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舒揚
(碧桂園集團,廣東 佛山 528000)
在新發展階段下,產教融合已成為我國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政策,是“產”與“教”要素的全方位融合。落實產教融合的關鍵,要從企業端推動,通過激發企業的積極性、主動性,建立合作共贏的長效機制,使企業深入參與到人才的培養過程當中來,才能發揮企業的重要主體育人作用。
在國家科技創新體系中,大型企業是技術創新的主要力量之一,而高等院校、職業院校也在創新生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產教融合打通了科學研究、實驗開發、推廣應用的渠道,貫通了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和創新鏈。因此,產教融合是新發展階段下,適應產業轉型升級與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必然選擇,是解決大型企業創新人才、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的關鍵一招。產教融合為職業教育與高等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新的動能,也為企業的創新轉型發展提供科研和人才支撐。
一些企業對產教融合的認識較淺,尚停留在簡單的校企合作,如學生的實習實訓與就業,沒有從科研和創新型、高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的高度,以及企業高質量轉型發展的角度進行思考。一些企業只熱衷于校企聯合開展技術攻關、產品研發、成果轉化,并沒有將科學研究及時延伸反哺到創新性人才培養上,導致產教融合目標沒有聚焦到人才培養,偏離了國家大力推行產教融合的初衷。
另一方面,企業開展產教融合的內驅力不強。盈利、生存是企業考慮的第一要素,與高校進行產學研合作必然會增加企業運營成本,但其對企業的預期收益和資本投入產生的實際效果卻是隱性的、無形的、延時的,甚至在短時內難以衡量估值。這就造成企業只對能立即帶來利益的成熟技術和新產品感興趣[1]。加之高校人才培養周期較長,需要投入大量的資源和精力,這勢必和企業的生產經營爭奪資源。
“產”與“教”供需不匹配。目前高校辦學目標尚未緊貼行業企業發展,高校在人才培養、專業設置等方面沒有與區域經濟的前沿產業領域有效對接,人才培養方式以及教學過程等方面都亟需與社會經濟發展需求相適應。
一是產教融合經費投入機制不暢。2021年我國科技研究與開發經費R&D經費為2.79萬億與GDP之比為2.44%。和發達國家相比較還有較大的差距,企業與高校在合作過程中也缺乏資金自己的保障,從而導致產教融合發展緩慢。
二是產教融合組織運行機構缺乏權威性。企業和高校開展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往往以學校牽頭成立相關的職教集團、聯盟、理事會等組織實施操作,這些組織大多是非正式的或松散的社會組織形態[2]。許多職業教育集團、聯盟成立前后并未發揮出預期的作用,組織缺乏權威指揮,組織運作機制不健全,校企合作依然停留在合約式、淺表化的合作狀態,尚未形成深度教融合的協同育人模式,從而影響企業開展產教融合的積極性。
大部分產教融合項目都缺乏有效的成效評價,項目的經濟效益和社會影響實際上沒有得到足夠重視。目前,產教融合評價體系以及評價工作仍然局限在高等教育系統內部,即以高校為主的第一方評價,同時教育行政主管部門也開展第二方評價,但是由行業企業、用人單位等構成的第三方評價主體暫時缺位。這說明,行業與企業參與產教融合評價的力度不夠或有所缺失[3]。
產教融合需要企業和高校的有機融合,企業和高校又分屬不同的法人主體,其組織性質和利益訴求本質不同。因此,大型企業和高校要想合作實施深度的產教融合,需要建立科學有效的運作機制。碧桂園集團作為大型綜合性民營企業,在多年的產教融合實踐中探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運行機制,從根本上解決實施過程中存在的各類問題,取得了較好成效[4]。
新發展階段下,產教融合是產業與教育的深度融合,是科技成果轉化、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必然選擇,其核心是讓行業企業成為重要辦學主體。而企業推進產教融合,首先要解決的主體動力問題,即必須有對實施產教融合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的正確認識,構建企業主動參與產教融合的主體動力機制。在企業組織內部,企業貫徹企業家的意志和發展理念,企業家的地位可以充分控制資產配置。企業家的決策影響整個企業對產教融合的態度,企業最高決策層深刻認識和親自部署推動,從企業戰略發展層面規劃產教融合的頂層設計。一方面,將產教融合納入企業的發展戰略規劃和年度工作中,并形成組織內部相關部門分管領導的工作領導小組。另一方面,健全企業家參與職業教育的考評機制,尋求將其構建成為一種較為規范的制度范式[5]。
以碧桂園集團的產教融合校企共育為例,集團創始人楊國強先生連續7年提交全國政協提案,呼吁推進職業教育產教融合。2014年,創辦慈善性質的廣東碧桂園職業學院,招收家境困難的學子接受高職教育,并成立集團校企共同辦學理事會,董事局聯席主席任理事長,集團總裁簽發相關制度,集團旗下企業“一把手”主導落實,深入推進產教融合,校企共育人才。2019年,隨著碧桂園集團向高科技企業轉型,機器人、智能建造、現代科技農業等新業務的推進,集團進一步提升產教融合的戰略地位,成立產教融合工作領導小組及執行工作組,作為集團產教融合相關工作的領導機構,負責產教融合工作的重大決策和組織領導,在校企合作機制與資源融合機制取得突破,建立了產教融合、企業主導、全程參與、資源共享的校企共同育人機制,為產教深度融合、加強專業建設、雙師型教學團隊和“企業校園”育人基地建設提供了校企“精準對接、精準育人”的重要條件保障。
企業作為市場主體,追求投入產出效益,實現盈利最大化是必然要求。要破解深化產教融合的瓶頸,關鍵在于權衡各主體的利益訴求,以構建產教融合的互助共贏的生態模式。一是將高校的資源優勢深度融入企業解決生產實際問題[6]。企業憑借高校的人才、科研等方面的優勢,合作解決產品研發、經營管理等方面的問題。根據新發展階段下經濟轉型升級和企業生產經營目標,找準企業與高校開展產教融合的結合點和著力點,通過開展科研項目合作,提升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和產業核心競爭力。二是校企共育創新型和技術技能型人才是共同利益需求點。企業轉型發展需要大量的高素質技能人才,尤其是通過訂單式培養為企業量身訂制的專業人才。同時,利用高校的教學資源對企業員工進行培訓,這將極大的降低企業的培訓成本,而學校需要企業的實習實訓資源來促進人才培養和就業。通過構建產教融合校企共同育人體系,加速校企交融滲透,形成命運共同體和發展聯合體。
在客觀外部環境因素下,找到產教融合的利益平衡點后,能否使校企合作有效運轉產生最大效益,則取決于建立健全保障機制。企業實施產教融合的保障機制,關鍵是建立經費保障、組織保障、制度保障和資源共享機制[7]。
3.1 建立資金保障新機制
企業提供經費是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得以順利實施的重要保證。企業可以設立校企合作專項資金,支持產學研活動和人才培養基地等的建設,包括科研基金會、助學金和獎學金;在企業實習的教師和學生按照相關規定獲得合理酬勞。以碧桂園集團為例,集團穩健的業務營收為產教融合提供了充足的資金保障,向清華大學捐資22億元人民幣,用于支持清華大學的基礎前沿科學研究、人才培養和高端人才引進,并設立“清華-碧桂園科技創新基金”,支持清華大學科學技術研究及其成果轉化。
3.2 建立組織保障新機制
企業與學校開展合作,是知識與資本的結合,是專業與技術的結合,是供與需的結合,可以派生出許多具有市場生命力的新組織,使校企合作落到實處,更好地促進產教融合的實施并取得實效。在校企協同育人方面,企業和學校可以共同建立產教融合實體化運作的組織機構,如職教集團、聯盟、校企共同辦學理事會等形態,按照市場化的原則進行運作,學校與企業基于該組織主體建立起更密切的關系,清晰劃分企業和高校合作的權、責、利[8]。2019年11月,碧桂園集團、清華大學以及一批職業院校共26家校企攜手搭建的“智能建造產教融合聯盟”在廣東順德正式揭牌成立,通過產教融合、校企合作,聚焦企業技術創新,培養智能建造及關聯產業急需的高素質創新人才和技術技能人才。
在科研和社會服務方面,企業、高校、科研機構等聯合的新組織,是應用技術強強聯合的創新組織。例如,碧桂園集團旗下的博智林機器人公司與清華大學、香港科技大學等分別成立實驗中心,利用校企優勢聯合開展技術攻關。碧桂園集團旗下子公司與廣東碧桂園職業學院成立“智能建造施工產業學院”,并成功申報省級示范性產業學院,服務智能建造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培養需求。
3.3 探索管理制度保障機制
國家和地方的管理體制建設提供了企業和高校實施產教融合的法治環境,而微觀層面建立產教融合、校企共育管理制度體系,制定校企合作聯動機制是企業實施產教融合的關鍵抓手,是產教融合得以實現的根本路徑。
碧桂園集團和廣東碧桂園職業學院共同出臺校企育人管理制度。通過碧桂園集團自上而下建章立制,出臺《加強“產教融合、校企共育”人才培養工作實施辦法》《產教融合校企共育優秀企業、優秀部門、優秀企業導師評選辦法》《企業導師管理辦法》等管理制度,從頂層設計到落地實施細則立章建制,覆蓋專業建設、教學資源開發、師資建設、協同育人和高質量就業各方面,明確集團、學校以及集團各子公司參與人才培養層級責任清單,極大激發了企業參與人才培養的主動性和自覺性。
3.4 實施資源共享機制
產教融合就是要整合企業和高校的優勢資源,促進雙方在資源、技術、管理與文化等方面的相互融合。因此,企業與高校在人才培養、科技研發、社會服務等領域開展合作,企業將獲得高校資源優勢、產生效益的同時,推進高等教育的改革與發展。高校在分享企業資源的過程中,實現其育人、科研、社會服務的高質量發展。例如,根據企業對產品研發的需求,校企共建實驗室、科技創新平臺等,加速科研成果轉化。校企開展深度產教融合共建具有品牌特色的產業學院,以及瞄準企業崗位需求開設人才培養訂單班等。
《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要求“積極支持社會第三方機構開展產教融合效能評價,健全統計評價體系”,并要求“強化監測評價結果運用,作為績效考核、投入引導、試點開展、表彰激勵的重要依據”。建立健全統計評價體系,既是對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最終成效的監督考核,也是促進產教融合的有效激勵。企業內部一般已經建立質量監控機制,但對于基于校企合作的監督機制尚未重視,因此,可將校企合作指標納入年度經營考核目標,建立定性和定量的綜合考核評價機制。如建立產教融合校企合作項目質量評價體系,對校企合作項目協定目標達成情況,特別是人才培養成效或合作辦學成效進行全方位的考察,建立行業、企業共同參與的質量評價系統,不斷提高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