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田 杭天嬌 陸潭晟
(南京郵電大學 江蘇南京 210023)
自殺是全球所有年齡組人群前二十位主要死因之一,也是15至29歲人群非正常死亡的首要原因。每年全球約有80萬人死于自殺,這相當于每40秒就有一人因自殺離世。雖然自殺行為在各個群體均有發生,但青少年發展階段的諸多特點使其在該群體中尤為突出。因此,探究負性生活事件影響青少年自殺風險的機制并針對性地提出可行對策建議,有助于多方更好地防控青少年的自殺問題。
按病理性原因,自殺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因長期不能解決的問題而誘發的自殺,這類自殺往往是負面的自我評價和負面的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而誘發的;而另一種則是由當下的負面情境誘發,因強烈的負面情緒沖擊所導致的自殺[1]。無論是哪一種自殺類型都與生活中的負性事件相關,前者所經歷的自殺過程與階段及后者自殺行為的突發性和偶然性在本文中都被界定為自殺風險。導致個體自殺風險的因素紛繁復雜,但負性生活事件已被學界普遍認為是導致個體產生自殺風險,最終演變成自殺行為的易感因素。簡而言之,負性生活事件是指在生活中個體感覺到不愉快而產生消極情緒的事件,如喪失性挫折、人際關系受挫、自信心受挫等。
青少年階段是人生發展過程中的“危險期”,處于此時期的個體心理狀態沒有完全成熟,屬于獨立意識與習慣依賴相互摻雜的狀態。具有“累積效應”的負性生活事件不僅是青少年成長中最普遍的應激源,還是青少年產生抑郁情緒的主要危險因素之一。青少年半成熟半幼稚的心理狀態使他們在社會化的過程中具備較差的心理承受能力,因此越是與青少年生活密切相關、持續時間越久且越具備突發性的負性生活事件對青少年自殺危險的產生影響越大,一系列使個體焦慮不安的負性生活事件是引起青少年出現心理問題的直接原因。青少年在連續經歷過負性生活事件后,會產生抑郁不安等對抗消極情緒,嚴重情況下則會演變成為自殺意念,經歷的重大負性生活事件越多,越容易產生自殺意念以招致自殺危險[2]。由此可知,負性生活事件將在很大程度上使青少年產生抑郁情緒,嚴重時會導致自殺意念和自殺危險的產生。
學習生活作為青少年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由此發生的負性事件對青少年自殺風險的產生有著深遠的影響。學習壓力不僅可以直接影響自殺意念,還會通過負性事件而產生的低落難過等負性情緒間接影響自殺意念[3]。學習壓力按其來源可以大致被分為外因壓力及內因壓力。外因壓力以家長、學校與社會方面給青少年施加的學習任務與成績要求為代表,常表現為一種直接的、以結果為導向的條件與指標;內因壓力則表現為青少年由于外因壓力的影響或自發所形成的對于自身的預期要求,其外在行為常表現為學業焦慮及對排名、評選和榮譽獎項的渴求等。
在日常學習生活中,適當的雙向歸因學習壓力基于相同的目標有利于形成平衡合力,從而使得青少年的學習效果事半功倍。但在負性生活事件的沖擊下,這種平衡將很容易被打破,雙向歸因學習壓力的失衡最終會使青少年遭受心理的雙重打擊,由此產生的外界與青少年自身負性情緒的積累誘導個體產生自殺意念,進一步增加其自殺風險。結合自殺的應激-易感模型視角,可以推測具有內向、自我中心或完美主義等人格特征的青少年遭受內因學習壓力時更易產生自殺意念并且實施自殺,也就是說其自殺的風險性更高。
人際交往是青少年社會化與個體健康成長的關鍵,其質量直接影響青少年的心理狀態。不良的同伴關系和緊張的親子關系會激發個體的抑郁、焦慮等消極情緒,極易導致青少年產生自殺意念,加重其自殺風險。
同伴群體在青少年成長的過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青少年的獨立意識會隨著青春期的到來增強,并渴望成為獨立的個體去社交和互動,而與同齡群體的交往時常影響著個體的情緒狀態。當個體在人際交往中出現被同伴忽視、孤立甚至是霸凌等問題時,會產生極大的孤獨感和挫敗感,嚴重者會否定自我的存在價值,加重自我的焦慮體驗,產生自殺意念。因此,同伴關系與青少年情緒具有很強的相關性,惡劣的同伴關系會對青少年的心理產生負面影響,不利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發展。
家庭是青少年最重要的社會化場域,處于青春期的青少年極度渴望得到父母的理解和認同,也更容易與父母發生沖突行為。沖突的親子關系會抑制個體的心理健康,使子女產生極大的累贅感和負面情緒,因此頻繁且強度大的親子沖突會直接和正向影響青少年的自殺意念[4]。若父母總是批評和否定子女,缺乏對子女正向的情感支持,往往會導致子女因缺乏歸屬感或自我認同感而產生消極情緒,從而使其產生自殺意念并增加其自殺的危險性。
青少年的健康水平是健康適應能力的測量標準之一,包括身體健康與心理健康兩方面。影響個體身體健康的生理性因素主要為軀體疾病,個體身體負荷程度隨患病狀況加深的同時還伴隨著重度精神擔憂,這種擔憂在個體了解疾病的病因、診斷及治療過程后會顯得尤其強烈。較低的身體健康水平會導致青少年出現諸如疲倦、乏力等感受,這些負面感受在到達頂峰時會導致個體身體與精神上的嚴重不適,個體的承受能力也會隨之降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軀體疾病或軀體不適會導致青少年出現精神不振、焦慮抑郁等個體感受狀況,如果個體未及時解決或緩解此類問題,將很有可能導致個體產生自殺意念,從而導致自殺風險程度的上升。
在認知水平與心理成長迅速發展的青少年期,個體受內外環境的雙重影響,心理變化較其他成長時期會更為敏感,各類負性生活事件會對青少年的健康狀況造成更為顯著的影響。高中生亞健康狀況會加重自殺意念和自殺未遂的發生[5],負面情緒與軀體活力程度是衡量高中生身心健康水平的兩大組成部分。青少年產生抑郁、絕望等負面情緒的負性生活事件是其心理健康水平較低的源頭,并且青少年心理健康水平的高低會直接影響自殺風險程度的高低。對于不同個體不同的適應狀況來說,健康適應能力弱的個體遭受自殺風險的可能性會更強。除此以外,競賽失敗、戀愛不順和同輩壓力等各類挫折性事件對不同承受能力個體也會造成不同的后果,承受能力弱的個體較承受能力強的個體更易遭受自殺風險。
除以上由負性生活事件引起的青少年易遭遇自殺風險的可能影響因素外,同時還應考慮青少年可承擔的受懲罰程度與喪失性事件程度。青少年遭受的負性生活事件會導致受懲罰程度的升高,如突然轉學引起的個體對周圍環境的不適;落選引起的個體產生沮喪、郁悶等不良情緒;比賽失敗后因不能正視結果而情緒崩潰;因學習出現問題或校內工作不當受到老師或上級批評等,以上負性生活事件均會滋生不良情緒,影響個體的心理狀況。
父母的教養方式會對青少年產生不可磨滅的影響,青少年受父母批評打罵的程度會使其受懲罰程度加深。消極的教養方式會增加青少年自傷行為的發生[6],家庭內部矛盾的存在會潛移默化地影響青少年的成長發展,尤其會影響到其心理健康的成長。同時,親人去世、親人患病等是個體遭受的重大負性生活事件,此類生活事件會影響青少年喪失性程度的高低。青少年處于情感能力正處于快速發展時期,與其情感聯結較深的親人患重病或離世會給青少年帶來沉重的打擊,許多案例都表明親人患病會嚴重影響青少年的情緒,導致其錯過高考等人生重大考試或考試失敗等,這對青少年個體來說是雙重打擊。此類事件引發青少年的抑郁、絕望等負面情緒的產生,如果個體沒有及時修復自身感情或沒有其他人來幫助青少年找到恰當的渠道和方式來排解負面情緒,將會很容易讓青少年遭受自殺風險。
由于如今青少年面對雙向歸因的學習壓力,在提出對策建議時就應站在這兩個方面的角度提出可行方案對學習壓力調節至合適的范圍內。在此過程之中,專業人員的地位舉足輕重。
一方面,學校作為提供教育的主體,要做到合理安排學生培養計劃,從源頭上適度減輕各級學生的學習壓力。另外,學校應該配備專業的心理健康教育人員與學校社會工作者。當前很多高校雖然配備心理健康咨詢室,但是卻存在專業人員數量嚴重缺乏的問題。尤其是我國高校的心理健康教育在起步階段,專業人員配置不足的問題更為突出[7]。在保證學習任務完成的前提條件下,學校可以開展多元化的社團活動和心理健康教育活動,使學生正確紓解壓力。另一方面,數量充足且專業人員可以在青少年面對學業焦慮等時提供及時有效的幫助,使其以良好的心態面對學習成績和學習壓力。同時,專業人員在日常的教育中也應針對內因壓力教授青少年們如何自檢狀況并科學地進行自我調適。
消極的同伴關系和沖突的親子關系對青少年的心理狀態具有顯著的影響,引導青少年建立良好的同伴關系和減少親子沖突對于青少年的健康成長十分重要。
同伴關系在諸多方面影響著青少年的心理狀態,因此家庭、學校、社會和大眾傳播媒介等都要重視對青少年同伴關系的引導,確保青少年樹立積極友好的交友觀念。家長可以在子女遇到難以解決的同伴關系問題時,適當提供幫助和建議,引導孩子以正確的方式處理同伴關系,以降低消極同伴關系產生的不良影響。教師作為學生的引導者,可以在課堂中傳授人際交往的相關知識,促進青少年形成友好互助的同伴關系。學校可以開展心理健康教育課程,提升青少年因消極同伴關系問題而受損的心理復原力,幫助其減輕在互動交友中受到的傷害。此外,父母在子女的成長過程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應該給處于青春期的子女更多的認同和理解,以溝通交流代替爭吵沖突。父母還應營造和諧融洽的家庭氛圍,經常鼓勵和支持孩子的活動,并在情感上關心和愛護子女,以增強子女對于家庭的情感聯結和歸屬感,避免子女產生累贅感,從而減少青少年的抑郁情緒,規避自殺危險的出現。
青少年的健康水平需要從身體和心理兩方面介入。在身體迅速成長的快速時期,沒有軀體疾病或生理性疾病的前提下,青少年需要足夠的營養與充足的鍛煉來促進身體發育。家長和學校應該重視這兩方面的培養與精力的投入程度,作為青少年的監護人,家長應該重視該時期青少年需要的營養補充與足夠的休息時間來促進身體發育。除關注身體健康外,父母還應與子女形成良好的相處方式與良好的父母教養方式,以及父母、子女共同營造的和諧的家庭氛圍會對青少年的心理成長產生影響,并將伴隨一生。這也意味著家長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來幫助青少年完成在該階段身心成長的任務。
學校應該重視青少年身體素質發展與心理健康教育,多樣的體育課訓練項目與學生體測項目、學校對運動會的高度程度是必不可少的。同時,學校還應該加強對學生心理健康教育課程的開展以及學校心理咨詢師等的人員配備,完善學校心理健康教育的軟硬件系統,幫助學生增強健康適應能力,避免其遭遇自殺風險的威脅。
增強青少年個體心理復原力的第一場域即為青少年的家庭環境,是有效提升個體學習與生活發展的主要場域。當青少年遭受懲罰性事件如與人打架、受批評、落選、被罰款等,家庭應該充當起青少年排解負面情緒的第一場所的角色。因此,良好的、讓青少年感到舒緩的家庭環境極為重要。組成家庭環境的父母在其中則起著重要的調節功能,如營造平等和諧的家庭氛圍,在交往時采取溫和的相處方式及合作解決問題的溝通形式。通過與父母的溝通與恰當的排解方式,得到情感依靠后的青少年將更易獨立面對和處理個體所遭受的負性生活事件,這是避免個體遭遇自殺風險最有效的方式。因此,父母應該重視自己在家庭中充當的角色,努力為青少年營造和諧溫暖的家庭環境以切實增強青少年的心理復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