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羽麗,林 雅,朱倩倩,朱楊麗
患者女性,50歲,因陰道不規則流液半年,下腹墜脹半個月入院。婦科檢查:陰道暢,見血跡,子宮頸中度糜爛,肥大,腹部觸及不規則盆腔腫塊。實驗室檢查:HC2陽性。陰道B超示:子宮左、右側見囊實性包塊,大小分別約99 mm×93 mm×80 mm、59 mm×46 mm×46 mm,邊界清,囊性部分可見小囊狀結構及分隔,內呈網格狀,實性部分為中等回聲,血流信號不明顯。子宮頸TCT檢查:高級別鱗狀上皮內病變(high-grade squamous intraepithelial lesions,HISL),未予子宮頸活檢,患者行全子宮雙側附件切除+盆腔淋巴結清掃術。
病理檢查眼觀:雙側附件呈灰白、灰紅色囊實性腫塊,大小分別約10 cm×9 cm×5 cm、6 cm×5 cm×4 cm,切面多房囊性,區域見乳頭及微乳頭,內充清亮液體。子宮頸輕度肥大,中度糜爛,大小約3 cm×3 cm,切面灰白、灰黃色,質韌,未見明顯息肉、乳頭狀及潰瘍性腫物,子宮頸全部取材。鏡檢:子宮頸液基細胞學:散在鱗狀上皮纖維形,核質比高,核深染,染色質粗糙。組織學特征:低倍鏡下見子宮頸浸潤性復層產黏液的癌(invasive stratified mucin-producing carcinoma, ISMC)合并淺表浸潤性鱗狀細胞癌,腫瘤細胞呈巢、團狀,不規則腔隙內有碎屑樣壞死和中性粒細胞(圖1),其壁有多層細胞組成,胞界不清,核中度異型性,核分裂象約2個/10 HPF,多數細胞質中有空泡或呈印戒細胞樣(圖2)。部分子宮頸上皮全層細胞密度增高伴明顯核異型性,核分裂象多(圖3),累及部分腺隱窩,上皮下有多灶不規則鱗狀細胞巢,其中部分細胞質較豐富和紅染,伴周圍炎細胞浸潤和纖維組織增生,最大深度約1 mm,可見淋巴管瘤栓。另一處子宮頸表面上皮下8 mm處有異型腺體,周圍無間質反應;雙側卵巢囊性腫瘤囊壁由多量粗細不等的乳頭狀突起,被覆單層或復層有輕和中度核異型性的漿液性上皮,部分粗乳頭逐級分支,部分粗乳頭直接被覆長軸>橫徑5倍的微乳頭,微乳頭區域直徑>5 mm。免疫表型:子宮頸腫瘤細胞p63灶陽性(圖4),p16(圖5)、CK5/6(圖6)均陽性,Ki-67增殖指數約60%。

圖1 腫瘤細胞呈巢狀浸潤,外層柵欄狀,腔隙內見碎屑樣壞死 圖2 巢狀復層上皮內含有黏液,間質有多量炎細胞浸潤和纖維組織增生 圖3 腫瘤細胞異型明顯,核分裂象多見 圖4 p63復層細胞巢的周邊或僅有少部分細胞表達,EnVision法 圖5 子宮頸腫瘤細胞p16強陽性,EnVision法 圖6 CK5/6癌巢基底部陽性,中央部少部分細胞弱陽性或陰性,EnVision法
病理診斷:(1)ISMC累及頸管纖維肌層(2/3層)伴淺表浸潤性鱗狀細胞癌(中分化,浸潤最深區1 mm),可見淋巴管瘤栓,灶區原位腺癌改變。(2)(雙側)卵巢漿液性交界性腫瘤,微乳頭型(直徑>5 mm,符合非浸潤性低級別漿液性癌)。
討論ISMC是由Lastra等[1]于2016年首次報道,截至2020年國內外文獻多為病例報道或小樣本研究[1-4]。子宮頸產黏液的復層上皮內病變(stratified mucin-producing intraepithelial lesion, SMILE)被認為是ISMC的前驅病變,兩者的起源相似[5],SMILE在WHO(2014)女性生殖系統腫瘤分類中被歸為原位腺癌的特殊組織學亞型[6],最初被視為原位腺鱗癌。有研究表明,SMILE的免疫表型與高級別鱗狀上皮病變更為相似,建議SMILE歸為鱗狀上皮內腫瘤,ISMC是SMILE的浸潤性形式[5]。Stolnicu等[7]報道SMILE和ISMC可能是由人乳頭瘤病毒(humanpapillomavirus, HPV)感染的子宮頸轉化區中的備用細胞引起的。SMILE和ISMC形態學相似,分別表現為非浸潤性和浸潤性復層上皮伴全層細胞,具有不等量的胞質內黏液,ISMC表現為廣泛結構多樣性,包括實性、巢狀、腺管狀和單細胞浸潤結構,大部分無明顯腺腔形成[6],細胞外觀也各不相同,可表現為黏液含量豐富、印戒樣特征、伴致密嗜酸性胞質,但缺乏細胞間橋和角化的“鱗狀分化”樣細胞形式。腫瘤細胞巢內外有中性粒細胞、凋亡小體和明顯的核分裂象,間質促纖維組織增生,這些特征在診斷ISMC時很重要。ISMC可獨立發生,少數病例與其他子宮頸癌伴發,如浸潤性鱗癌、黏液癌非特異性類型[8]。
目前,ISMC的細胞學特征尚未有文獻報道。回顧性分析子宮頸TCT檢測,除鱗狀上皮病變外還發現腺細胞群胞質內出現黏液,部分腺上皮輕度擁擠,核輕度異型,核稍增大,核增色過多和核仁不清楚,細胞群的邊界相對平滑,腺細胞群內見中性粒細胞浸潤。提高對ISMC細胞學特征的認識可以進行前瞻性診斷,細胞學難以完整診斷者,需依靠組織學診斷。
文獻報道ISMC是一種侵襲性的子宮頸腫瘤,其生物學特性與HPV相關的腺癌不同,與淋巴結轉移、局部/遠處復發、FIGO分期、腫瘤大小等是ISMC預后的關鍵因素[9]。本例腫瘤浸潤2/3子宮頸肌壁,未發現淋巴結及遠處轉移,FIGO分期示子宮頸癌IB1期,術后輔助化療6次,隨訪5個月,患者仍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