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寶欣
“啥,這才一分?”
看到合唱比賽評分標準的第一眼,我就愣住了———沒想到指揮的分數在十分中只占一分!心中壓住的火苗又躥了出來……
一個月前,當看到合唱比賽的海報時,我激動不已:我一定要做合唱隊的中流砥柱!然而事與愿違,每個聲部的篩選我都參加了,但無一例外地因為我那“出眾”的嗓音被淘汰了。雖然有些失落,但我不灰心。唱不了歌,那我退而求其次,做個有技術含量的伴奏總可以吧?于是我苦練鋼琴伴奏,甚至幻想著舞臺上的自己用優美的琴聲為合唱錦上添花。結果,班上比我彈得好的大有人在———我的希望又破滅了。
最終,我的名字被劃到了“指揮”一欄里。我失落到了極點———指揮?有什么用呢?不過是站在那兒打拍子罷了。倒不如說,我更像一名觀眾。看來要參加合唱比賽,我只有這一個選擇了:合唱、伴奏、指揮三足鼎立,指揮總還算是“三足”之一不是?
可墻上張貼的評分標準似乎在嘲弄我———“使合唱隊員及伴奏配合默契,一分”。我瞬間掉進了失望的深淵。畢竟,大家都喜歡參與“大分值”的合唱,以及“有難度”的伴奏,誰愿意做一名只值“一分”且看起來十分簡單的指揮呢?在我看來,那不過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在空中畫“八”字罷了。
然而,這種想法在一次怠工中意外改變了。
那次排練,消極怠工的我手勢揮得十分隨意,每次往下都是不耐煩地甩出去。連續幾次,我意外地發現,同學們的歌聲因為我這個動作變得與以往不同了,低沉了許多。疑惑中,我試著減輕揮手的力度,減小幅度,這時,歌聲明顯輕盈起來!在一遍遍的練習中,我發現,大家的歌聲竟會跟隨我的雙手變換節奏。我感覺自己仿佛是個魔法師,揮舞著隱形的魔法棒,讓所有聲音“變身”了。
勉強做指揮的想法被我拋諸腦后,墻上那原本刺眼的“一分”現在也沒有那么扎心了———誰說這“一分”就不能成為比賽的決定性因素呢?用心參與后才發現,整個合唱過程,所有分值都與我有關。我是合唱中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只占了一分。
此后,我對指揮的迷戀一發不可收。我從各個渠道查閱資料,發現這“一分”背后的奧妙:指揮要把不同的個體組成一個和諧的整體;不僅要明確告訴大家該做什么,還要預示他們將要做什么;雙手揮動幅度的大小影響歌聲的輕重……指揮在臺上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合唱的效果。
所以,指揮一定是對整首曲子理解最透徹的人!
莫名地,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我一邊反復研究歌曲的節奏和情感,一邊將其運用至排練中。時間悄然流逝,演出一天天臨近,我們的歌聲也日漸和諧。歌聲像智者,將故事娓娓道來,細數我們努力的點滴,點撥我那“一分”的智慧。
比賽那天,舞臺上,聚光燈下,我的雙手又一次舉在胸前,向下一揮,揮出了悠揚婉轉的歌聲。那聲音越過高山,跨過大海,匯入我的雙手在空中畫出的最后一個圓弧中。
我的手勢戛然而止,臺下掌聲雷動。
我們總是向往人生中的“壓軸題”,因為它分值更大、更耀眼,卻不承想有時那小小的一分可能發揮著引導性作用,整張人生試卷的得分都與它有關。
教師點評
文章結構完整,行文邏輯清晰。選材雖小,但立意頗新穎,從指揮在評分標準中僅占“一分”的角度來解讀。指揮看似分值低,實則影響全局,文章進而上升至細微小事對人生或許有重要作用,也應踏實做好的人生哲理。語言詼諧幽默,描寫細膩富有情感。但文末的哲理升華在前文體現不夠明顯,可以在相關描寫中適當加入哲理伏筆。
(陳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