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超然 / 整理 夏 天 / 采訪 北京體育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曹鏡鑒 / 口述
曹鏡鑒,中國著名足球裁判,中共黨員,原中國足協裁判委員會副主任、北京體育大學足球教研室副主任。1954年考入中央體育學院(今北京體育大學),開始接觸學習專業足球及裁判知識,在此后的半個多世紀里,始終活躍在中國足球裁判界,曾多次執法全國足球聯賽、全運會足球項目比賽。1973年擔任國家體委辦公室組織成立的足球裁判培訓班教官。1979年經中國足協推薦、亞足聯批準,成為中國首批國際級足球裁判,并于1979年、1980年連續兩年擔任國際級足球裁判。退役、退休后繼續擔任各類足球比賽裁判監督及裁判長,同時協助北京體育大學開辦足球裁判教學班,發表多篇足球裁判相關論文。1998年與何志林共同主編《足球裁判必讀》,2003年編著《足球競賽規則問答》。在幾十年時間里,曹鏡鑒先生帶出了一代又一代的足球裁判,是當之無愧的中國足球裁判界、中國足球裁判教育界泰斗。因在中國裁判事業及裁判教育界的突出貢獻,2010年獲得中國足協頒授的“杰出貢獻獎”。
曹鏡鑒先生于2021年12月28日逝世,享年85歲。他是中國足球裁判事業成長的見證者與參與者,也是中國體育事業發展的見證者與參與者,晚年時期仍時刻關心中國足球發展。2018年9月,應北京體育大學口述歷史協會邀請,曹鏡鑒先生回顧了自己從事裁判及教育工作的經歷與往事。謹以此文獻給故去的曹鏡鑒先生及先生牽掛的中國足球。
1936年10月27日,我出生在上海郊區農村,家里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我們兄弟三人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大哥叫曹鏡明,二哥叫曹鏡清,我叫曹鏡鑒。我對“明”“清”“鑒”這三個字的理解就是一輩子清清白白,做一個光明正大的人。我的童年正值抗日戰爭時期,我們的村莊都被燒了,一家子到城里投靠親戚。當時,母親是家庭婦女,大哥跟隨父親做一些小生意,二哥大學學習建筑專業,畢業后也就從事了建筑,他們的職業都跟體育沒有任何聯系。
我的小學是在弄堂里面的私立小學讀的。抗戰勝利后,國民黨進駐,由于物價漲得太厲害,學校也就不收錢了,學費改為一袋一袋米交給學校。在讀期間,學校開了體育課,因為沒有場地,只有弄堂,所以所謂的體育課就是在弄堂里面玩。那時候,文化課相對來說我更愿意聽數學課,課余還喜歡看一些小說。
1954年,我報考了中央體育學院,也就是現在的北京體育大學。當時上海的體育學院沒有中專班,中央體育學院的中專班是第一個從全國招生的,而且一想到能去北京上學,心里還是很激動的,因為北京是首都,肯定想去看看首都的面貌,加上自己從小就喜歡體育,所以我就選擇了報考中央體育學院。那一年考試華東區在上海有考場,華北區在北京有考場,我是在上海報考的,考試內容是以身體素質為主的跑、跳、投這幾項。我個子不高,但是身體非常靈活。記得考試的時候,因為上海在全國范圍內屬于體育比較強的地區,當時的中央體育學院副院長徐英超老先生也專門趕到上海來看我們考試。徐英超1936年作為中國體育考察團成員,赴柏林參觀考察了第11屆奧林匹克運動會,兩年后又在美國斯普林菲爾德學院獲得體育與健康教育碩士學位。1938年回國后,輾轉任教于西北師范學院,創設體育統計、體育測驗學科,隨后又任學校體育系主任。解放戰爭期間因同情和支持進步學生,還曾被國民黨特務逮捕入獄。1949年,他加入中國共產黨。1953年,擔任中央體育學院副院長。可以說他是我國體育事業的先驅人物,徐老親自來上海說明國家和學校對于我們這一批學生還是非常重視的,從那時候起就把體育事業當成國家的一個大事開始抓了。體育專項考試之外的文化課考試相對簡單,最終那一年從上海錄取了100名學生,北京的報紙還刊登了錄取名單。這個資料我保留了很長時間,后來有一次搬家的時候給弄丟了,很遺憾。我想將來到圖書館去找一找,大概是1954年7月的報紙,報紙上是不是按分數排名的不是很清楚,也沒有詳細介紹每個學生多少分,但是有完整的錄取名單。隨后,我就接到了學校的錄取通知,并告知開學到校報到的相關事宜。
收到錄取通知之后,好多同學開玩笑說你上北京干嘛去,冬天那么冷,鼻子要凍歪。但是作為我個人來講,年輕的時候比較單純,沒有想將來怎么樣,就是覺得能學自己有興趣愛好的專業了,高興得很。之后就是準備進京讀書要用的東西,因為家里條件不是很好,所以就簡單帶了幾件衣服。當時上中央體育學院不需要交學費、飯費,學校還會發運動服和運動器材,相當于是國家承擔了上學的一切費用,所以家里面也沒什么負擔。
很快就到了出發的日子,從上海到北京的路上還遇到一個挫折,剛好安徽蚌埠發大水,我們的火車一共走了兩天三夜才到北京前門站,然后從前門站坐車到西直門,在那專門有車接我們,還是木柴車,就是車上鍋爐一弄,木柴著火了以后啟動走。路上經過西直門城門,給我感覺就是那城門很雄偉很漂亮,這也是對北京的第一印象。
中央體育學院最初建校是在北京先農壇,1954年搬到了現在的海淀西郊校址。當時一進校園給我的感覺是整體條件比較差。現在北體的辦公樓上原來是兩個大教室,我們男同學都住在這兩個大教室里,一個教室住一百來個人,上下鋪,沒有專門的宿舍,連上廁所都困難,但當時就是年輕啊,學習訓練累了,回來一下子全能睡著。學校的食堂還是非常不錯的,我記得很清楚,我們中專是15塊5一個月,本科是17塊5,都是國家花錢,大鍋飯,不限制,隨便吃。學習方面,我們一般的安排是上午在教室上內堂課,下午訓練,屬于是外堂課。那時候的中專基本上是按照現在本科的課程做的,因為是培養師資的,解剖課、生理課,心理學、教育學,方方面面都有。當時我感覺我們跟醫學院是差不多的教學,讓我印象很深的是專門有解剖尸體的教學,骨骼、肌肉什么的知識背得都很熟。
學習了一段時間之后,逐漸開始分體育訓練的專項,我直接就選了足球,因為這是我一直以來喜歡的。當時帶我們足球項目的是國家級裁判員畢星洋老師。我們一直跟著畢老師訓練,在這期間也開始接觸到足球裁判的工作。訓練之余,由于學校處于建校初期,我們還參加了學校的一些建設工作,北體原來的大游泳池,都是我們學生挖的,除此之外還有種樹、修路等工作。課余活動也比較豐富,基本每個周末的晚上,體操館會放電影,每逢過年、過節,學校還會組織教大家跳交誼舞,等等,那時候院長帶頭跳,非常有意思。假期里我們外地學生是很少回家的,好多同學就早上從學校走到頤和園,在十七拱橋下面游泳,玩一天再回來。
或許是由于剛來到一個新環境的緣故,讀中專的這三年時間過得相當快,一眨眼就到了要畢業的時候,大家都開始考慮自己的未來。經過三年的學習,我感覺自己對于足球,包括足球裁判方面還是很感興趣,想在這一方向繼續學習一下,所以就有了繼續讀本科的計劃。當時,中專考本科基本上是經過考試,再加上學校推薦。當然也有不愿意考本科的同學,因為如果選擇直接畢業,可以馬上當老師,為家庭負擔一部分開支。
通過自己的準備和學院、老師的推薦,1957年我考上了本校的本科。當時,中央體育學院已經更名為北京體育學院,分為運動系、體育系。運動系以專項教練為主,體育系以師資為主,由于我的足球運動成績算是學生里面不錯的,所以我考取的是運動系,細分的話是運動系里面的足球專項。當時班上有20多個人,都是足球專業的,同時還由我們組建了校隊,從層次上可以算作國家足球三隊,實際上是專業隊性質。我在球隊的位置是前衛,負責組織進攻,在讀期間代表北京市青年隊參加過全國比賽,我們在華北地區拿了冠軍,然后再參加全國賽,很遺憾沒能成功奪冠。除了參加全國賽,我們還跟國家隊踢過比賽,當時國家隊有年維泗等人,后來也都成了影響中國足球的里程碑式的人物。
可以說,中專的三年時間和本科的四年時間里,足球運動員是我的主業,而在畢業之后,我卻正式開啟了一生的足球裁判生涯……
第二天,我們便開始在倫敦城市中穿梭,這里的建筑風格與國內的高樓大廈風格迥異,而我更喜歡這種優雅浪漫的歐式建筑,給人一種輕松、愉悅、古樸雅致的感受。
我第一次接觸足球裁判工作是在中學的時候,當時我們在上海組隊踢比賽,場上沒有裁判,大家就會輪流做裁判。到北京上學之后,跟著畢星洋老師逐漸了解了裁判工作。1956年,我回到上海參加了簡單的裁判培訓班,學到了關于足球裁判的一些基礎知識,對于足球裁判也有了新的認識。可以說,足球裁判是看待足球這項運動的另一種全新的視角。我正式決定走上足球裁判的道路是在1963年,這個過程有巧合的成分,但更多是源于自己的選擇。1961年本科畢業后,我作為運動員參加了各級足球比賽,同時可以拿到工資。兩年后,我所效力的球隊解散了,但我不想離開足球,不想離開體育這個行業,所以就選擇留在了北京體育學院任教,跟隨我的恩師畢星洋老師,開始從事裁判工作,一步步執法各類足球賽事。
畢老師帶我們參加的活動比較廣泛,比如當時北京市少年宮會專門舉辦一些體育活動,吸引孩子們來參加,包括組建球隊、訓練、比賽,我就跟隨畢老師參加這些活動,做裁判、指導工作等。當時的足球裁判培養不像現在一樣每年都有分等級、分期的培訓班,因為沒有足協專門負責足球,承擔相關工作的是國家體委,而體委本身工作很多,運動項目也分得比較細,所以裁判班只能不定期舉辦,我就屬于比較幸運,可以跟隨畢老師一直學習相關知識,同時積累臨場經驗。
我裁判生涯執法的第一場大型賽事是1965年的第二屆全運會,我主要擔任助理裁判,當時還很年輕,負責拿旗子,吹越位,同時輔助主裁判。而我第一次作為主裁判的比賽是一場全國足球甲級比賽,地點在北京先農壇體育場,對陣雙方一方是北京隊,另一方不記得了,結果是北京隊取勝,那場比賽我印象比較深的是給了北京隊的中后衛一張紅牌。1966年的全國足球甲級隊比賽由國家體委委托遼寧、湖北省體委和上海市體委舉辦,我擔任賽事組委會委員、風格獎評選委員會副主任委員、裁判委員會副主任委員、裁判長等職務。那一年,我30歲。它標志著我的裁判生涯逐漸走向成熟。隨后“文革”開始,該屆賽事只進行了第一循環的比賽,根據安排我就返回北京,繼續在北京體育學院任教。直到1975年,第三屆全運會在北京舉辦,我擔任足球項目成年組比賽副裁判長及少年組比賽決賽階段裁判員,這也是我第二次參與執法全運會比賽,同時也是第一次在全運會比賽中擔任如此重要的職務,我深感責任重大,但對我來講,這樣的大型比賽也是積累經驗的一個好的平臺。第一屆全運會我作為體院學生參加了團體操項目的表演,從第二屆全運會開始,到第十二屆全運會,這其中我只缺席了一屆,逐漸從擔任裁判員、副裁判長,到后來擔任裁判長、裁判監督等。六十多年時間,歷經十幾屆全運會,可以說我在裁判崗位上見證了我國體育事業、足球事業走過的每一段路程。
除了各屆全運會足球項目執法外,另一個對于中國足球裁判界具有十分重大意義的項目,我也有幸親身參與。1973年,國家體委成立了專門的足球辦公室,并且開設足球裁判培訓班,分為初級班、中級班、高級班,標志著足球裁判培訓工作逐漸步入專業化,培訓班開設的背景是全國足球甲級、乙級球隊在云南和廣西集訓,集訓過程中有比賽,因此對于裁判的需求比較集中,借此機會統一開辦足球裁判班,以提高國內裁判專業化水平。我和時任中國足協副主席周廣達被委派到廣西梧州,開辦中國足球裁判培訓班并擔任教官,負責培訓各省市推薦來的足球裁判。這個培訓班周期大約為兩周,由于參與培訓的學員都是各自地區有一定經驗的足球裁判,所以培訓不僅僅是基礎性的理論內容。當時我們已經意識到裁判光有理論不行,于是通過培訓、比賽,再培訓、再比賽的模式進行,給大家講授一些國際上先進的裁判知識,同時通過比賽來檢驗,相當于是理論與實踐結合得比較好的一個模式,具有試驗性質。自1973年到1984年,12年時間,每年都會在廣西梧州開辦足球裁判培訓班。實際上梧州當時的條件是比較差的,我們住的地方和訓練的足球場隔了一條河,每次培訓都要坐船擺渡過去,河對面的足球場還是一座廢舊的飛機場改造而成的。前兩年我故地重游,我們之前住的地方都已經蓋起了新的樓房。就是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下,培養出了后來很多國際級裁判,包括:魏吉鴻,執法過世預賽亞洲區十強賽、葡萄牙足球世青賽,并獲得時任國際足聯主席阿維蘭熱的嘉獎;張大樵,國際足聯恢復我國合法席位后的第一位國際級裁判,也是裁判界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的第一人,我國設立金哨獎后獲獎第一人,等等。因此這個培訓班后來也被大家稱為中國足球裁判界的“黃埔軍校”。

擔任國際級足球裁判時的曹鏡鑒
在廣西梧州開辦足球裁判培訓班期間,我還很榮幸地成為了中國第一批國際級足球裁判。1979年,由于在培訓班當教官,并且在全運會、全國足球聯賽等大型比賽的執法經驗,經中國足協推薦、亞足聯批準,我與其他幾名裁判員一起赴亞足聯所在地馬來西亞培訓,在這期間我也接觸到了來自亞洲其他國家的裁判員,我們在一起學習。當時給我的感覺是,在亞洲來說,我國裁判員水平是處于中上等的,因為中國那時候比賽多,雖然跟國際上接觸較少,但是在亞洲能夠排前三左右。培訓結束后,我被授予國際級足球裁判證書及胸牌,這意味著我在這個領域內基本達到了國際頂尖水平,這對于我個人來說是何等的榮耀,這是對我近二十年裁判生涯的肯定,同時我認為,這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體育事業發展的一個縮影。我們從認識體育、接觸體育、開展體育,到與國際體育接軌,到今天我們正朝著體育強國的目標邁進,可能足球項目目前還處于短暫的困難之中,但是我們已經在很多體育項目上完成了無數次零的突破,甚至有的項目我們從追趕的角色逐步成為領先世界的水平,這都是每一個體育人用汗水換來的。個人獲得榮譽的同時,我更自豪的是我可以以一個參與者、見證者的身份和中國體育事業一同成長、進步。
根據國際足聯的規定,足球裁判到45歲就要掛哨退役。1979年我成為國際級足球裁判,1981年,我結束了裁判生涯。無論是20世紀七八十年代,還是現在,我國足球裁判都是非職業的,他們的職業身份大多是高校教師,執法比賽是出差性質,因此我在退役后繼續留在北京體育學院任教。
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預選賽第一階段比賽,中國隊出線,那時也是中國足球發展得比較好的時期之一,足球裁判的發展勢頭也不錯。退役后,我在學校仍然負責教學工作,學校沒有專業的裁判班,只有足球隊,但由于我是裁判出身,所以會在足球隊中選一些對裁判工作感興趣的學生,系統性地教他們一些裁判業務方面的知識。當時,北京市有各種比賽可以得到鍛煉。除此之外,我還帶他們到全國去參加比賽。中國足協那時候負責裁判工作的基本都是北京體育學院走出去的,實際上很多學生在上學期間就有不少出去執法的經驗了,這也是能出來人才的很大原因。當足球裁判,業務能力是一方面,而職業操守是另一方面,甚至更多時候職業操守比業務能力更為重要,因為這最能體現作為一名裁判的責任和擔當,這也是我做裁判教育這么多年最想教給學生們的。
我的主業是一名教師,在平時教學的同時,也潛下心來研究、總結,發表了一些關于足球裁判的論文,想把自己的經驗和理念系統化地表現出來,也算是自己對于中國體育另一方面的貢獻。1993年,北京體育學院更名為北京體育大學。1996年,我到了退休的年紀。60歲這個年齡,我認為自己還不算老,還能教得動,所以實際上在退休之后,我也從沒有離開過教師的崗位和足球裁判界。1998年,我與何志林共同主編了《足球裁判必讀》。2001年,北京體育大學成立正式的足球裁判專業班,北體裁判班組建成立的過程我也都參與了,當時北京市也下達任務,明確要確保教學水平,必須出人才,所以我也親自帶了三屆學生,包括2001屆、2004屆、2007屆。當時的專業課程設置是這樣的:第一年學習基本規則、裁判法;第二年在學校參與一些比賽執法,邊學邊練;第三年放出去,盡可能多參與全國各級比賽的執法,積累實戰經驗。同時,由于這些學生將來畢業不一定都能擔任裁判,并且裁判不是固定職業,他的職業還是老師或是教練,所以在教授裁判知識的同時還要給他們上別的課程,培養成全面的體育人才。這些班里面最后也培養出了很多國際級裁判,可以說北體的裁判專業班還是比較成功的,我總結成功的經驗主要是充分跟社會結合了,足球離開了社會,沒有大量實踐機會不行。我聽說現在北體的國際裁判班要到國外去學習三個月,我認為這是很好的,必須去了解國外最先進的足球裁判理念,有機會能在那邊吹幾場實踐比賽更好,和社會的線必須走通,不走通機會不多,出不來優秀的裁判。

曹鏡鑒、何志林主編:《足球裁判必讀》
另一個就是從裁判隊伍培養來說,應該注重年輕化,到大學開始學習已經晚了,應該從中學開始就有所接觸。作為一個裁判來講,思想道德、工作精神、身體素質缺一不可,并且現在這么國際化的環境,沒有好的外語能力也是不行的,大型的體育賽事像世界杯、奧運會都是按組出去作戰,比如說四名中國裁判組成一個裁判組,大家外語能力都沒有問題,面對其他國家裁判的競爭才有一定優勢。這些都需要從小開始打好基礎,光靠大學幾年來培養這么多素質,那時間肯定是不夠的,大學更多的是提供一個專業化的教育和實踐平臺。我們經常說的一句話:“足球要從娃娃抓起。”實際上,足球裁判也要從娃娃抓起,因為現在足球本身各類比賽就很多,必須要有裁判跟上去,而且現在有些青少年,他從小就愿意當裁判。廣東那邊一個裁判給我發過幾張照片,在青少年比賽中,有小孩拿著旗子、哨子吹比賽,我覺得挺好,這樣他可能大學選擇裁判專業,就是一個水到渠成的事情。往小了說這是一個孩子職業規劃的問題,往大了說就是我們現在搞的體教融合,一個體育、一個教育,兩條線能不能合作?同一個部門既管體育、也管教育,會不會更出成效?

曹鏡鑒編著:《足球競賽規則問答》
2010年,也是我退休后的第14年,我帶完了人生中最后一個足球裁判班,算是從學校退了下來,但我這個人一輩子干裁判工作,讓我真正離開這個行業,那基本是不可能的。2010年開始也算是中國職業足球發展比較火紅的幾年,國家隊水平如何先不說,單看國內的聯賽是比較火爆的,很多大牌的外援來到中國踢球,所以這對于裁判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基本有時間就會看中超比賽,邊看邊琢磨目前裁判的發展、規則的變化,等等。
如今,我已經82歲,回顧以往,從小和體育結緣,1954年背井離鄉來到北京,從足球場上吹響第一聲哨子,我就找到了一生的歸屬,從此以后便離不開這項我熱愛的事業。我是幸運的,因為我的成長歷程伴隨著中國體育事業的發展軌跡,執法生涯我恪盡職守,我想能夠對得起“鏡鑒”二字,有幸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批和國際接軌的體育人更是我一生的榮耀;為人師后我把畢生所見、所學傳授下去,盡自己所能為體育事業作出一點小的貢獻。我的一生個人沒有什么遺憾,但是對于中國足球,我始終是牽掛的,我最大的愿望是仍在摸索前進的中國足球能夠早日找到光亮,為中國體育,為黨和人民爭得一份榮譽,我想這也是所有中國足球人共同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