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麗娟 張加英 王淑蘭 王 會 徐炳國
(南京醫科大學附屬南京醫院,南京市第一醫院,江蘇 南京 210006)
Bell麻痹是一種以口角歪斜、眼瞼閉合不全為主要特點,臨床常見的急性單神經病變,可發生于任何年齡,國內發病率約為425.7/10萬,且近年上升趨勢明顯[1]。本研究從針灸治療結束時機的角度探討針灸治療本病的臨床療效。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診斷標準:參考《針灸治療學》[2]中面癱及《神經病學》[3]中面神經炎有關內容制定。納入標準:符合診斷標準;發病在1周以內且為首次發病者;年齡18~70歲。排除標準:因中樞神經系統疾病、耳科疾病和外傷等引起的面癱者;雙側面癱者;妊娠期女性;有嚴重的基礎病,難以對治療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做出確切評價者;不能堅持針灸治療,影響療效觀察者;皮膚表面有破損及對針灸針過敏者。脫落和剔除標準:不符合納入標準而被納入者;未達到近期療效而終止治療者;依從性較差,未按診療方案進行者;治療過程中發生意外情況、出現不良反應或不良事件不能完成治療者;治療過程中自行退出者。
1.2 臨床資料 選取2018年1月至2020年6月南京醫科大學附屬南京醫院(南京市第一醫院)中醫針灸科門診的Bell麻痹患者80例。采用隨機數字生成器將患者分為A組和B組各40例。A組男性21例,女性19例;年齡18~67歲,平均(39.85±13.16)歲;病程1~7 d,平均(4.00±1.86)d。B組男性23例,女性17例;年齡21~69歲,平均(44.25±11.54)歲;病程1~7 d,平均(3.5±1.68)d。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以及治療前各項觀察指標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病例在治療及隨訪過程中共脫落10例,其中A組因病情變化后不符合診斷標準脫落1例,后期隨訪脫落3例;B組自行退出1例,后期隨訪脫落5例。本研究獲醫院倫理委員會審議通過。
1.3 治療方法 取患側翳風、陽白、瞳子髎、顴髎、迎香、地倉、頰車、夾承漿、雙合谷[2];選用佳健牌0.3 mm×25 mm一次性針灸針,發病1周內進針約3~5 mm,平補平瀉;發病1周后予稍強刺激,并于針刺后接6805-D電針儀,選連續波,頻率2 Hz,強度以患者耐受為度。留針30 min,每日1次,10次為1個療程,療程間休息5 d。A 組治療后面神經功能指數(FNFI)[4]評分在70%~80%之間時結束針灸治療。B組治療后FNFI評分在90%以上時結束針灸治療。FNFI評分測量方法:在患者靜息、正常閉合狀態下,分別測量兩側目外眥至同側口角之間連線的距離,患側記為d1,健側為D1;囑患者咧嘴笑到最大限度時,再次測量改變后的距離,分別 記 為d2和D2;代 入 公 式FNFI=[(d1-d2)(/D1-D2)]×100%。
1.4 觀察指標 兩組分別在治療前及病程1、3、6、12個月時觀察臨床癥狀及體征評分、軀體功能及社會功能評分、面癱后遺癥及并發癥的發生情況。1)采用改良Portmann評分標準[5],觀察抬眉、閉眼、鼓腮、噘嘴、示齒、張大鼻孔6項自主運動及評估安靜狀態的面部情況,評分越低表示病情越重。2)采用面部殘疾指數(FDI)評分[6],包含軀體功能評分(FDIP)和社會功能評分(FDIS)。FDIP代表身體殘疾程度,得分越高反映身體功能越健康。FDIS代表社會生活能力,問題涉及社會適應和自身感觸方面,得分越低反映患者社會生活能力越強。3)面癱后遺癥是指3個月后未恢復的面肌癱瘓包括抬額紋困難、眼瞼閉合差、鼓腮漏氣和患側口角運動不全等。面癱并發癥是指面肌被動的不自主運動包括面肌痙攣、面肌倒錯、聯帶運動及上瞼下垂、鱷魚淚征等[7]。
1.5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1.0統計軟件。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等級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治療前后改良Portmann評分比較 見表1。兩組1個月時改良Portmann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他時期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兩組治療前后改良Portmann評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改良Portmann評分比較(分,±s)
注:與B組比較,△P<0.05。下同。
組別A組B組n 36 34治療前2.81±1.75 2.41±1.50 1個月15.81±2.07△17.12±2.53 3個月16.47±2.26 17.24±2.70 6個月18.56±2.20 19.16±2.07 12個月19.17±1.46 19.41±1.48
2.2 兩組治療前后FDI評分比較 見表2。兩組1個月時FDIP評分、6個月及12個月時FDIS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他時期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FDI評分比較(分,±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FDI評分比較(分,±s)
組 別 指標 治療前1個月3個月6個月12個月A組(n=36)B組(n=34)FDIP FDIS FDIP FDIS 10.81±0.82 16.31±2.33 11.09±0.90 16.88±2.31 18.81±3.70△13.64±2.95 21.56±4.45 12.97±3.15 22.56±4.70 10.58±4.12 22.53±4.77 10.71±3.34 23.94±3.46 10.91±3.17△23.38±4.26 9.06±2.56 24.36±2.50 7.27±2.36△24.50±2.57 9.97±5.45
2.3 兩組治療后面癱后遺癥及并發癥發生情況比較 見表3,兩組同時期面癱后遺癥發生率相當,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并發癥在12個月時,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兩組治療后面癱后遺癥及并發癥比較[n(%)]
2.4 不良反應 治療過程中均未出現影響療效判定的不良反應及不良事件。
Bell麻痹是莖乳孔內面神經非特異性炎癥所致的周圍性面癱,其確切病因及發病機制尚無定論。臨床特征為急性起病,可發生于任何年齡、季節,大多數患者在癥狀出現后2~3周病情好轉,早期合理的治療可以加快面癱的恢復,減少并發癥[8]。中醫認為本病屬于“口僻”“口眼歪斜”范疇為本虛標實之證,多因人體正氣不足,絡脈空虛,衛外不固,風寒、風熱之邪乘虛侵襲面部筋脈,以致氣血阻滯,肌肉縱緩不收而成,以扶正祛邪、祛風散寒、疏通經絡為治療原則[2]。
針灸作為本病的有效治療手段之一,是世界衛生組織認定的具有明確療效的針灸治療適應證之一,適當治療能夠縮短病程、改善患者生活質量[9]。目前臨床研究大多集中于各種針灸方法及針刺手法等方面,而關于針灸治療的結束時機未見報道。本研究從這一角度探討針灸治療與臨床療效的關系,源于中醫治病原則“中病即止”。“中病即止”是中醫傳統理論之一,首見于《醫宗金鑒》“凡服湯發汗,中病即止,不必盡劑也”[10],其次《醫宗必讀》亦曰“邪客者可攻,中病既已,毋過用也”,也是針灸治療疾病時應遵循的重要原則之一。針灸治病是通過疏通經絡氣血,調節臟腑陰陽,而達到治療疾病的目的[2]。當疾病經過治療,達到較好療效時,應停止治療,若過度刺激,不但不能達到治病的目的,反會變生他病[11]。同時針刺是以各種針具刺激經絡腧穴為手段,是一種對人體形成一定物理傷害的治療方法[12]。在針刺的物理信號向生物信號轉變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的是針刺引起的炎性反應[13]。這就要求臨床操作過程中把握適當的“度”,既要保證較好的治療效果,又要降低針刺對人體形成的物理傷害,同時還要提升患者的滿意程度。
Bell麻痹具有一定的自限性,在針灸治療過程中,刺激量過大,療程過長,或治療過度等,有較高的概率出現后遺癥及并發癥[14]。比如患側面肌出現了面肌僵硬、發緊、蟻行、麻木感,甚至面肌痙攣、面肌倒錯、聯帶運動及上瞼下垂、鱷魚淚征等表現[15]。本研究結果表明針灸治療結束時機與臨床療效相關,隨著時間推移,兩組療效逐漸相當,并且遠期隨訪FNFI評分在70%~80%之間時結束針灸治療組的面癱并發癥發生率更低。針灸治療結束時機的把握有助于預防過度治療、節省醫療資源、降低患者和社會負擔,具有重要的臨床和社會意義。另外遵循中醫辨證論治原則,重視早期預后評估,把握轉歸和演變規律,制定個性化治療方案,與患者充分溝通,健康宣教,可以減少臨床治療的盲目性[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