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云飛
窗外火車緩緩駛過夜幕,
窗內時針繞了一圈彎路
又回到了原點。
倚窗聽完喬瓦尼的曲子,
就度過了半生。
雨聲更激烈,
它們正使勁把自己往土里按,
我使勁把煙頭往黑暗里按。
懷有異心的馬
一匹懷有異心的馬,
在馬群中
低頭食草、舔舐露水,
常把目光瞥向落日。在星空下
打著輕輕的響鼻,
踢踏著前蹄蠢蠢欲動。
它在一次次奔跑中暗自磨礪……
在那個血紅的黃昏,眾馬畏怯,
它四蹄濺起塵土,鬃發飄逸,
胸口迸發出嘶鳴,獨自奔向落日。
在黎明和春天即將到來的夜
夜深至頂點,正如二十四節氣
走到了盡頭。
他仍未眠,耳機里陌生人還在朗讀
里爾克的詩:
我像一面旗被包圍在遼闊的空間……
枕頭和地鋪一樣低,他伸手攏了攏
墊在下面的幾本書。
附近一只香櫞,在腐爛前散發著
最后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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