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銀霞(信陽師范學院圖書館)
“五計學”包括文獻計量學(Bibliometrics)、科學計量學(Scientometrics)、信息計量學(Infometrics)、網絡計量學(Webometrics)和知識計量學(Knowllegometrics),是以“文獻計量學”為起點的五種計量學科的統稱。從現有的科研成果來看,“五計學”一詞最早是由計量學研究學者口頭使用并達成共識而出現的。
2014年6月,由邱均平教授主編的“計量學研究叢書”之一——《知識計量學》出版,在叢書的總序中,邱均平教授六次采用了“五計學”一詞[1];2015年3月,宋艷輝在《知識計量學研究述評——文獻計量學的新發展》一文中也使用了“五計學”[2]一詞,但其中涵蓋的是經濟計量學,而非知識計量學;2018年,邱均平教授的“我國‘五計學’融合與圖書情報學的方法創新研究”被列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這表明“五計學”的提法已經得到了國內學術界的普遍認同和接受;2019年4月27日,“第十一屆全國科學計量學與科教評價研討會”在西南大學召開,大會的主題為“大數據背景下五計學與評價科學的新發展”[3];2020年在杭州舉辦的“第十二屆全國科學計量學與科教評價研討會”的會議主題是:“五計學”與科教評價的新發展,征文議題涉及“五計學”的基礎理論研究、方法與模型研究、計量指標體系研究等[4]。
“五計學”的提出是我國計量學發展史上一個新的里程碑。“五計學”一詞從出現至今,僅僅七年時間,而對“五計學”進行綜合研究的文獻也主要集中于近三年。本文采用文獻特征分析、內容分析、可視化分析等方法,對近幾年涉及“五計學”綜合研究的文獻進行系統梳理,分析研究現狀與趨勢,以期為促進“五計學”知識體系的構建提供參考。
科學計量學及其姊妹學科——信息計量學、文獻計量學和網絡計量學(簡稱SIBW[5]學科)都是20世紀以前由國外學者提出的,“五計學”學科群中唯一一種被國內學者提出概念的是“知識計量學”[6]。
“五計學”學科群中每一種計量學的產生都是社會實踐的需要,故而既有差異性也有共通性。五種計量學都可以使用數學語言、數學邏輯進行定量分析,卻又是針對不同計量對象進行定量研究。近年來“五計學”在研究對象、研究內容、研究方法、數據來源、計量指標等方面都呈現出交叉關聯、互為引用、相互融合的發展特征和趨勢。本文從計量對象、研究目的、研究視角、應用領域等方面對五種計量學之間的關系進行比較分析,具體內容見表1。

表1 “五計學”學科概覽
本文以中國知網(CNKI)中文全文數據庫為數據源,涵蓋學術期刊、碩博學位論文、會議論文、報紙、圖書等專題庫。筆者選擇“高級檢索”項,以“主題=‘五計學’AND精確+中英文擴展”作為檢索式,檢索時間2020年12月31日,檢索到相關文獻僅28篇,且全部屬于學術期刊。筆者又以“篇名=‘五計學’OR關鍵詞=‘五計學’OR摘要=‘五計學’AND精確+中英文擴展”作為檢索式,檢索時間2020年12月31日,檢索到相關文獻30篇,也全部屬于學術期刊。由于兩種檢索式初步檢索到的文獻存在重復情況,去重之后得到33篇文獻。
筆者在EBSCOhost平臺、Web of Science、ScienceDirect和SpecialSci DBS等外文數據庫上以“Five-Metrics”作為關鍵詞,選擇“高級檢索”-“精確搜索”,檢索到的唯一一篇國外文獻是邱均平教授研究團隊的成果,該文從作者、研究機構、期刊、關鍵詞等方面梳理了近十年來我國計量與評價領域的研究現狀和發展趨勢[8]。可見,國外學者對該主題的研究文獻幾乎為零。
“五計學”從提出至今,發展時間較短,研究成果不多,切題的成果更少。本文以CNKI上檢索到的33篇中文文獻作為樣本,進行文獻特征分析和內容分析。
國內對“五計學”進行綜合研究的文獻主要集中在近四年,發文數量不是很多:2017年和2018年各3篇,2019年10篇,2020年17篇。2020年全年的發文量超過了前三年之和,這說明發文數量整體呈快速增長趨勢,國內對“五計學”的研究雖才起步,但步伐矯健。
有關“五計學”研究的文獻除有6篇發表在《信息與管理研究》和《傳媒論壇》上,其余全部發表在圖情專業核心期刊上。其中,《情報理論與實踐》《圖書館理論與實踐》《圖書館論壇》《現代情報》等四種期刊各刊發了4篇論文,總占比將近一半。
此外,筆者還通過“讀秀學術搜索”,對中文圖書進行了全文檢索,結果顯示已出版的有兩本圖書出現過“五計學”。董克在論述“科學知識多元計量聚合的深化過程中”使用了“五計學”一詞[9];中國科學學與科技政策研究會2018年出版的《科技政策學學科發展報告2016-2017》一書中多次出現“五計學”一詞[10]。
由于CNKI系統按作者統計發文量,當一篇文章有多位作者時,每位作者都算一篇,故而導致統計出來的文獻總量大于33篇。筆者將檢索到的全部文獻按照以第一作者發表過論文的作者進行了統計(見表2)。

表2 “五計學”研究文獻作者分布情況統計表
從表2中可以看出,邱均平教授作為我國文獻計量學主要奠基人之一,其發表的“五計學”文獻最多,是該領域研究最高產的作者。在邱均平教授的引領下,國內已經形成了一支穩定的研究隊伍,并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從研究機構來看,文獻作者都隸屬于大學機構,且主要分布在武漢大學和杭州電子科技大學,這兩所大學都有圖書情報學的教學與科研機構,非常重視科教評價研究,對我國“五計學”的快速發展起到了推動的作用。
本文對33篇文獻的基金情況進行統計,發現所有文獻都有基金項目支持,且以國家級基金項目(尤其是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階段性成果為主,占比近三分之二(見表3)。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階段性成果主要是依托邱均平教授的“我國‘五計學’融合與圖書情報學的方法創新研究”這一課題發文,其他基金項目則皆為省廳級項目。

表3 “五計學”研究文獻基金分布情況統計表
本文對33篇文獻的題錄數據進行關鍵詞的抽取與詞頻的統計,采用關鍵詞共現分析,通過共詞網絡找到“五計學”研究的核心關鍵詞及其相互聯系。經過系統梳理,將所有研究主題歸納為以下四類。
趙蓉英等對我國“五計學”的發展過程進行跟蹤分析,梳理了國內計量學研究的演進過程,分析了“五計學”研究的熱點內容變化和發展趨勢[11];文庭孝對文獻計量學、科學計量學、信息計量學、網絡計量學、知識計量學和補充計量學等六種計量學的產生、發展和研究領域進行了詳細論述[12];趙蓉英等通過設計“六維研究框架”來展示“五計學”各分支的演變過程[13];宋艷輝等系統梳理了計量學學科群從“三計學”到“五計學”的演化過程,并辨析了它們之間的相互關系和融合發展趨勢[14];薛麗娜等進行了“五計學”研究的學科分布和文獻特征分析[15]。學者們對“五計學”的綜合研究聚焦于梳理演化過程、分析發展現狀。
基于社交媒體環境出現的替代計量學(Altmetrics)是計量學科的新寵,國內不少學者對其與“五計學”的關系也進行了辨析。趙蓉英等認為Altmetrics是對“五計學”發展的補充和完善[16];余以盛等認為Altmetrics在數據類別上超越了“五計學”[17];王磊提出Altmetrics研究是繼“五計學”之后的研究焦點[18];楊思洛等認為Altmetrics的數據來源、數據分析方法、應用前景等都比“五計學”的研究還要豐富、廣闊,是對“五計學”的深入發展[19];張洋等認為Altmetrics是“五計學”研究的前沿領域,是“五計學”的繼承與發展[20]。
侯劍華等通過可視化分析展現了六種計量學科間協同演進的發展路徑[21]。雖然該研究提出的“泛知識計量學科群”概念暫未引起學術界的共鳴,也暫未產生更多相關研究成果,但是后來進行“五計學”研究的學者們都引證了該文獻,這說明大部分學者對“泛知識計量學科群”的說法持認可態度,對“五計學”的研究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在中國知網上以“主題=‘五計學’AND精確+中英文擴展”作為檢索式,檢索結果中最早使用“五計學”一詞的文獻是武漢大學趙蓉英等對國內五種計量學的研究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一文中,該文歸納計量學的兩大核心研究領域、代表人物及熱點內容[11]。邱均平等基于第16屆國際科學計量學與信息計量學大會(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Scientometrics&Informetrics,ISSI)的研究論文進行可視化分析[22],宋艷輝等基于第17屆ISSI會議的樣本論文對地區和機構進行統計可視化分析[23],邱均平等通過被引頻次的可視化處理,探究人工智能對“五計學”的研究對象、研究人員以及實踐和應用產生的影響[24]等文中也使用了“五計學”一詞。現有研究內容著重對五種計量學的發展、演進與應用等方面的粗放式研究,并未深入挖掘“五計學”的本質性內容。
趙蓉英等從計量原理、數據來源、計量對象、計量方法與工具、計量目的與應用等五大視角分析了2011—2015年間“五計學”研究的現狀及發展趨勢[25]。曹樹金等對《情報學進展》(第十二卷)中所收錄的有關“五計學”研究的論文進行了詳細評述,提出大數據環境將為“五計學”發展帶來機遇與挑戰[26]。楊思洛等從國際會議的角度,較為全面地分析了在大數據技術環境影響下“五計學”的七個主要研究內容和六大研究趨勢[27]。
邱均平教授的研究團隊發表了一系列提綱挈領的研究成果,對我國“五計學”研究方向具有較強的指導性。宋艷輝、邱均平提出了六種“五計學”知識融合實現模式和兩種“五計學”知識融合過程控制手段[28]。王宏鑫等分析了“五計學”學科從匯聚到融合再到整體化的過程,試圖找出“五計學”整體化學科的邏輯起點,為“五計學”整體化的信息計量學科體系建設提出了詳細的研究思路[29]。宋艷輝等以第17屆ISSI會議論文集為樣本數據,從發文地區、機構、作者、主題等方面進行分析,預測了當前“五計學”領域的研究熱點和發展趨勢[23]。邱均平等運用灰色關聯度分析法,借助于MATLAB軟件分析了各種計量學在“五計學”融合發展過程中的不同作用,進而探析“五計學”的發展方向[30]。邱均平等從對象、方法、作者和應用四個方面分析了“五計學”的融合情況,提出未來“五計學”的應用融合研究熱點會集中于科研主體評價、其他學科梳理及對網絡信息的開發上[31]。
“五計學”方法主要被應用于自身學科——計量學科的發展建設中,而“五計學”研究在各領域的廣泛應用,有助于提高“五計學”的應用水平。宋艷輝等在“五計學”的基礎上,探討了知識計量學在科技評價與管理中的應用[32]。王立良等運用歸納演繹法,辨析了知識計量學與“五計學”的關系[33],不過此“五計學”與宋艷輝[2]的觀點一致,涵蓋的也是經濟計量學,而非知識計量學。宋艷輝等采用作者合作網絡分析和作者合作因子分析,探析作者之間的合作交流狀況,挖掘“五計學”潛在合作關系和核心研究群體[34]。薛麗娜等采用內容分析法,得出“五計學”研究規模覆蓋學科范圍很廣,有必要挖掘“五計學”的學科應用潛力[15]。文庭孝分析了“三計學”、網絡計量學和知識計量學與科學評價的關系及其在科學量化評價中的優勢與局限[35]。邱均平等利用總體趨勢分析、共詞分析和社會網絡分析等方法探究了我國“五計學”和“知識產權”交集文獻的熱點,利用內容分析法對高頻關鍵詞進行具體分析,深入挖掘我國“五計學”對知識產權方法的借鑒與應用情況[36]。
有關“五計學”研究的文獻發表時間集中在2017—2020年,且從2018年開始逐年遞增,引證文獻也同比快速增長。通過CNKI的可視化分析,生成“五計學”研究的總體趨勢圖(見圖1)。

圖1 “五計學”研究總體趨勢圖
從圖1可以看出,國內“五計學”現有研究成果還不夠豐碩,“五計學”學科整體化研究才剛剛起步,但呈快速上升趨勢。結合“關鍵詞共現網絡圖”綜合分析,未來“五計學”主要發展趨勢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學科發展是學科、學科對象、學科研究者三者關系的辯證發展過程[29]。“五計學”學科的發生發展符合“他律性”和“自律性”辯證統一的“雙律性”社會意識形態發生學規律。從學科歸屬上來看,“五計學”理應屬于情報學分支學科之一,“五計學”的學科體系包含理論研究和應用研究兩大部分。
“五計學”學科的理論研究內容包含基本概念、基礎理論、研究對象、研究原理、研究方法、研究任務以及學科發展目標的定位、課程體系、人才培養體系等。基本概念是“五計學”學科發展的基礎,基礎理論是學科發展的邏輯起點。由于學者對一門學科的研究對象、研究內容和研究方法等內容的認識不同,同一學科會產生多種學科體系[37],故而需要采取開放且多樣化的研究視角來抓住“五計學”研究的核心問題,規范基本術語、基本內涵,明確研究思路,找到理論突破點和創新點,構建統領全局具有廣泛適用性的“五計學”學科理論體系,提升學科競爭力。
“五計學”屬于一門應用性學科,其發展與科技發展息息相關,必須密切關注技術對“五計學”發展的推動作用。要摒棄固化思維,改進分析方法,擴大應用范圍,用動態發展眼光和辯證思維方式進行理論突破和理論創新,適應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發展。同時要堅持理論與實際相結合,明確學科的建設思路和發展方向,以便更好地服務于經濟建設與社會發展需要。
人類已經進入了以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為主要特征的第四次工業革命時代,新時代需要融合與交叉攜手發展,在學科融合交叉發展的過程中去發現新的理論生長點,研究方向由“粗放式”向“精細化”拓展,優化研究方法,擴展研究范圍,挖掘更多的可分析對象,以適應大數據時代學科的發展大勢。在大數據時代,“五計學”內部的融合以及與Altmetrics的融合、計量對象和計量方法的融合等,已經成為未來發展的必然趨勢。
從單一的文獻計量學、科學計量學、信息計量學、網絡計量學和知識計量學到“五計學”概念的提出,并從交叉融合的角度開展綜合研究是當前計量學研究的顯著特征和趨勢[38]。“五計學”在研究對象、研究方法、研究作者、應用內容等方面已經呈現出融合態勢,“五計學”之間的交叉融合發展是“五計學”形成知識體系、不斷向前發展的重要路徑[31]。“五計學”想要發展,必然會走融合發展的道路[14]。國內關于“五計學”學科融合方面的研究已經起步,但是內容零星且不夠系統,真正從學科融合的角度進行“五計學”研究的研究還非常少。綜上所述,“五計學”學科融合發展趨勢明顯,未來還需要與大數據理念、大數據方法以及各類智能技術融合發展,以解決現實問題。
19世紀科學主要向分化、精細方向發展,而20世紀以來整體化是科學發展的基本原則。學科整合是圖書情報學發展的基本趨勢[39]。其實從埃格黑公式、布魯克斯知識方程式到“信息循環理論”一脈相承,貫穿著“五計學”整體化發展思想。“五計學”學科整體化研究趨勢是時代的產物,“五計學”整體化發展思想在廣度、深度和精度上都將促進情報學理論研究。
“五計學”學科整體化應該是由“五計學”學科化和“五計學”整體化兩部分組成,“五計學”學科化是前提和基礎,而“五計學”整體化則是目的與歸宿。目前“五計學”的整體化還處在存在論的技術性整合以及現象學融合研究階段,還沒有奠定“五計學”整體學科的學科基礎,也沒有觸及“五計學”整體學科的學科結構建設問題。諸如學科特點、學科地位、學科體系以及研究對象、研究范式、應用發展等等,還有很多內容有待進一步深入、系統地研究。
國內“五計學”學科整體化理論研究才剛剛起步,還處于萌芽階段,研究有待向深層次發展以開拓新的實質性研究領域,并盡快形成相對獨立的知識體系。知識價值論是知識計量學研究的理論基礎[40],未來還需要進一步挖掘“五計學”學科整體化的基礎理論和研究方法,完善其理論體系,豐富計量學學科體系,更快地構建完善的“五計學”知識體系,以推動我國“五計學”學科群整體化理論研究的蓬勃發展。
[注釋]
①國際科學計量學與信息計量學學會(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Scientometrics&Informetrics,ISSN)主席、比利時情報學家羅納而德·魯索(Ronald Rousseau)教授編制的《文獻計量學發展大事年表》[1]中注明“1934年,Paul Otlet uses the term‘bibliometrie’in his”。也就是說,“文獻計量學”一詞是比利時學者Paul Otlet在其著作(《文獻論》)中首次采用,而非美國目錄學家Alan Pritchard于1969年提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