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女作:2016年《驢得水》(票房:1.72億;豆瓣評分:8.3分)
第二部:2019年《半個喜劇》(票房:1.88億;豆瓣評分:7.3分)
待???? 映:暫無
2016年,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的一對搭檔——周申與劉露,合作編導了處女作《驢得水》,憑借其工整的故事與尖銳的諷喻,曾掀起一陣口碑熱潮,小成本之作在觀眾的口耳相傳中竟然拿下1.72億票房,同時優雅地躋身于向來“挑剔”的豆瓣電影Top250的行列。
三年后,當觀眾期待又一部震撼心靈的社會“寓言”問世時,他們意外地選擇了另辟新路,以講述都市愛情故事的《半個喜劇》作為自己的第二部,該片雖然維持了三年前處女作的票房水平1.88億,但觀眾的反饋較前作明顯已產生兩級分化。
因個人表達與受眾預期的某種錯位,被觀眾呼之欲出的第二部,反而為二人的創作一定程度上按下了減速鍵。不少新導演也許擁有相似的困惑,在處女作亮出鮮明的風格后,第二部只能保守的延續而不能大膽的嘗鮮嗎?徘徊于創作訴求與觀眾期待間,哪些可變哪些不可變?周申與劉露借助《半個喜劇》的創作過程,給出了他們的答案。
第二部
保持自我 寸步不讓
2016年,叫好、叫座又出梗的《驢得水》,把周申與劉露從“開心麻花喜劇”的大概念中剝離而出,相對獨立地推向了鎂光燈。雖然同為喜劇,但他們一出手,顯然具有更鋒利的鏡頭筆觸與更深邃的人性反思,處女作已如此一針見血,那么下一部還能勾勒出怎樣針砭時弊的社會寓言?觀眾對此充滿期待。
經過一年的各自休假后,二人開啟了“薛定諤的第二部”。不過,他們面對的壓力來處,與許多新導演不大相同,并非出自投資方對其支持的全面升級,畢竟具體到更華麗的場景,他們不需要;更繁復的技術,他們不需要;即使更大牌的明星,他們也不需要。在第二部中,二人選擇堅定地延續一貫的“手作”流程,即保證關于創作的話語權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資方僅被接受處于旁觀、尊重、支持的位置。
這份默契,可追溯至周申與劉露的初次電影合作,或者再向前推十年的話劇場上,彼時,他們清晰地看到了彼此間的互補性以及對創作話語權的一致訴求,“我和劉露在所有的環節都不妥協。比如這個桌子,我的預期是90度,那它就應該是90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可以。”這份執拗,使得處女作《驢得水》歷經七年,直到遇見尊重作者的開心麻花,才從一個飯桌上的笑話以完全浸染二人風格的模樣走上銀幕。如今面對第二部,他們依然是非誠勿擾、寸步不讓。
在第二部中,同樣得到貫徹的還有二人的“手作”精神。在某次采訪中,周申與劉露曾向記者坦誠地透露過自有一套的拍片程序:首先,面試演員;然后,集中一個月排練,并根據演員表現具體修改劇本;接下來,再來一個月體驗生活加試拍,將分鏡落實下去;最后,兩個月左右的正式拍攝,堅持按照敘事邏輯順拍,以保證演員能夠給出充分的狀態。
這套看起來效率極“低”、至少四個月起步的拍攝流程,令不少被推薦的明星都望而卻步,卻也吸引來一波對表演有自信但缺少舞臺的生面孔。第二部電影中的主演吳昱翰,就是這樣誤打誤撞地進入劇組,最初他表示只報名來客串一下,結果被告知,即使玩一玩也得試戲。面試過后,兩位導演一致決定,向他發出男一號的邀請。而女一號任素汐早在《驢得水》中已對此環節十分熟悉,即使后來她的人氣因前部直線攀升,但面對合作伙伴設置的“游戲規則”,她自然給予完全的配合與尊重。在《半個喜劇》的篩選過程中,任素汐負責為前來面試的演員們全程搭戲。
“斷裂”壓力 冒險一試
雖然因對話語權的不妥協,二人逃開了資方可能通過監制、明星、設備等諸多環節施加于二人的外部壓力,但面對第二部與處女作在“賣相”上的大相徑庭,周申與劉露顯然也有他們的煩惱,即與觀眾預期產生“斷裂”的可能。
第二部《半個喜劇》除卻在主題“底線”上與前作保持一脈相承,周申與劉露為它適配了一套截然不同的講述方式,“《半個喜劇》就是做得很小、很現實,大家覺得《驢得水》太遠了,我們說一個近的,說愛情里人人都會面對的尊嚴和底線的問題。”周申如此回答,“我跟劉露一開始就很清楚,這個故事本身不討巧,它冒犯很多人,也會有人認為這樣的故事庸俗,但我還是愿意做這個表達。我經常覺得是出于一種想戰斗的欲望,想要去改變些什么的欲望。”
不出所料,走入院線,他們曾經的擔憂逐漸浮出水面,與處女作在“賣相”上如此迥異的第二部,并未因周申與劉露的處女作口碑,如愿將“堅守底線”與“改變自我”的題旨精準地投遞向觀眾。兩位導演本意的“螺螄殼里做道場”,反而因其采用愛情片的類型包裹與緊貼當下的都市背景,不僅令抱有類型期待的人沒有吃到預想的“糖”,還被生活冷不丁打了一巴掌;同時也讓原本對周申、劉露式寓言興趣盎然的觀眾,十分不滿足于這個因過于逼近生活而難以反思的距離。
如果以看戲作比,處女作《驢得水》于二人,其實是一次異常精彩的“亮相”,因從無到有,一度對觀看者產生相對劇烈的情感沖擊,隨后的第二部電影,更像是基于此印象的首個關鍵動作,面對大家已抱有的延續期待和相對嚴苛的欣賞態度,如何能夠再翻一番,或者至少不偏不倚地把這出戲演好,守住城池,此刻需要的恰是求穩不求變。
雖然在周申與劉露心中,他們的第二部從現實出發,明明比處女作更尖銳、更符合創作的初衷,“批判社會多容易,社會是一個虛無的東西。但軟弱的人到處都是,每個人都有軟弱的時候,我們就想面對這個軟弱。”然而這樣的出發點,卻似“亮相”后一個精心設計了諸多包袱的“小動作”,因無限趨近于觀眾的真實生活,淹沒于日常,并未如期收獲真正有效的關注與反思。
下一部
拍拍停停 后會有期
目前,距離《半個喜劇》2019年上映已過去近三年,二人暫未公布下一部電影的任何相關計劃,有人猜測他們依然在“只緣觀眾身在此山中”的復盤中,也有人猜測他們大概重又進入了自在的休憩狀態。
一切皆有可能,畢竟這種拍拍停停的節奏,與周申、劉露一貫秉持的創作態度十分契合,“我倆都不是對外在的那些東西多感冒的人,我們原來也不在話劇圈,現在也不在電影圈。這樣挺好,挺自在的。”(文 小黛)