,既包含傳統媒介,如圖書、報紙等,又包含新媒介,如互聯網網站、社交平臺等。“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濟發展程度水平、基礎設施條件各有不同,公眾接收信息的媒介也不盡相同,在話語傳播中,應結合沿線實際情況合理選擇傳播媒介,進行分眾傳播。此外,網絡的普及為“一帶一路”話語的國際傳播提供了契機,應注重網絡新陣地的搭建與維護,充分利用新媒體技術擴大話語受眾面,助力“一帶一路”所蘊含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為更多國際受眾所知道、理解和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