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正是今年疫情“倒春寒”最猛烈的這段時間。
沈陽剛進行完第一次全員核酸檢測,撫順正在根據兩位確診病例密接者的流調信息進行進一步排查,而我取消了3月底和4月中旬的出行計劃,原本這兩個行程是機票都已經訂好了的。
想想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全家還能去西湖踏青,還能去婺源賞花。到了今年,仿佛外面的繁花似錦就要這樣錯過去了。
好在,2月下旬我出去了一趟,因為開年之后工作一直特別忙,各種稿子壓得太多,搞得我身心俱疲,所以年后錯峰,跟我媽一起去三亞度了個假,主題就是宅著,宅在酒店一動不動。
回來的機票是3月1日的,我們在2月28日的時候才終于決定去一趟南山寺,而就是這天,我們剛禮拜完海上觀音的中午,收到了航司和三亞市政府的短信通知,說是從當天的中午開始,所有離島游客都需要48小時內的兩次核酸檢測陰性證明才能乘機。
直到這時候我才知道,27日有天津到三亞來玩的游客主動核酸檢測結果呈陽性,海棠灣的皇冠假日酒店被封了。
在景區的小火車上,幾位北京的叔叔阿姨們在說確診病例的流調信息,我跟著他們聊了聊,后面已經有過一次密接隔離經歷的小哥兒調侃自己,說這次多虧沒有住到海棠灣去。怎么說呢……其實當時我所能接觸到的周圍的人,反應都是很平和的,大家開始討論改變行程,或是取消了一些原本打算去的景區,或是打算干脆早點離島回去。
環境給人的影響是非常明顯的,至少在南山寺的時候,盡管大家的語氣是無奈的,但情緒理智,即使準備更改原定的計劃,也都是樂觀而有條不紊的態度。
可醫院里則不是,那個下午醫院的核酸檢測門診是擁擠而嘈雜的。盡管三亞當地對疫情的反應是很迅速的,但事發突然,原計劃48小時內準備離島的游客在短時間內涌向各大醫院的核酸檢測機構,我去的那個醫院,醫院的工作人員在竭力地維持著秩序,但核酸檢測的人群將醫院的整個院子擠得滿滿當當,有家長去掛號、獨自在取采樣管的人群里排隊的六七歲的孩子,有當天下午5點的火車、下午3點還沒掛上號的老人,在三亞28度的天氣里,每個人都熱得滿頭大汗。即使大家的表情隱藏在口罩下面,但透過眼神,依舊能很輕易地捕捉到不安的情緒。
那是我第一次認真地開始考慮,假如我和我媽要原地隔離在異鄉的話,該怎么辦?
那天的核酸檢測一共排了3個小時,我們回到酒店后馬不停蹄地改簽機票,續訂房間,計算好第二次核酸檢測和取結果的時間。直到拿著兩次核酸陰性的結果進了機場,又回了家,我們懸了一路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為了給別人和自己都減少一點不必要的麻煩,回來后,我和我媽開啟了14天的自我居家隔離,而在這期間,我們從手機和電視的各種報道里,看著國內的新增病例一天天地多了起來……
三亞解封了,但東北多地都遇到挑戰了,停工,停學,全員核酸。盡管撫順目前沒有確診病例,但在幾天前,行程卡上顯示14天途經地只剩下“遼寧省撫順市”的我們終于走出門去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商場里已經沒有什么人逛街了。
我從沒見過那么空蕩蕩的萬達,一場IMAX的電影,偌大的放映廳里只有幾個人,大家自覺隔開老遠,電影散場之后去飯店打包,聽著店員聊天,說是隨時做好了放假的準備。
再遠一點,朋友圈里有個陜西的朋友小區被封控;有個上海工作的姐姐準備了隔離包放在單位,以備不時之需;而同樣在上海的另一個朋友告訴我,她收到了可能存在密接或次密接風險的提示短信;一個在北京迫切想開學的小伙伴又收到了延遲返校的通知;一個在長春上大學的讀者告訴我,他們學校封校后每天早上要自測一次核酸,晚上還要到指定地點集體采樣一次……
“倒春寒”來得太猛了,讓大家有點措手不及。但好在,幾乎所有人都是平和并積極的。
被封控在家的人還是會做做美食搞搞怪,以此在單調枯燥的生活里獲得新的快樂;帶著隔離包上班的小姐姐依然能每天平平安安地回家陪她的兩個孩子;接到短信提醒的朋友,后續沒有再接到任何風險提示;延期開學的小伙伴在家養貓逗狗之外,又開辟了養壁虎的新“副本”;封校的讀者經過每天的歷練,已經練就了一手熟練的捅鼻子自我檢測的好手藝……
而在我的身邊,有曾經的同事穿上“大白”成為了沈陽的志愿者;有熟悉的記者輾轉在各處采訪,還每天轉發疫情防控的第一手消息;有認識的醫生將她所在醫院的核酸檢測流程做了一份圖文并茂的詳細攻略;就連我媽也微信給我轉了賬,告訴我說給吉林捐款的時候把她的那份一起帶著,說東三省是在一塊兒的,錢雖然不多,但不能“缺席”。
而我相信,跟我媽有同樣想法的人,一定有很多很多。
——無論用什么辦法,無論以何種方式,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怕只是一點綿薄之力,大家都在積極地配合防疫,努力地守護著我們的城市,攜手同心地度過這一次難關。
等這一波“倒春寒”過去,屬于我們的春天也就來了。到時,東北三省春光正好,全國各地山花爛漫,陰霾散盡,正是最好的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