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段婷婷,任玉寶
1 山東國欣頤養集團萊蕪中心醫院消化科,濟南 271103;2 濟南市鋼城區人民醫院
結直腸癌(CRC)是臨床常見的消化系統惡性腫瘤,在男性和女性惡性腫瘤發病率中分別居于第五位和第三位,病死率均位列第三,其中我國的CRC發病率居于全球第一位[1-2]。新的診療手段的應用雖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病死率,但淋巴結轉移和遠處轉移的中晚期CRC 患者預后仍不理想[3]。賴氨酸羥化酶2(PLOD2)是一種存在于粗面內質網中的功能酶,可通過羥基化膠原蛋白中的賴氨酰殘基,進而促進細胞外膠原交聯的形成[4]。研究表明,PLOD2 可通過影響細胞外基質中膠原纖維變化促進腫瘤的侵襲與轉移[5]。近年研究發現,上皮間質轉化是結腸癌侵襲和轉移的重要分子機制,其中,轉錄因子E 盒結合鋅指蛋白1(ZEB1)在該過程中發揮重要調節作用[6]。ZEB1 是EMT 關鍵轉錄激活因子之一,與多種腫瘤細胞侵襲、轉移、耐藥性相關[7]。為此,我們探討了結直腸癌患者癌組織PLOD2、ZEB1表達及意義。
1.1 臨床資料 選取山東國欣頤養集團萊蕪中心醫院2013 年1 月—2016 年11 月手術切除的結直腸癌組織標本82例份及其對應的癌旁組織(距對應腫瘤邊緣≥3 cm 腸黏膜組織)。納入標準:患者均行結直腸根治手術及腸系膜淋巴結清掃術;術后病理均證實為結直腸腺癌;所有病例臨床資料完整;術前未進行放化療。排除標準:患有遺傳性結腸癌;合并其他惡性腫瘤;合并精神障礙性疾病或自身免疫系統疾病。患者男52 例、女30 例,年齡36~84(60.11 ±11.06)歲。組織分化程度參考2019 版WHO 病理分冊標準,高分化21 例,中分化48 例,低分化13 例。根據第8 版美國癌癥聯合委員會(AJCC)/國際抗癌聯盟(UICC)標準:浸潤深度T1+T2共47 例,T3+T4共35 例;淋巴結轉移23 例,不伴淋巴結轉移59 例;遠處轉移9 例;Ⅰ~Ⅱ期55 例,Ⅲ~Ⅳ期27 例。患者及其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我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結直腸癌組織及癌旁組織中PLOD2、ZEB1 表達檢測 所有標本均用10%甲醛緩沖液固定,石蠟包埋,切片(厚度4μm)。然后用二甲苯和分級乙醇對切片進行脫蠟和再水化。隨后,切片在磷酸鹽(PBS)緩沖鹽水(pH 7.2)中洗滌10 min。隨后室溫下于3%H2O2中封閉10 min,然后加熱至95 °C 30 min以回收抗原,并阻斷內源性過氧化物酶活性。在PBS 中洗滌3 次后,將切片在山羊血清中封閉,并與PLOD2、ZEB1 一級抗體在4°C 過夜。隨后,將載玻片與聚合物增強子(試劑A)、山羊抗鼠抗體(試劑B)一起孵育,并在新制備的3,3'-二氨基聯苯胺(DAB)底物中顯色4 min。最后,切片用蘇木精復染,脫水,風干,封片后鏡下觀察。所有染色結果由2 位高年資病理科醫師采用雙盲法獨立判斷。細胞染色強度評分:細胞無顯色為0 分,細胞淺黃色為1分,細胞呈棕黃色為2 分,細胞呈棕褐色為3分。細胞染色范圍評分:隨機選取10個200倍視野,每個視野計數約100個細胞,無染色為0分,<25%為1分,≥25%~50%為2 分,>50%~75%為3 分,≥75%為4分。兩者相乘,<3 分為陰性,≥3 為陽性。PLOD2 染色定于細胞膜或細胞質中,ZEB1染色主要定于為細胞核中。
1.3 預后隨訪 所有患者自確診起開始隨訪,隨訪時間為5 年,截止日期為2021 年1 月。隨訪方式為門診復查或者電話隨訪,隨訪終點為患者死亡或隨訪結束,期間排除因其他疾病或者意外死亡的病例。詳細記錄患者的生存情況,計算5 年總體生存率(OS)。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4.0 統計軟件。計數資料以[例(%)]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連續校正公式或Fisher 精確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Spearman 分析。單因素分析應用Kaplan-Meier 和Log-Rank 檢測。應用Cox 回歸進行多因素生存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CRC 癌及癌旁組織中PLOD2、ZEB1 陽性表達率比較 PLOD2 在癌旁組織中主要表達于腸黏膜隱窩內,陽性率15.85%(13/82),在CRC 組織中陽性率56.10%(46/82),兩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ZEB1 在癌旁組織和CRC 組織中的陽性表達率分別為18.29%(15/82)、46.34%(38/82),兩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CRC 組織中PLOD2 和ZEB1 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CRC 組織中PLOD2 表達與組織分化程度、浸潤深度、淋巴結轉移及TNM 分期均有關(P均<0.05);ZEB1 表達與浸潤深度、淋巴結轉移及TNM分期均有關(P均<0.05)。見表1。

表1 PLOD2、ZEB1在CRC組織中表達與患者臨床病理參數間的關系(例)
2.3 CRC 組織中PLOD2 與ZEB1 的相關性 Spearma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PLOD2與ZEB1表達呈正相關(r=0.280,P=0.011)。
2.4 PLOD2 與ZEB1 表達與患者預后的單因素生存分析 隨訪時間6~60 個月,中位隨訪時間39.5個月,死亡25 例,總體5 年OS 69.5%(57/82)。PLOD2 陰性和陽性表達者5 年OS 分別為86.1%(31/36)、56.5%(26/4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ZEB1 陰性和陽性表達者5 年OS 分別為84.1%(37/44)、52.6%(20/38),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5 影響CRC 患者預后多因素分析 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PLOD2表達、患者TNM分期是影響患者5年OS的獨立預后因子(P均<0.05)。見表2。

表2 影響CRC患者預后的Cox多因素分析
CRC 是常見的消化系統惡性腫瘤,近年來由于飲食習慣改變,膳食纖維攝入減少,發病率和病死率均呈上升趨勢,并且趨于年輕化。由于腫瘤早期癥狀不明顯,肛腸鏡篩查率低等原因,發現時往往已進展成中晚期。局部和遠處轉移是導致CRC 患者生存率降低的主要原因。研究表明,腫瘤細胞轉移,除了與自身黏附和侵襲能力相關,腫瘤微環境可能起重要作用[8]。細胞外基質(ECM)是腫瘤微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而膠原蛋白是ECM 關鍵支架,被稱作是腫瘤細胞遷移和侵襲的“高速公路”[9]。
PLOD2 基因位于3q23-q24 染色體上,含有19個外顯子,亦稱LH2、TLH2或BRKS2,是一種同細胞膜結合的二聚體酶,主要通過對前膠原末端肽區中的賴氨酸殘基進行羥基化,使膠原纖維轉化為更高水平的羥賴氨酸醛衍生膠原交聯。研究表明,PLOD2 參與多種病理過程,包括系統性硬化、成骨不全和關節攣縮等[10]。在腫瘤ECM 中,未成熟的膠原蛋白被PLOD2 修飾后,發生沉積,增加了腫瘤細胞基質的硬度,使其不易被降解。因此,PLOD2 異常表達可引起ECM 重塑,從而導致TME 的改變,繼而參與腫瘤轉移[11]。NICASTRI 等[12]發現,PLOD2是CRC 組織中表達上調的糖蛋白。CHERIYAMUNDATH 等[13]發現,PLOD2 參與促進CRC 細胞浸潤。本實驗發現,PLOD2 在CRC 癌組織中表達增高,且與腫瘤細胞分化程度、浸潤深度、淋巴結轉移和TNM 分期相關。此外,本研究中Kaplan-Meier 單因素分析及Cox 模型多因素分析結果均顯示,PLOD2表達與CRC 總體生存期有關,高表達PLOD2者生存率降低,PLOD2 是CRC 患者預后獨立影響因素,與以往研究相符[4]。PLOD2調節CRC進展的機制尚不明確,最新研究發現,PLOD2 可能通過介導STAT3 信號通路,進而上調己糖激酶(HK2)表達促進CRC 的有氧糖酵解,進而調控CRC轉移[14],同時PLOD2表達與腫瘤TNM分期呈正相關,與我們的研究結果一致。
EMT 在腫瘤惡性進展過程中,促進上皮細胞向間充質細胞轉化,從而增加腫瘤細胞侵襲和轉移的能力。研究表明,CRC 進展與EMT 密切相關[15]。EMT 關鍵轉錄因子ZEB1 可通過結合E-cadherin 啟動子上的保守E 盒序列,下調E-cadherin 表達,導致EMT 激活,誘導腫瘤細胞侵襲[16]。本研究結果顯示,CRC 組織中ZEB1 的陽性表達率高于癌旁組織,且與腫瘤浸潤深度、淋巴結轉移和TNM 分期呈正相關。另外,本實驗Spearman 相關性分析發現,PLOD2 與ZEB1 表達呈相關,但具體機制尚不清楚。現有研究認為,PLOD2 通過參與腫瘤EMT 過程,影響腫瘤細胞遷移和侵襲能力[17]。因此,兩者可能在EMT 過程中存在某種關聯。研究發現,低氧環境可誘導PLOD2 表達,通過TGF-β/smad 信號通路和PI3K/AKT 信號通路,分別誘導宮頸癌和膠質瘤EMT 過程,促進腫瘤細胞侵襲和遷移[18-19]。而TGFβ/Smad 和PI3K/AKT 信號通路同樣可以激活ZEB1誘導腫瘤EMT 過程[20],因此推測PLOD2 和ZEB1 可能在這兩個通路中存在某種聯系。
綜上所述,在CRC 組織中PLOD2、ZEB1 表達升高,二者表達與CRC 侵襲和轉移密切相關;檢測二者表達有助于病情判斷及患者預后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