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驥,董希琛,冶 琴
(1.北京中醫藥大學房山醫院,北京 102400;2.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朝陽醫院醫學研究中心,北京 100020;3.北京中醫藥大學房山醫院月華分院,北京 102400)
不寐是一種睡眠障礙,是指在適當的睡眠環境和睡眠機會下,仍然無法獲得正常睡眠的一類病證[1]。由于患者長期處于不寐狀態,不僅會導致患者體力、精力無法及時恢復,造成患者疲勞、焦慮、抑郁等不良情緒,還可能導致患者出現精神類疾病[2]。心脾兩虛是不寐患者的常見證型,其主要由憂思過度,致使脾失健運,而氣血生化無源,導致心神失養,從而引起不寐[3],如《類證治裁不寐》中所云:“思慮傷脾,脾血虧損,經年不寐”[4],因此在治療心脾兩虛型不寐時,要以補脾氣、養心血為主[5]。歸芪四君子湯主要以人參、白術、茯苓和炙甘草等中草藥組成,有補益心脾的功效[6]。針刺療法是中醫治療不寐的常用方法之一,調任安神針刺法主要通過針灸手法,以“主血脈、調心神”為機制,起到平衡氣血、調和陰陽的作用[7]。基于此,本研究主要觀察歸芪四君子湯聯合調任安神針刺法治療心脾兩虛型不寐的臨床效果,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9年6月-2020年6月108例心脾兩虛型不寐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按隨機數字法分為對照組和治療組,每組54例。對照組年齡18~70歲,平均年齡(42.15±5.88)歲,男32例,女22例,入睡困難26例,睡眠時間短15例,睡后疲勞13例,病程3~12個月,平均病程(6.11±1.23)個月。治療組年齡18~70歲,平均年齡(43.22±5.62)歲,男30例,女24例,入睡困難20例,睡眠時間短20例,睡后疲勞14例,病程3~12月,平均病程(6.22±1.30)個月。2組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西醫診斷參照《中國失眠癥診斷和治療指南》中關于失眠的診斷標準[8]。中醫診斷標準參照《中醫內科病證診斷療效標準》中對于心脾兩虛型不寐的診斷標準[9]。
1.2 納入標準 1)符合臨床對心脾兩虛型不寐的中西醫臨床診斷;2)病程>1個月;3)患者意識清楚,無交流障礙;4)簽署知情同意書。
1.3 排除標準 1)合并心肝腎器官疾病者;2)患有精神障礙,從而引發不寐者;3)接受治療前3周使用過治療睡眠障礙類藥物者。
1.4 治療方法 對照組接受調任安神針刺法治療,方法如下:取主穴承漿、膻中、中脘、氣海、印堂;配穴:雙側列缺。患者取坐位,對穴位進行常規消毒,運用一次性不銹鋼毫針進行針刺,承漿向上斜刺5 mm,膻中向下平刺8~12 mm;中脘直刺25~35 mm;氣海直刺25~35 mm;印堂向下平刺進針9~12 mm;列缺向上斜刺15~20 mm;各穴得氣后,膻中、中脘、氣海均施捻轉提插補法;承漿、印堂和列缺均施平補平瀉法。留針30 min,每日1次,連續治療4周。治療組接受歸芪四君子湯聯合調任安神針刺法治療,調任安神針刺法與對照組一致,歸芪四君子湯藥物組成如下:人參15 g,當歸15 g,茯苓15 g,炒白術15 g,黃芪20 g,炙甘草10 g,心脾兩虛可加酸棗仁、五味子、半夏、陳皮、合歡花各15 g。水煎服,1 d 2次,連續治療4周。
1.5 觀察指標
1.5.1 睡眠質量 分別在治療前及治療4周后運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11],對2組患者進行睡眠質量評定,該量表包括入睡時間、睡眠質量、睡眠時間、睡眠效率、安眠藥物、睡眠障礙和日間功能7個維度,每個維度得分為0~3分,總分為21分,評分越高,表示患者睡眠質量越差。
1.5.2 臨床指標 分別在治療前及治療4周后檢測患者白細胞介素-6(IL-6)、5-羥色胺(5-HT)、多巴胺(DA)和γ-氨基丁酸(GABA)的水平變化。
1.5.3 中醫證候積分 分別在治療前及治療4周后對患者進行中醫癥候積分的評定[12],心脾兩虛型不寐中醫癥候包括多夢易醒、神疲乏力、健忘、頭暈目眩、舌質淡白和脈細弱。按照無(0分)、輕(1分)、中(2分)、重(3分)進行積分。
1.6 療效標準 在2組患者接受治療4周后進行治療效果的評定[10]。痊愈:睡眠時間恢復正常,且夜間睡眠時間>6 h,睡眠程度深,睡眠質量好,且醒后精神充沛;顯效:睡眠時間較治療前增加3 h及以上,睡眠深度加深且睡眠質量明顯改善;有效:不寐癥狀有所減輕,睡眠時間較治療前增加不足3 h;無效:睡眠時間、睡眠深度及睡眠質量無改善。
1.7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軟件進行統計學數據處理,滿足正態分布計量數據采用均數±標準差(x±s)表示,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數據采用中位數(四分位間距數)[p50(p25,p75)]表示,進行Mann-Whitney U檢驗;計數資料運用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2組治療結果比較 見表1。

表1 2組治療結果比較(n =54) 例
2.2 2組睡眠質量比較 見表2。

表2 2組睡眠質量比較(n =54) 分
2.3 2組臨床指標比較 見表3。
表3 2組臨床指標比較(,n =54) pg/mL

表3 2組臨床指標比較(,n =54) pg/mL
注:與對照組比較,## P<0.01
2.4 2組中醫證候積分各項目評分情況 見表4。

表4 2組中醫證候積分各項目評分情況(n =54) 分
在現代醫學領域中,不寐被稱為失眠、睡眠障礙等[13]。傳統中醫治療不寐有著獨特的優勢[14]。《黃帝內經》中明確指出,人體臟腑陰陽之氣血的生理運行規律與自然界陰陽晝夜之變化息息相關,認為“人之衛氣日晝行于陽經之六腑,夜行手足太陽至少陰經之上下五臟”,提出臟腑與不寐之間的關系[15]。心脾兩虛型不寐主要是由于心、脾等臟器功能失調,致使陰陽失交、心神失養、脾胃受損,從而導致經年不寐。中醫針對該證型引發的不寐一般以養心安神、益氣健脾為主。歸芪四君子湯和調任安神針刺法具有健補脾胃、安神之功效。
歸芪四君子湯中以人參、黃芪為君藥,其中人參為滋補藥物,不僅可健脾安神,還能調節中樞神經系統,可以減輕或消除心悸、失眠、全身無力等癥狀;黃芪補氣健脾,以白術佐治可補益心脾、補氣生血,使心神得養,從而益于睡眠;茯苓藥性較為平和,可寧心安神,所含有的茯苓酸不僅可增強機體免疫力,還具有鎮靜的作用,主治心悸、失眠等癥;與人參、酸棗仁等配伍,具有治療心神不安、失眠的功效。酸棗仁、半夏具有鎮靜、催眠作用,主治虛煩不眠,五味子養五臟,藥物相互配伍,可加強治療效果。合歡花味甘、性平,其中含有合歡甙可以解郁安神,是治療憂郁失眠的良藥,有研究表明合歡花與酸棗仁單味或配伍用藥可改善抑郁性失眠大鼠海馬組織中單胺類神經遞質水平,起到鎮靜作用[16];當歸補血活血,還具有改善血液循環、抗炎鎮靜之功效,甘草具有抗炎,抗過敏作用[17],主治脾胃虛弱。諸藥合用,不僅可安神寧心,還可降低患者體內炎癥水平,提高機體免疫力,從而改善臨床癥狀。調任安神針刺基于心脾兩虛型不寐的病因病機,選取承漿、膻中、中脘、氣海等穴,以上穴位均為任脈腧穴。承漿位于面部,當頦唇溝的正中凹陷處,主治神志疾病,可幫助氣血運行,使患者心定神安;膻中為心包募穴,屬任脈,主治心悸、頭暈、氣短,針刺膻中可使患者得以安眠,二者聯用,可改善患者睡眠。中脘屬于任脈、手太陽與少陽、足陽明之會,針刺此穴具有和胃健脾、降逆利水之功效,配以膻中、血海等穴位,可補氣血、調陰陽,安腦神,通過針刺手法調節中樞神經遞質,從而改善患者血清指標。印堂歸屬督脈,有清頭明目、通鼻開竅作用,可治療高血壓、失眠等疾病;列缺屬手太陰肺經,通任脈,有助于治療偏頭痛、頭痛、顏面神經痙攣及麻痹;任脈為陰脈之海,針刺任脈可順暢氣機,從而使患者心定神安,具有改善不寐癥狀的功效,諸穴合用,起到補氣養血、安神寧心的作用。本研究運用歸芪四君子湯聯合調任安神針刺法治療心脾兩虛型不寐,治療組治療效果好于單一使用調任安神針刺法的對照組,且睡眠質量改善情況好于對照組[18-19],治療組IL-6、DA低于對照組,5-HT和GABA高于對照組[20],治療組中醫癥候評分低于對照組[21],由此可見,歸芪四君子湯聯合調任安神針刺法治療心脾兩虛型不寐效果顯著,可提高患者睡眠質量,改善中醫癥候,使血清IL-6、DA水平降低,5-HT和GABA水平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