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璐璐
青銅器是指用青銅制成的器物。它作為一種合金,是由純銅與錫構成的,還有一定量的鉛元素包含其中。青銅與純銅相比較的優勢中,一是在熔點方面,青銅的熔點較低,致使鑄造難度會較小;二是在硬度方面,為達到各種鑄造硬度需要,可以在其中適當地增減鉛、錫等元素含量;三是在鑄造精度方面,青銅溶液因在模具內可以“無孔不入”,就更加容易鑄造出符合匠人心意的繁復花紋或是犀利刀刃,澆鑄時青銅溶液造成的氣泡少,使得最終鑄造的器物上的氣泡孔也會大為減少。
青銅器研究的對象,就形態而言,不僅有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工具、農具、水器等,還有與封建王朝統治有關的兵器、禮器、樂器等。青銅的發明是劃時代的偉大創造,純凈的青銅在我國的歷史文獻中被稱為“吉金”,考古學界所說的“青銅時代”便是大約公元前21世紀青銅器的發明到鐵器普遍使用以前的這段時間。
中國的青銅器由夏始至漢末,發展井然有序。起始點便是夏商兩代封建奴隸制社會的發展,青銅禮器耀眼的頂點時刻便是與商末周初時期奴隸制制度發展的高峰相伴。在春秋戰國時期之后,奴隸制度逐漸勢微力衰,與之相應的,青銅器也開始逐漸沒落。戰國晚期之時,作為等級象征的大宗的青銅禮器便已越來越少。大約到秦漢時期,青銅器在社會生活中的地位也逐漸下降,不復當時作為封建社會地位等級標志的象征。青銅器中生活用品的種類與數量不斷增多,日用化的趨勢顯著提高。青銅器中的宮廷用品、錢幣、度量衡器及銅鏡等物品仍是在東周的基礎上不斷進行創新改制,使得其一直作為中國封建社會的重要標志流傳。
虎,古時被稱為“山君”或“圣獸”,作為一種猛獸和古代圖騰崇拜物,在人們心目中一直是威猛雄健、勇猛精進的象征。它是獸中之王,鎮山之主,自古便被我國歷代人民奉為山神,它黃質黑章,鋸牙鉤爪,體重千斤,斑斕健美,吼聲如雷,百獸震恐。中華傳統文化中一個非常重要的部分便是虎文化,在中國老百姓的心里,老虎氣勢威猛、體格雄健,是驅邪避災,平安吉祥的象征,而且還能保護財富,寄托了人們對于康健富足生活的向往與追求。且虎因有著極高的戰斗力,在歷史傳承中大都強化其保護神、戰斗神的作用,虎更是在歷朝歷代都能作為軍隊、軍威的象征,我們常說的“虎狼之師”,常見的虎符都源于此。故虎備受人們的喜愛,賦予它以極高的文化價值與文化意義。
一種元素的大量出現離不開人們對它的喜愛與認可,無論是青銅器上的虎紋、虎飾或是虎型器物,都體現出了不管是平頭百姓還是天潢貴胄對“虎”元素的喜歡和推崇。
龍虎紋銅尊(圖1)
商(前1600—前1046),高50.5厘米,口徑44.9厘米,足徑24厘米,1959年安徽阜南出土。
此尊呈圓體,大侈口,折肩細頸大腹,圈足。肩部是浮雕與圓雕相融合,塑造出三條蠕龍的形象,蠕龍將頭部探出肩外,闊嘴有角,怒目圓睜,龍身凸出在尊肩表面上,身姿蜿蜒蜷屈,龍背雕方菱、三角紋,龍身周圍飾云雷紋。尊腹以三道勾云狀扉棱為界,將尊腹部分分為了三個紋飾區域,每一區均飾虎食人圖案一組,虎頭居中,高浮雕,左右兩側各有虎身,弓頸沉腰,粗尾上卷,前后肢屈曲呈伏地欲躍狀。虎身淺浮雕,虎頭下一人,呈蹲坐式。雙手平舉齊肩,人頭已被含噬虎口中。
龍虎尊紋飾的主題是“虎口銜人”,突出了虎兇猛恐怖的一面,與青銅器上其他神秘陰森的紋飾一樣,具有強大的威懾力量,使人產生強烈的敬畏感,營造一種莊嚴神圣的氣氛,而這種氣氛在祭祀活動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四虎镈(圖2)
西周(前1046—前771),通鈕高44.3厘米,鈕高10.5厘米,總寬39.6厘米,銑間距27厘米,鼓間距20.4厘米,重16千克。
青銅樂器在青銅器中占有相當的比重。如果說禮器代表當時社會森嚴的等級制度,那么樂器也具有同等的效用。使用樂器的多少同樣能反映出當時貴族地位的高低。按周代的禮制,天子用鐘四組,諸侯三組,卿大夫二組,士一組。進入春秋時代以后,就出現了孔子所見到的“樂壞禮崩”的局面。所以,我們所見到的鐘的數量,遠遠超出上述等級制度的標準。
樂器和禮器一樣,隨著時代和地域的不同,也有很大變化和差異。商代有鐃無鐘,也有稱為鉦的,是中國迄今所知道的最早出現的打擊樂器。河南安陽出土的這種樂器,形制體扁短闊,上大下小,口朝上有柄在下,中空可裝木把,編鐃一般較小,三五個一組;大鐃多單個出土,上飾獸面紋或象、虎等紋飾。春秋戰國時代的徐、楚、吳、越等地盛行一種稱為句鑃的樂器,實際就是鉦鐃的變形。
鐃發展到西周,轉變為鐘,初為甬鐘。最早見于西周中葉,其形制如圖所示,就好像是倒懸的鉦鐃,懸于架上敲擊,多為成組出現(即今謂“編鐘”)。每組三件以上,多至十余件。春秋以后出現鈕鐘。湖北隨縣出土的曾侯編鐘有六十四件,分為八組,每組數量有多有少。音色優美,音域寬廣,可用來演奏現代音樂,說明中國古代音樂藝術水平之高超。
镈為鐘的一個分支,與鐘小有差別。一般是以造型來區分,即下口呈橋形者為鐘,平口者為镈。镈的出現要晚于甬鐘,而早于鈕鐘。早期的镈是單個使用的。到春秋以后才出現了編镈,如陜西省寶雞市近來出土的秦公镈,故宮博物院藏的蟠虺紋镈,都是三件一組的編镈。與一般鐘镈相比,本器裝飾比較奇特。前后兩面鉦部各飾以一組大獸面,中間凸起一道鏤空的扉棱(已殘,似應為一鳥),好像是獸面的鼻。獸面兩旁各有一條倒立的夔龍,獸面上下各有一以圓渦紋為主體的條帶形紋飾。制作者還匠心獨具,在镈身上飾有四只立體的虎,栩栩如生,形態生動,兩兩相對,構成镈兩側的扉棱,動靜結合。由此可見中國古代的民間藝術家,對于造型裝飾藝術研究之精深,構思之奇巧,已達到相當高的水平,使這件銅器具備了文物和藝術品的雙重價值。
與本器相似的镈有三:
1.宋代《宣和博古圖錄》著錄的周虎鐘,今不知落于何處;
2.現存日本的虎鐘;
3.上海博物館藏四虎镈,其中僅上海四虎镈鉦部紋飾與另三器差異較大。
虎戟鐘(圖3)
西周,通高44.3厘米,銑距27厘米,重16千克。1958年故宮博物院購藏。
體肩圓,平口,橋形鈕。前后兩面鉦部各飾一組大獸面,中間凸起一道鏤空扉棱,似獸面的鼻,獸面兩旁各有一條倒立夔龍,上下各有以圓渦紋為主的條帶紋飾。鐘體兩側飾兩只同向張口卷尾的立虎,兩兩排列,構成扉棱。鐘鈕飾以云雷紋。
鐘兩側各飾二虎,四虎的形象非寫實而是圖案化,反映出當時銅器紋飾的神話性。此鐘是研究西周青銅器紋飾和古代造型藝術非常難得的資料。
西周時期鐘多為甬鐘,到春秋戰國時期則鈕鐘多見,此鈕式在西周時期鐘中不多見。此鐘平口,又稱镈。其造型、紋飾奇異,更顯珍奇。
虎飾鐘(圖4)
西周,通高27.1厘米,銑距16厘米。
扁圓體,扁鈕,旁立二鳥,長冠透雕甚華麗,與鈕相連。前后兩面各飾一圓雕虎,兩欒出戟,平口。器體兩面飾獸面紋、鸮首紋,隧中央飾獸面紋,兩旁各有一夔紋,器前后兩面相對應的夔又各構成一獸面。
此鐘扁圓體,平口,又稱镈。鐘在使用時多為數件一組,依大小相次成組懸掛,稱為編鐘。此為一套編鐘中的一件。
龍耳虎足壺(圖5)
春秋后期,通高87.5厘米,寬47.2厘米,重41千克,1923年河南新鄭出土。
此壺口直且外唇厚,壺頸部豎直修長,兩側附有一對壯碩的龍形耳,龍回首卷尾呈蹲立狀,雙龍耳上鑄有細鏤空,頸部整體飾以蕉葉紋。壺腹部微微隆起,上區飾蟠虺紋,下區光滑不做紋飾。底部呈圓形。圈足飾以蟠虺紋和云紋,下臥二虎。此壺造型古樸典雅,龍形栩栩如生,可稱得上是春秋后期的代表性器物。
王命傳任虎節(圖6)
戰國后期,通長15.9厘米,高10.7厘米,重0.47千克。

虎節體扁平,作伏虎形,昂首張口,長尾從臀部向脊背彎曲。一面刻畫銘文5字:“王命,命傳賃(任)。”意思是:持有虎節的這位使者是帶著王的命令行動的,他所途經的驛站等地都要負責提供飲食、住宿等方便。此虎節造型優美,古樸雅致。
陽陵錯金銅虎符(圖7)
秦(前221一前206年),高3.14厘米,長8.9厘米,傳山東臨城出土。
陽陵虎符是一種憑證,可供秦始皇調動軍隊。虎符可以分為大致對稱的左右兩部分,一部分由將領持有,另一部分由皇帝掌控。皇帝需將所持虎符與將領手中的另一半貼合完整方可驗證成功,調動軍隊。唐朝時還曾使用過兔符和魚符,后來又恢復使用虎符。該虎符的兩側頸背位置各有相同的錯金篆書銘文12字:“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陽陵。”陽陵即為今天的陜西高陵區,為秦郡名。虎符盛行于戰國、秦、漢,都是專符專用,一地一符,一個兵符不可能同時調動兩個地方的軍隊。
與臨袁侯虎符 (圖8)
西漢早期,通高2.7厘米,長8厘米,重0.1千克。
虎符臥虎狀,銅質,背上有錯銀篆書銘文“與臨袁侯為虎符第二”,“與臨袁侯為”五字為半字,與另一半虎符上的文字合為整字。此為符的左半,內側有方形凹槽。虎符是興兵的憑證。
此符文字規整流暢,錯銀工藝已達到了很高的水平。符是古代中央政府用于傳達命令,調動軍隊的一種憑證,通常由左右兩部分組成,一半由中央掌握,另一半由統軍將領掌握,當兩者合為一體時,即可證明指令。目前可知最早的符在戰國時期出現,漢代已大量使用。因符的形狀多為虎狀,故稱為虎符。
臨袁侯,《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和《漢書·高惠高后文功臣表》中“袁”字作“轅”。按上二表所載臨轅侯于高祖十一年二月乙酉始封,這時臨轅侯僅戚鰓一人。
西漢虎鈕錞于(圖9)
該器高50厘米,肩徑長26厘米、寬23厘米,底徑長21.2厘米、寬18.3厘米,豐肩,直腹。西漢虎鈕錞于系旅順博物館舊藏。
上有橢圓形斜折沿盤,盤中央鑄一虎鈕,虎身修長,半蹲踞,長尾上卷。
關于錞于,在《周禮·地官》中曾有過記述:“以金錞和鼓。”鄭玄注:“錞,錞于也。”在《國語·晉語》中記載:“戰以錞于,丁寧,做其民也。”錞于是一種打擊樂器,以繩系之并懸起。
該錞于頂部有一鈕,是一昂首虎形。虎鈕錞于是東周至漢代時期巴民族的獨有樂器。《左傳·昭公九年》云“巴、濮、楚、鄧,吾南土也”,可以知道大約西周時期的巴、楚兩地應是并駕齊驅的兩個南方地區或民族。在楚國中心地帶的考古中,因巴民族作為戰國時期楚國境內的一個人數眾多的民族,帶有巴民族標志的文物古物常常被人們發現。
騎士捉俘虜紋帶飾(圖10)
西漢晚期,通長11.5厘米,高7.5厘米,重0.1千克。
整體造型呈不規則長方形,透雕動物、人物及車輛圖案,前面為駕牲雙輪車,車上有一犬。車后有一跨馬武士,一手執劍,另一手捉住戰俘頭發,一犬撲向戰俘。車前裝飾樹木,底框飾凹入葉狀紋。這塊銅飾牌的出土反映了北方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在今人考證研究以前與北方游牧民族文化交往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虎食馬紋飾牌(圖11)
西漢晚期,通長13.4厘米,高8.3厘米,重0.11千克。
透雕虎食馬紋飾,虎呈佇立狀,張嘴咬住馬的頸部,馬頭向內轉,身體微曲,四肢內曲呈臥狀,飾牌有三穿孔。這種飾牌是北方草原地帶游牧民族腰帶上的裝飾,一般認為屬于匈奴。
錯金銀臥虎鎮(圖12)
東漢早期,通高7.6厘米,寬9.2厘米,重1.84克,清宮舊藏。
虎做蜷臥狀,昂首張口,長尾從腹部向脊背彎卷,平底。身軀用金銀錯出花狀虎斑。虎體內灌鉛,以使其更加穩重,整器制作精致,造型生動,高超的錯嵌工藝,使虎體顯得栩栩如生。
古人席地而坐,銅鎮是用來壓席子四角的。
呂氏龍虎紋鏡(圖13)
東漢中期,面徑22厘米,重1.6千克。
鏡背紋飾以尖乳作四分法布置。四區分別表現:端坐的東王公、左右侍者和撫琴人;張牙舞爪的白虎;西王母、侍女和舞女;引頸長吟的青龍。此外還有銘文帶,銘文“呂氏作竟流信德”中提到的呂氏是東漢中期紹興著名鑄鏡工匠。
東王公是中國古代神話中人物,也稱木公、東木公、東華帝君等,領男仙,掌諸仙名籍,與西王母并稱。西王母更是漢代神話傳說中的中心人物,她在人們心中是一位長生不老的仙人,還能保佑人們多子多孫,家族興旺。鏡紋上出現東王公和西王母的形象正是當時神仙思想的典型反映,也是人們思想意識形態的藝術概括。
龍虎紋鏡·拓片(圖14)
東漢,直徑21.2厘米,重988克。
圓形。圓鈕,圓鈕座。鈕座周圍飾櫛齒紋一周。四乳釘將紋飾分為四區,每區各飾一龍(或虎)紋,以云紋為地。其外飾弦紋、櫛齒紋各一周。緣上飾云紋。
神人虎紋鏡(圖15)
東漢,直徑18.4厘米,重0.75千克,1966年西安市蓮湖區八一鐵廠201工地出土。現藏西安博物院。
圓形,圓鈕,聯珠紋鈕座,畫紋帶緣。座外一周立墻式凸棱。主區四柿蒂乳釘將紋飾間隔為四區。兩區為神人,中間主神當為東王公和西王母,旁各有一侍者。東王公的形象為頭戴傳說中的三維冠,兩肋生出兩枚小羽翼。西王母戴平頂兩面翹冠,身生雙羽。另兩區一為虎紋,另一為神樹,神樹兩旁各一侍者。其外為一周銘文帶,右旋而讀為:“袁氏作竟世少有,東王公,西王母,辟去不羊,口孫子,白虎山人居在右,長保二親,子孫力五。”銘文首尾用凹面乳釘紋作間隔,最外為一周櫛齒紋。緣飾三角鋸齒紋和云氣紋各一周。
《山海經》與《神異經》中所記載的東王公、西王母的形象均與銅鏡中的所差甚遠,比較原始。在這之后兩位形象逐漸演變,《集說詮真》將東王公、西王母說成是男仙之主和女仙之宗。在升仙思想極盛的漢代,這些神話又演變為仙話,《博物志》就有提道:“漢武帝好仙道,時西王母遣使乘白鹿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