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 敏
(湖南科技大學 教育學院,湖南 湘潭 411201)
師德體驗既是師范生進行教育實習的重要培養環節,也是教師職前教育體系和培養目標的一個組成部分。目前,師德體驗在我國師范生學校教育實踐過程中的現狀并不容樂觀。教師師德的價值要求被工具性教學和以教學能力為中心的教學實踐所掩蓋,在教育實踐過程中,缺乏師德體驗環節和令人擔憂的形式主義傾向使師范生師德提升成為一個隱蔽的價值觀和缺乏倫理的問題。因此,我們有必要思考師范生教育實習中師德體驗問題的意義,反思師范生在教育實習過程中師德提升所面臨的困境,由此推動師范教育實踐與師德提升相融合,拓寬師德提升實踐途徑,讓師范生通過教育實習,提高師德素養。
習近平總書記提到,“要有理想信念,要有道德情操,要有扎實學識,要有仁愛之心”。師范生應該具備道德情操,這說明師德是新時期對教師的一種新的要求。只有加強師德建設才能使廣大人民群眾真正認識到教師職業的崇高與偉大。師范生作為未來教育的建設者與接班人,必須強化師德體驗,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與價值觀,增強執教信念。
所謂的師范生,他們的就業目標較為明確,即到各類各級學校或者教育機構從教,是未來教師的預備者。除此之外,師范生自身具備的“師范性”,更意味著對其德性培養的重之又重。教師工作的特殊性要求教師必須“學高為師、身正為范”,更要突出教師自身的示范作用。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加強師德師風建設,培養高素質教師隊伍”。這一系列思想,再次明確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重中之重。
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教師不能只做傳授書本知識的教書匠,而要成為塑造學生品格、品行和品位的大先生。[1]對教育實習中的師范生進行教師教育課程時,應該注重“經師”和“人師”的統一,一方面幫助師范生學習扎實的學科知識,另一方面注重教師職業道德和教書育人的培養。師范生首次投入教學實踐、體驗職業生活,對教師技能和師德生成與發展有著現實且深遠的意味。師范生作為“準教師”,既承擔教書的重擔,又要肩負育人的偉大使命,具有將學習者轉變為教育者的客觀及現實可能。師德素養提升需要經歷一個漫長的教育過程,而大學教育正是學生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穩定形成的關鍵階段。師范院校應該進一步整合教學資源,開辟實習渠道等一系列可以利用的教育形式,加大對師范生師德素養的提升,為教師隊伍輸送更多的高質量的優秀準教師。因此,加快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是建設高質量準教師隊伍的重要一環。
近些年來,不管是社會各類教育機構中的教師還是學校教育中的師范生,在不同程度上存在師德失范行為的現象,比如師德意識淡薄、理想信念動搖、責任意識薄弱、學術造假等。這些師德失范行為損害了公眾心目中教師的光輝形象。解決此類現象應該從師范生的師德教育入手,遵循“四有好老師”和“四個引路人”標準,嚴格要求師范生師德素養的提高,力爭把以“準教師”身份出現的師范生培養成為師德高尚的高素質教師。同時,對師范生師德建設過程中存在的問題進行分析和研究,不斷探索解決問題的途徑,才能使師范生的職業道德水平得到有效提高。在此背景下,師范生師德素養的提高是回應當下師范生師德失范現象的實踐要求。
師德素養提升過程存在的內在局限主要體現在教師身份、教育實習目標、教學實踐等三個主要方面。
1. 教師身份短暫性與師德素養提升的現實背離
所謂教育實習,是指各類師范院校在大四學期安排為期3 個月的教學實習活動(除去法定節假日、考試、請假等時間,實際時間不足3 個月),在較短的時間內對師范生的專業素養和教學能力進行充分的考查。被傳統教學課程所禁錮,我國師范生在教育實習中所用時間較少。我國現行規定的教育實習周期已經無法適應師范生的現實需要,又由于教師勞動具有連續性、延續性而產生的需求,這樣做已經不能真正達到師范生整體素養的提高。
2. 教育實習目標與師德素養提升的日漸游離
教育實習目標引導教育實習活動向前發展,并貫穿在教育實習活動的全過程,是教育實習的起點與歸宿。因此,研究教育實習目標具有重要意義。關于教育實習目標,國內有多種認識,而“理論應用”類型則是對教育實習目的的主流理解。[2]根據有關文獻資料顯示,一些實習學校開展了初具規模的師德素養提升活動,但是并沒有針對師范生特質而提出相應的師德體驗計劃與制度準則,僅僅充當教育實踐目標的附屬品,就是處在被動性和隱含性的狀態。具體體現在頂崗實習這類教育實踐活動中,師范生的教育實習過多地強調教學技能,學習目的被削弱,與教師專業發展本質規律相悖,使得師范生實習目的與實習目標出現了“本末倒置”等怪象。[3]限于我國目前師范生教育實習的目的,實踐技能一直居于支配地位,它既限制了師范生自我價值的生成,又無助于師范生師德師風素養。在當前“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背景下,師范生教育實習的目的不再僅僅為了獲得教學經驗或提高專業能力,而是要實現師范生的人格發展和教師職業認同。所以,師范生教育實習過程中包含了師范生自我價值的能動產生,不僅包括教師專業技能和知識,也包括師德素養感知和體悟。
3. 傳統實習理論模式與師德素養提升的現實脫節
我國傳統的教育實習模式涵蓋集中實習、分散實習和定崗實習三種實習模式,相應地,應用程度依次減弱。[4]傳統的“師徒式”實習模式使教育理論課逐漸邊緣化,實習指導老師和師范生將學習精力傾注于教學技能的磨煉和教學成果的反思,逐漸顯現“技藝化”的隱患。[5]在這種潛移默化的培養模式下,師范生極大可能成為公眾口中的“教書匠”,很難成為習近平總書記口中的“大先生”。師范生的教育專業素養的內發性和教師德行的自我養成逐漸泯滅于傳統的實習模式之內,實習指導老師的個人道德和道德知識的灌輸對師范生師德素養的提升有著直接影響。
1.“學生”與“教師”雙重身份的現實沖突
教育實習師范生具有“學生”與“教師”雙重屬性。從主觀層面分析,師范生在自身多年學生經驗基礎上形成的“學生”身份會影響在教育實習期間“實習教師”“準教師”這類身份的再構建。從客觀層面分析,師范生在實習學校已經擁有了“實習教師”新身份的事實。如此帶著雙重身份的師范生比較容易身陷現實的沖突和倫理困境。
首先,面對教學實踐的新環境和實習教師的新身份,師范生會感到迷茫和無可奈何,難以在短時間適應新環境和新身份,面對學生的“反抗”,“作為實習教師,我該管嗎?”在實習過程中,他們對于此刻“我是誰”感到迷惑。其次,與教學實踐指導教師的觀念不合時,“作為實習教師,我能管嗎?”最后,在教育實習過程中,師范生還未能正確處理好“學生”和“教師”雙重身份的靈活轉化,社會角色的轉變引發師范生無所適從,面對復雜的現實情況和倫理抉擇時無法合理做出判斷,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過程中不斷接到來自現實的挑戰。
2. 師范生的“邊緣性”地位
本文主要探討了師范院校對學生進行邊緣性學習和實踐能力培養的問題。所謂邊緣性參與,就是非正式教師的參與,未充分參加實習學校各項活動,僅在實習學校中擔任一部分教學任務。這種邊緣身份使實習生在實習中處于被動地位。所謂邊緣性,是指實習教師與正式教師相比,教學實權和班級管理實權較小甚至沒有。所謂參與,就是實習學校給實習師范生以實踐和主觀能動性,師范生積極主動地反思學習。以人類學情景學習理論為例,邊緣性涉入習得的不只是知識與技能,更重要的是要吸納群體文化,反哺群體。在這一過程中,學生可以從社會角色、身份認同等方面得到發展。每一所實習學校,都具有自己的群體文化,也可以說是學校教師群體的行為潛規則、潛意識以及潛假設。由此可見,師范生在實習學校相對于正式教師而言,處于邊緣性地位。在“師徒制”實習傳統模式中,參與教學實踐情景的有限性,以及被動式的實習模式使師范生的專業思想受到局限,亦無益于師范生師德素養的產生,何談提高師德素養。[6]
3. 師范生自身認知的盲目性
自我認知是一種客觀主體對自身進行主觀認識和評價的活動。隨著教育實習的深入,師范生自身認知的盲目性成為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環節的一大阻礙。具體體現在:其一,師范生作為新時代的年輕一代,有著固有的激情與對未來美好的憧憬,不自覺地將個人意識放置首位,一味追求專業技能和實踐成效,忽視師德素養提升的重要性。其二,師范生被動接受教師職業道德的知識灌輸,當自我認知與集體價值認知相沖突時,在理性與感性之間難以抉擇,忽視教育實習的實踐導向。其三,以功利性為主要特征的社會風氣誘發師范生自我思考卻缺乏教師職業認同。唯有正確引導師范生的自我認知,從而發揮師范生的自身職業認同感,自覺運用理智和道德行為準則,將道德理念內化于心、外化于行,以師范生的群體力量推動師范生師德素養更快更好地得到提升。
作為未來的準教師,師范生的道德素養直接影響我國教師隊伍和人才建設質量。教育實習作為教學活動的實踐場域,師德體驗是教師職業的必經之路,對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至關重要。師范生在教育實習中進行師德體驗并不斷內化于心、外化于行,是打破目前教育實習師范生師德素養提高困局的關鍵步驟。
在師范生教育教學實踐中,教育實習處于一個關鍵期,且到了師范生提高師德素養的黃金時期。因此,加強對師范生教育實習的指導顯得尤為重要。當前我國師范生的教育實習周期是相對固定的、比較短暫,限于固定年級、學期使用。隨著時代發展與社會進步,教師專業化進程不斷加快,未來的師范生應該在更長時間內完成專業學習任務并獲得相應職業能力。同時,可參考國外師范生教育實習模式。例如,法國的教育實習規定,三分之一的時間用于整個學習過程。新加坡的教育實習貫穿學校的全過程,包括學校經歷2 周、教育見習5 周以及教學實踐15 周。[7]以此為契機,中國教育實習改革可以打破教育實習固有桎梏,促成教育理論和實踐雙向互通。傳統的教師教育將師德變成單方面的講授教育,忽視師范生自身師德的養成。基于此,我國師范院校應合理延長教育實習時間,創設多種實習類型,將教育實習充分滲透到師范生的全部學業生涯,在進行專業技能培養過程中不斷加強師德體驗以及師德養成教育,全面銜接知識教學和教育教學實際。具體體現在:其一,借助現代信息技術輔助手段,開展微格教學,通過觀察、分析與評價等方式解決教育實踐產生的問題。其二,通過互聯網平臺開展遠程教育見習,構建互惠互利的優質教師教育資源共享平臺。其三,構建師范院校與中小學的合作關系網,促進師生積極參與教育實習。建立多樣化的教育實習機制,突破現有教育實習周期固化的桎梏,將教育實習貫穿師范生教師教育的全過程,達到全過程參與的效果,從而創設更多師德素養提升的理想空間。
隨著我國教師教育的不斷發展以及師范生培養人數的激增,在進行教育實習制度設計時,應在舊有的基礎上更新傳統的教育實習觀,豐富教育實習的內容和形式。
第一,改變師范生教育實習的對象。提高師德素養的科學性、系統性,具體做法如下:一是以教師教學為主,指導師范生獲得系統的師德素養知識;二是通過多途徑實習,激勵師范生參加道德實踐活動;三是在現實道德情景中開展師德體驗,推進師范生師德素養情感教學。確立中心目標,有助于師范生洞悉實習期間的道德沖突與困境,對自己的教學行為進行思考,由此產生自己的道德意識,以規范自己。所以,提高師德素養的實習目標不僅可以和教育教學實踐能力目標整合在一起,還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師德目標而存在,以規范師范生教育教學活動中的道德性問題。
第二,寓道德底蘊于實習內容之中。一是師范生要把教師職業道德基本準則研究列入實習內容,發展師范生道德認知力等,較好地履行教師義務。二是利用師范生教育實習地緣優勢,把地方優秀文化中所蘊含的道德素養納入師范生師德素養提高的實踐中。師德建設不僅意味著師范生個體道德成長,還意味著教師群體的道德意識發展。實習期間要建立學習共同體,使師范生師德素養達到多方共贏,協同發展。[8]
師范生教師職業認同感(Normal Student Teacher Professional Identity)就是師范生教師對于自己當前師范生身份和即將任教的主觀職業認知與職業體驗。充實教育見習、實習活動是師范生教育實踐的現實場域,有助于師范生對教師職業生活的接觸和感受,由此逐漸形成職業認同。[9]教育實習不僅僅在實習學校這個主要場所完成,與其他方面也有著不可割裂的關聯。
首先,教育實習是學校和社會多方聯動的群體活動形式。師范生教育實習要在師范院校、中小學以及政府三方共同作用下對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發揮效力,絕非僅僅是在學校內部進行的教育活動,還需要結合社會各界力量共同培育師范生師德素養。一方面,師范院校與實習學校要有協同育人的意識,開發師德建設的實習基地,提升師德建設的專業性。另一方面,學校要主動參與,在社會價值與職業道德建設中注入合力元素。因此,家校社三方需要聯動,強化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的自覺意識,才能更好地影響師范生對教師身份的認同,堅定師范生從教的信心,從而形成師德素養提升的長效機制。
其次,教育實習需要對師范生自我效能感進行培養。師范生培養院校可以建立和完善課程育人、實踐育人、心理育人的三方協同教育機制。[10]第一,課程育人應該在平時的教學中喚起師范生積極的人格品質。任課教師將積極的教學態度充分滲透到專業課程之中,時常鼓勵并教育學生,保持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激發蘊藏其中的自我效能感。教師不僅要以身作則,更要在課程培訓中發揮作用,為師范生提供實際的輔導與幫助,從而激發學生參與的效能感。第二,實踐育人應該提供大量教育實習實踐機會,可以開展班主任工作、微課等教學實踐活動,讓師范生在實踐活動過程中不斷產生自我認同,從而更好地激發自我效能感,增加師范生的職業認同感。另外,還需要強調師范生全身心參與教育實習的重要性,保證教育實習的有效開展。第三,心理育人要增強師范生的心理學知識并提供心理咨詢服務,培養其積極樂觀的心態,把握好情感歸因,對其教育目標進行較為客觀的評價。所以,從課程、實踐、心理三個層面協同育人,培養師范生自我效能感,可以直接和間接地提升師范生的教師職業認同。
師德素養的產生過程就是師范生道德精神自覺內化的過程,而師德素養的提高就是把內在的道德觀念進行自發地實踐。所以對師范生培養中的實習目標及實習內容進行更新和改變,有助于師范生獲得較好的師德體驗,不斷健全與發展教育實習制度,同時也要為師范生在教育實習期間的個人自主學習、了解師德素養預留空間,喚起主體道德自覺。此外,需要形成一支師資優秀的教師隊伍,采用榜樣示范法,實現師范生和優秀教師之間的聯動,觸發內在道德情感上的連接。懷特海在《教育的目的》一書中提到,“如果不能經常目睹偉大崇高,道德教育便無從談起”[11]。由此可見,師范生師德素養提升離不開榜樣的鼓舞以及內在品質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