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芬,倪 猛,冀 葉(.南陽市中心醫院西藥藥學部,河南 南陽 47000;.南陽市中心醫院消化內科,河南 南陽 47000;.南陽市中心醫院腫瘤內科,河南 南陽 47000)
病毒性心肌炎(viral myocarditis,VMC)多由柯薩奇病毒B3(Coxsackie virus B3,CVB3)感染發病,病情可進展為擴張型心肌病甚至充血性心衰[1]。目前,臨床尚缺乏特效療法,西醫多采用積極控制感染、保證充分休息、營養心肌等綜合療法,但臨床效果并不理想,長期服藥易產生耐藥性,且病情遷延難愈。中醫認為VMC主要病機為邪毒入侵致正氣虛弱、運行失暢、心脈痹阻,治療應以扶正固本、滋心養陰、益氣補心為主[2],黃芪注射液具有升陽補氣、益氣固表、消腫利水等功效,恰合病機。此外,研究[3]認為VMC發病機制普遍是由于病毒引起的細胞免疫功能紊亂所致。本研究以藥物對炎性因子、免疫功能的影響為切入點,分析黃芪注射液配合左卡尼汀治療CVB3-VMC的效果及可能的作用機制,旨為臨床治療提供參考。
選取2017年5月 - 2020年6月我院CVB3-VMC患者114例,以隨機數字表法分為研究組(n = 57)與對照組(n = 57)。本研究經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批件號:2021013。
納入標準:①符合VMC診斷標準[4],發病前1 ~3周存在腸道或呼吸道感染史;②年齡18 ~ 74歲;③實驗室檢查明確CVB3病毒感染陽性;④伴有心悸、嚴重乏力、心前區隱痛、胸悶頭暈等癥狀;⑤中醫辨證為氣陰兩虛型,主癥:胸悶憋氣、心悸不寧、心前區疼痛或不適、乏力、氣短。次癥:多汗、頭暈、口干少飲,舌苔少,舌質淡,舌尖紅,脈細數、結代或無力;⑥患者及家屬同意參與本研究,并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
排除標準:①合并風濕性心臟病、冠心病;②其他類型病毒性心肌炎者;③合并惡性腫瘤或肝、腎功能嚴重不全;④伴有甲狀腺疾病者;⑤對本研究所用藥物過敏者;⑥同期采用其他中醫藥治療,影響療效判斷者;⑦精神疾病患者。
1.2.1 治療方法 兩組患者均給予常規治療,予利巴韋林注射液(15 mg·kg-1,qd,ivgtt)抗病毒,注射用維生素C(200 mg·kg-1,qd,ivgtt)、輔酶Q10膠囊(20 mg,qd)等輔助治療,并保持充足休息,避免情緒波動,防止受涼。對照組:在上述基礎上予以左卡尼汀注射液(云南龍海天然植物藥業有限公司,規格:5 mL∶1 g,批號:21111317,100 mg·kg-1,qd,ivgtt)。研究組:在對照組基礎上給予黃芪注射液(神威藥業集團有限公司,規格:10 mL,批號:19110401),參照藥品說明書及文獻確定給藥劑量:體重> 60 kg予20 mL,qd,ivgtt,≤60 kg予15 mL,qd,ivgtt。兩組均治療4周。
1.2.2 檢測方法 采集受試者清晨空腹靜脈血4 mL,3000 r·min-1離心10 min,取血清,于-80 ℃冰箱內保存備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法測定IL-35水平,雙抗體夾心法檢測可溶性白細胞介素-2受體(soluble interleukin-2 receptor,sIL-2R)水平,試劑盒購自上海臻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Gallios流式細胞儀[貝克曼庫爾特商貿(中國)有限公司]檢測CD3+、CD4+、CD4+/CD8+、NK細胞比例。以上操作均由相同高年資檢驗科醫師參考儀器與試劑盒說明完成。
(1)治療4周后的臨床療效:①顯效:臨床癥狀、體征、心律失常基本消失,心電圖、心肌酶譜等實驗室指標基本恢復;②有效:臨床癥狀、體征改善,心律失常部分消失,心電圖、心肌酶譜等實驗室指標改善;③無效:未達以上標準或病情加重。總有效率=(顯效+有效)/總例數×100%。
(2)治療前、治療4周后細胞免疫功能指標(CD3+、CD4+、CD4+/CD8+、NK細胞)水平。
(3)治療前、治療4周后IL-35、sIL-2R水平。
(4)治療期間不良反應,包括頭暈頭痛、注射部位疼痛、惡心嘔吐等。
采用SPSS 22.0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均確認具備方差齊性且近似服從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表示,行t檢驗,計數資料以“%”表示,行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研究組中男性29例,女性28例,對照組中男性32例,女性25例,兩組患者年齡、病程、性別、心功能分級、病情嚴重程度等一般資料之間無統計學差異(P> 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患者一般資料Tab 1 General information of patients
治療4周后研究組總有效率為92.98%,對照組為73.68%,研究組顯著高于對照組(P< 0.05),見表2。

表2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例(%)Tab 2 Comparison of curative effects between the two groups.case(%)
兩組治療前CD3+、CD4+、CD4+/CD8+、NK細胞水平相比,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4周后研究組CD3+、CD4+、CD4+/CD8+、NK細胞水平高于對照組(P< 0.05),見表3。

表3 治療后兩組細胞免疫功能指標水平比較Tab 3 Comparison of cellular immune function index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after treatment
兩組治療前血清IL-35、sIL-2R水平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研究組治療4周后血清IL-35水平高于對照組,sIL-2R水平低于對照組(P< 0.05)。見表4。

表4 兩組血清IL-35、sIL-2R水平比較Tab 4 Comparison of serum IL-35 and sIL-2R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研究組治療期間發生頭暈頭痛2例,惡心嘔吐3例,注射部位疼痛1例,不良反應發生率為10.53%;對照組治療期間發生頭暈頭痛1例,惡心嘔吐2例,注射部位疼痛1例,不良反應發生率為7.02%,但兩組之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 0.439,P> 0.05)。
目前,西醫治療VMC的方式主要為對癥治療,包括糾正心律失常、營養心肌等,左卡尼汀為臨床治療VMC的一線藥物,具有保護心功能、改善血流動力學、促進心肌恢復等作用[5]。但臨床實踐發現,部分患者使用西藥治療時存在不良反應、耐受性不佳等問題,且實際臨床療效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根據VMC主癥及發病特點,歸入中醫“心悸”、“怔忡”、“胸痹”等范疇,病位在心,與腎、脾、肺密切相關,氣陰兩虛為本病病理關鍵,心之氣陰兩虛,鼓動無力,血滯而瘀,且邪毒使氣陰耗損加重,治療需從益氣補心、固表養陰、化瘀活血等入手[6]。黃芪注射液中主要成分為黃芪,最早于《神農本草經》記載,具有扶正固本、升陽補氣、益氣活血功效,《金匱要略》中已記載黃芪治療氣虛血瘀證。現代藥理學研究[7]發現黃芪的主要活性成分為黃芪皂苷、異黃酮類、微量元素、黃芪多糖、氨基酸等,參與機體代謝活動,可增加心肌收縮力、心排血量,降低嗜心性病毒繁殖,從而發揮保護心肌作用。本研究結果顯示,在左卡尼汀治療基礎上聯合黃芪注射液,能顯著增強療效,可能機制在于左卡尼汀能促進脂肪酸氧化代謝,阻止細胞內鈣超載,降低細胞內鈉離子水平,從而達到保護心肌的作用[8]。在此基礎上,加用黃芪注射液,擴張血管平滑肌,減少氧自由基,改善心肌細胞內微循環,保護心肌細胞,且可阻止CVB3病毒的復制,抑制核酸合成,二者聯合可能發揮協同作用,改善患者癥狀,減輕心肌損傷,增強治療效果[9]。
VMC發病與病毒感染有關,病毒于機體內大量繁殖后可造成免疫功能紊亂,加重炎性反應,測定有關指標表達對評價病情轉歸情況具有重要意義[10]。本研究結果發現,研究組治療4周后血清CD3+、CD4+、CD4+/CD8+、NK細胞、IL-35水平高于對照組,sIL-2R水平低于對照組。CD3+、CD4+、CD4+/CD8+、NK細胞可反映機體細胞免疫功能,IL-35為抑制性細胞因子,可對調節性T細胞起到促分化及增殖作用,增加抗炎細胞數量,抑制免疫反應;sIL-2R為免疫抑制因子,其表達增高可通過和IL-2受體競爭IL-2,阻礙T淋巴細胞與NK細胞活化。由此可見,黃芪注射液聯合左卡尼汀可調節機體免疫功能,減輕炎性反應,這也是改善病情的重要機制之一。左卡尼汀具有一定程度調節機體免疫應答的作用[11],且文獻報道[12]稱黃芪可間接或直接刺激機體,促進自然殺傷細胞因子釋放,增強NK細胞活性;黃芪中的微量元素能提高免疫功能,增強機體抗病毒能力,減輕病毒對機體的炎癥損傷,同時促進巨噬細胞增殖,快速識別外源性物質,發揮免疫調節作用,故二者聯合治療能增強患者免疫功能,減輕炎性反應。
綜上所述,左卡尼汀聯合黃芪注射液治療CVB3-VMC,可通過增強免疫功能、減輕炎性反應從而提高治療效果。但本研究未對患者進行長時間隨訪,未證實該治療方案的遠期療效,后期仍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