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趙艷爭,季艷霞,卓雷,王忠瑜,孫彩云
1 邯鄲市中心醫院腫瘤四科,河北 邯鄲 056000;2 河北工程大學附屬醫院整形美容科
胃癌是我國常見的惡性消化系統腫瘤,腫瘤登記數據顯示我國2019 年胃癌發病人數612 821 例,粗發病率為43.1/10 萬胃,胃癌死亡人數421 539例,病死率為29.6/10 萬,早期胃癌無特異性癥狀,檢出率低,患者預后較差[1]。微小核糖核酸(miRNAs)可通過與信使RNA(mRNA)結合誘導mRNA 降解,抑制蛋白翻譯調整下游基因表達,調控細胞增殖分化以及凋亡,在惡性腫瘤中,多數miRNAs 表達異常,發揮致癌或抑癌基因作用[2]。現有研究顯示,miR-200a 在宮頸癌[3]、上皮性卵巢癌[4]、膀胱癌[5]等多種惡性腫瘤中表達異常,與癌細胞增殖及腫瘤患者預后均有關。miR-92a 是與血管內皮細胞形成有關的miRNAs,miR-92a 表達異常與癌細胞惡性增殖分化、新生血管形成關系密切,miR-92a已被證實是結直腸癌[6]、食管癌[7]、前列腺癌[8]的潛在標志物。2017 年1 月—2018 年4 月,我們檢測了104 例胃癌患者癌組織中miR-200a、miR-92a 表達,并探討其與患者臨床病理參數和預后的關系。
1.1 臨床資料 選擇2017 年1 月—2018 年4 月邯鄲市中心醫院收治的104 例胃癌患者,男57 例、女47 例,年齡50~71(60.23 ± 6.79)歲;腫瘤直徑≥4 cm 55 例,<4 cm 49 例;組織分化程度:低分化44例,高、中分化60 例;浸潤深度:黏膜及黏膜下層34例,肌層、漿膜下及其外70 例;T 分期:T1-2期35 例,T3-4a期69例;N分期:N0期72例,N1-3期32例。納入標準:①均接受胃癌根治手術治療,術后病理組織學證實為胃癌;②術前未接受放化療;③符合手術治療指征。排除標準:①經影像學、病理學證實的其他部位原發腫瘤;②pTNM 分期Ⅲ期以上,術前接受新輔助放化療患者或采取保守治療者;③隨訪期間失去聯系者。所有患者及其家屬均知情同意并簽署同意書。本研究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2020-1204)。
1.2 miR-200a、miR-92a 表達檢測方法 手術切除的癌組織標本及癌旁(距離癌組織邊緣5 cm 以上)經病理檢查證實為正常胃組織,采用液氮冷凍保存。取胃癌組織及癌旁組織標本各0.2 g,采用JXFSTPRP-Ⅱ冷凍研磨機(上海凈信實業發展有限公司)研磨組織,加入TRIzol試劑(美國Invitrogen生命技術公司)提取組織中總RNA。采用Multiskan SkyHigh全波長酶標儀(美國賽默飛公司)選取OD260/OD280為1.8~2.0 樣本,Revert Aid First Strand cDNA Synthesis Kit(美國賽默飛公司)將RNA 逆轉錄為cDNA。取2 μL cDNA 樣品加入RT-qPCR 反應體系,CFX96實時定量PCR 系統(美國BIO-RAD 公司)進行PCR擴增和基因表達分析。反應體系包括PrimeScript RT Enzyme Mix1 1.0 μL,RT Primer Mix 1.0 μL,5×PrimeScript Buffer 2 4.0 μL,RNase Free dH2O 4.0 μL,cDNA 模板2 μL,正反向引物各1 μL,加水至20μL。擴增條件:95 ℃預變性3 min,98 ℃變性2 s,67 ℃退火15 s,72 ℃延伸20 s,循環30 次,每個循環延伸時間遞增1 s,最后72 ℃延伸7 min,4 ℃保存。引物設計由金斯瑞生物科技公司合成。miR-200a 正向引物:5′-GAGGATGAT TGCTGACGTGGA-3′,反向引物:5′-TCl CAGATGGTGAGCGAG-3′,擴增片段長度113 bp。miR-92a正向引物:5′-AGCTCTACGACTGTCACTCG-3′,反向引物:5′-GTATGCATTCTATCGTAG-3′,擴增片段長度108 bp。U6(內參)正向引物:5′-GCTTCGGCAGCACATATACTAAAAT-3′,反向引物:5′-CGCTTCACGAATTTGCGTGTCAT-3′。取PCR 擴增產物,2%瓊脂糖凝膠電泳30 min,DYCZ-30C 雙板夾芯式垂直注塑電泳儀進行凝膠成像分析。2-ΔΔCt法計算miR-200a、miR-92a 相對表達量。
1.3 隨訪 胃癌患者出院后均定期電話隨訪,術后第1年每3個月隨訪1次,術后第2年每6個月隨訪1次,隨訪3 年。統計隨訪期間胃癌患者總生存和無瘤生存情況,總生存時間為自病理確診到全因死亡或隨訪結束時間,無瘤生存時間為自病理確診到腫瘤復發和遠處轉移、全因死亡或隨訪結束時間。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5.0 統計軟件。Kolmogorov-SmiRnov 法檢驗miR-200a、miR-92a 擬合優度,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x±s表示,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Kaplan-Meier 生存分析不同miR-200a、miR-92a 表達胃癌患者生存情況,Log-Rank檢驗比較生存率差異,Cox回歸分析影響胃癌患者生存的危險因素。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胃癌組織和癌旁組織中miR-200a、miR-92a 表達比較 胃癌組織和癌旁組織中miR-200a 相對表達量分別為1.49±0.47、3.19±1.07,miR-92a 相對表達量分別為2.93 ± 0.48、1.24 ± 0.30,胃癌組織中miR-92a 表達高于癌旁組織(P<0.05),miR-200a表達低于癌旁組織(P<0.05)。
2.2 胃癌組織中miR-200a、miR-92a 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浸潤至肌層、漿膜下及其外、T3-4a期、N1-3期胃癌患者癌組織中miR-200a 表達低于浸潤至黏膜及黏膜下層、T1-2期、N0胃癌患者(P均<0.05),miR-92a 表達高于浸潤至黏膜及黏膜下層、T1-2期、N0期胃癌患者(P均<0.05)。不同年齡、性別、腫瘤直徑、組織分化程度miR-200a、miR-92a 表達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均>0.05),見表1。

表1 胃癌組織中miR-200a、miR-92a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2.3 miR-200a、miR-92a 表達與胃癌患者生存的關系 隨訪期間胃癌死亡33 例,復發和遠處轉移12例。Kaplan-Meier 生存分析結果示miR-200a<1.49(56例)胃癌患者3年總生存率為58.93%(33/56),3年無瘤生存率為44.64%(25/56),低于miR-200a≥1.49(48 例)胃癌患者的79.17%(38/48)、70.83%(34/48),miR-92a≥2.93(57例)胃癌患者3年總生存率為61.40%(35/57),3 年無瘤生存率為45.61%(26/57),低于miR-92a<2.93(47 例)胃癌患者的78.72%(37/47)、70.21%(33/47)(Log-Rankχ2miR-200a 分別為5.177、8.089,P分別為0.023、0.005;Log-Rankχ2miR-92a 分別為3.990、8.392,P分別為0.046、0.004)。
2.4 影響胃癌患者預后的Cox 回歸分析 單因素Cox 比例風險回歸分析結果顯示,T 分期、N 分期、miR-200a<1.49、miR-92a≥2.93 與胃癌患者預后有關(P均<0.05),見表2。多因素Cox 比例風險回歸模型結果顯示,N 分期、miR-200a<1.49、miR-92a≥2.93是胃癌患者不良預后的危險因素(P均<0.05),見表3。

表2 影響胃癌患者預后的單因素Cox比例風險回歸分析

表3 影響胃癌患者預后的多因素Cox比例風險回歸分析
胃癌是全球第五大常見癌癥和第三大癌癥死亡原因,幽門螺桿菌感染、年齡、高鹽攝入量、水果和蔬菜攝入量低是胃癌發病的高危因素。胃癌早期以上腹不適、反酸、噯氣、食欲減退等非特異性癥狀為主,易與胃炎、胃潰瘍等胃慢性疾病混淆,早期檢出率低,多數患者確診即晚期,生存率低[9]。miRNAs 是廣受關注的新型小分子非編碼RNA,通過抑制mRNA 翻譯或促進mRNA 降解在轉錄后水平調節基因表達,參與惡性腫瘤、心血管疾病、代謝疾病在內的多種疾病病理過程[10]。現有研究顯示,多種miRNAs參與胃癌的發病和進展過程[11-12]。
miR-200a 是上皮表型的關鍵調節因子,位于1號染色體,主要表達于細胞間質及細胞器周邊,可靶向E-鈣黏蛋白轉錄抑制因子E 盒鋅指蛋白1、Smad相互作用蛋白1 調控上皮間質轉化和腫瘤侵襲轉移[13]。研究顯示,miR-200a 在乳腺癌中通過抑制致癌基因—去乙酰化酶沉默信息調節因子2 相關酶1表達抑制乳腺上皮間質轉化過程[14]。miR-200a 在宮頸癌組織和細胞系中表達上調,高表達miR-200a可上調缺氧誘導因子1-α 和血管內皮生長因子表達促進卵巢癌細胞增殖、集落形成和侵襲[3]。miR-200a 被認為是浸潤性膀胱癌侵襲的正向調節因子,miR-200a 通過抑制miR-16 表達,上調c-Jun 氨基末端激酶2 表達,基質金屬蛋白酶-2 轉錄,最終導致浸潤性膀胱癌侵襲和轉移[15]。本研究結果表明,miR-200a 在胃癌組織中表達下調,miR-200a 低表達與胃癌浸潤深度、T 分期、N 分期均有關,這與miR-200a 在乳腺癌[14]的作用機制一致,但與宮頸癌、膀胱癌[3,15]的作用機制相反,說明miR-200a 在不同惡性腫瘤中可能發揮不同作用。基礎研究顯示,miR-200a 過表達可抑制腫瘤壞死因子-α 誘導蛋白3表達和受體相互作用蛋白激酶1泛素化,促進半光天冬酶-8 裂解,腫瘤壞死因子-α 相關的凋亡誘導配體激活,引起胃癌細胞凋亡[16]。miR-200a-3p還可通過與Kruppel 樣轉錄因子12 的3'-UTR 區結合抑制Kruppel 樣轉錄因子12 表達,使細胞周期停滯于G1/S 期,抑制胃癌細胞增殖和遷移,促使胃癌細胞凋亡[17]。由此可見在胃癌中miR-200a 可能發揮抑癌基因作用,miR-200a 表達缺失可能是胃癌惡性進展的原因之一。通過隨訪發現,miR-200a 低表達與胃癌患者低生存率有關,miR-200a 低表達是胃癌患者術后生存率低下的原因,提示miR-200a 可以作為胃癌預后評估的參考指標。
miR-17~92 基因簇位于染色體基因座13q31.3,編碼miR-92a、miR-17、miR-18a、miR-19a/b、miR-20a,其中miR-92a是目前研究最多的miRNAs 之一,可調控心、肺、免疫系統等器官發育及血管形成過程,在惡性腫瘤中,miR-92a 可促使腫瘤細胞增殖,抑制腫瘤細胞凋亡,提高腫瘤細胞侵襲和轉移能力,在腫瘤進展中發揮致癌基因作用[18]。miR-92a 在結直腸癌組織中表達上調,通過直接靶向抑制抑癌基因-RECK表達,上調基質金屬蛋白酶表達,促使癌細胞侵襲和轉移[19]。miR-92a-3p 可通過Toll 樣受體7/8 依賴性方式刺激腫瘤相關巨噬細胞分泌白細胞介素-6,促進脂肪肉瘤細胞增殖、侵襲和轉移[20]。miR-92a-3p還可通過調控EGFR、K-RAS和PI3K/AKT信號傳導,參與肺腺癌和肺鱗癌發病和進展[21]。本研究發現,胃癌組織中miR-92a 表達升高,miR-92a 表達與胃癌浸潤深度、T分期、N分期有關,說明miR-92a過表達與胃癌發生及惡性侵襲行為有關。miR-92a 參與胃癌的發病機制:Kruppel樣轉錄因子2可抑制腫瘤發生,促使腫瘤細胞凋亡,是miR-92a-3p的直接靶標,miR-92a-3p通過靶向抑制Kruppel樣轉錄因子2 表達,促進胃癌細胞的增殖和侵襲[22]。其次,F 框/WD-40 域蛋白7(FBXW 7)是一種抑癌基因,FBXW 7 過表達可抑制癌細胞增殖,促使癌細胞凋亡,miR-92a 可靶向抑制FBXW 7 促進胃癌細胞增殖、遷移和侵襲,并減少胃癌細胞凋亡[23]。因此,miR-92a 過表達可能促使胃癌細胞惡性增殖以及侵襲和轉移,在胃癌發病機制中發揮促癌基因作用。生存和回歸分析結果顯示,miR-92a與胃癌患者術后生存有關,miR-92a高表達是胃癌患者預后不良的危險因素,提示miR-92a是胃癌患者預后評估的潛在指標。REN 等[24]認為,miR-92a 是胃癌患者生存期縮短的重要預測因子。
miR-200a、miR-92a 在胃癌發病和進展過程中是否存在相互作用仍不清楚,但兩者均與胃癌浸潤深度、T 分期、N 分期和生存率有關,說明miR-200a、miR-92a 可能共同參與胃癌發生發展。本研究選擇miR-200a、miR-92a 兩個指標原因為單個指標不能反映胃癌病情進展,綜合兩個指標可以更全面判斷病情進展方向,為預后評估提供更可靠指導。
綜上所述,胃癌組織中miR-200a 表達下調,miR-92a表達上調,miR-200a、miR-92a 可作為胃癌病情分析和預后評估的潛在指標。本研究不足之處在于只檢測了早期根治術患者的數據,對于晚期胃癌miR-200a、miR-92a 表達特點,其與晚期胃癌惡性指標和預后的關系尚不清楚,仍需進一步研究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