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向平
老張去世一周年了,縣文史好友們舉行了追思會。在會上,大家一一敘說自己與老張的友情,緬懷老張為縣文史工作所作出的重要貢獻。輪到小王了,小王將一把蒲扇拿出來給大家看。大家望著這把普通的蒲扇,都感到詫異。接著,小王講述了關于這把蒲扇的故事。
小王熱愛文史研究,他經常到一些小巷里探究古建筑,拍些照片,回來后寫點文字。一次,他在一處待拆遷的老屋前邂逅了老張,兩人互相介紹,一見如故。之后,兩人常一起在古城里跑,共同探討、共同采訪。他們一起探訪了一座老寺廟,并了解了老寺廟里一位長老和路過此地的一位商人的傳奇故事。后來,他們合作撰寫了一篇文章,并在省級報刊發表,從而結下了深厚的情感。
小王是外地人,老張是本地人,小王在生活上有什么不便就找老張。一次,小王父母來這里要住些日子。小王忙于工作脫不開身,便請老張去接。老張二話不說,喊了一輛出租車去車站將小王的父母先接回到家里。哪知小王的父親突然感到肚子痛,老張毫不猶豫地用電動車帶著去醫院,并在醫院里忙前忙后。小王下班后來到醫院,勸老張回去,老張不放心,一直等到半夜小王父親的肚子不疼了才回家。
又過了兩個月,小王妻子生產了,生了個女孩。七月的天氣十分炎熱,按照這里的風俗,坐月子的人只能用蒲扇扇風,不能用空調和電風扇。于是,小王到街上買蒲扇??墒?,在街上轉了幾圈也沒有買到蒲扇。他便打電話給老張,看老張是否能在附近買到。老張二話沒說,一口答應下來。老張到郊區跑了幾圈也沒有買到,于是自己采蒲編織。老張跑到蒲田里尋找枯蒲,在蒲田里挨著茂密的青蒲,蹚著水,一腳高一腳低地向里面尋找,一根一根地收集,終于采集了一把枯蒲,然后氣喘吁吁地回到岸上?;氐郊依?,老張便精心地編扎,很快編扎出一把長方形的蒲扇。老王拿起蒲扇,扇了扇,很來風,于是趕緊奔往小王家。
小王接過蒲扇,看了看雖然丑陋些,但很好用,便留老張吃晚飯。老張笑了笑說:“我要回去把一篇稿子修改一下發給報社!”小王將老張送到門外,用感激的目光看著老張匆匆遠去的背影。小王回到屋內,將蒲扇遞給妻子,妻子一邊給孩子喂奶,一邊扇風,頓感涼爽了許多。從此,小夫妻倆對這把蒲扇愛不釋手,輪流扇風,不再感到夏天的炎熱了。
過了不到十天,小王得到了一個噩耗,老張病重去世了,他立即趕去吊唁。吊唁中,小王才知道老張早就患了癌癥。想起老張在患病中為自己做了那么多,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吊唁回來之后,他拿起那把蒲扇,眼淚又下來了。他對妻子說:“這把蒲扇寄托著老張的恩情,我們要好好珍惜它,永遠保存下去!”妻子默默地點點頭。
老張去世一周年了,文史好友們為老張舉行了追思會。小王便將這把蒲扇拿了出來,先給大家看,然后用沉重的語調講述了這把蒲扇的故事。講到最后,小王哽咽了,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在場的人們都被蒲扇的故事感動了,默默地注視著這把質樸的蒲扇,并將這把蒲扇深深地珍藏在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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